《一个碎掉了的白瓷美人》念奴儿

6、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飞机上睡了

　　飞机上睡了一觉，并不安稳，到横店，喝了一点糖水，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夜里醒来，白晃晃的灯，晃得她眼花，下意识翻了个身，嗯，他不在。
　　没有他折腾她，这一夜却也不好过。白天睡饱了，夜里失眠，披了件衣裳，伏在窗台上看月亮。
　　她在一个地方，住了两年，也看了两年的月亮。
　　她是那种，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不会轻易想改变的人。在同一个地方拍戏，在同一间酒店房间居住，也在同一个男人身边欢爱。可是，她并没有得到她最想要的。
　　晨起去拍戏，在横店秦王宫，又是一番光景。
　　轻车熟路，绕到那棵古老的桂花树下，狠狠吸了一鼻子，她说过，她很快会回来的。
　　换衣服，化妆，吊威亚。所有流程，已经很熟了，只是，还是疼，肩上红肿一片，很久才会消。
　　还好，她还受得住，目光投向另一道宫墙，她的想念，在生根发芽，她很快会如愿的，对么。
　　拍完一场戏，小助理小声叫她，原来是，身后落了一片红。她第一个念头是，我又逃过一劫了。
　　后知后觉，腹部疼得厉害，伏在一边休息。她很少这样疼，下坠一样的疼痛感，捂了热水袋，方才缓和一些，只是，脸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也无，给横店无孔不入的代拍，拍到了。
　　自去年开始，代拍似乎成了一门职业，横店永远有人蹲守，特别是那些有一丝苗头会爆的剧，对家出了钱要防爆。而顾念，她作为古装出圈的美人，有人要拍她，也没什么，只是，将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放到网上，也太难为人了，尤其还上了热搜。
　　说好的女明星呢，说好的美艳逼人呢，还好，苍白是苍白，脸并没有崩，算是一点安慰吧。
　　关上手机，眼不见为净，她不去想网络世界里的自己，不然会很烦的，有人喜欢，有人骂，她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也从未这样想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体验，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以至于，谈到未来，经纪人有一次说她，她说，你才二十三岁，你怎么这样绝望。
　　她只是笑，她笑起来那样好看，那样明媚，流光溢彩的春天，也比不过她，她说，我是清醒，才不是绝望，不然有哪个绝望的人，会那么努力拍戏让你有钱赚呢。
　　她努力拍戏，是真的，清醒到绝望，也是真的。她一直都，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终于是，步步为营，走到了一步。她很快会如愿的，一点点靠近她生命里的火。
　　再次打开手机，已经是深夜，洗完澡，躺倒在床上，软趴趴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呜咽呜咽地，回电话。他隔着一千多公里，他的手伸不到她身边，心里急躁得，也像是着了火。
　　“你答应过我，最后半个月，不累着自己的。”
　　语气又急又躁，偏偏他说出来，又有点可怜的意味，像只被抛弃了的大狼狗。
　　顾念噗嗤笑了，睁大眼睛看他，“我也不知道大姨妈今天来啊，谁知道那么疼，一半赖你。”
　　是他，连日不休地折腾她，让她在离开他的第二日，一身是血，疼痛难忍，但凡休息好一点，也不至于这样疼。
　　“是我不好，下次会注意的。”声音轻轻的，他很少对她说重话，“可是怎么办，我又开始想你了。”
　　他从不避讳对她说爱，从来都不避讳，而她，似乎也习惯了，习惯给他喜欢，给他追逐，她保有她自己的完整的一个世界，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你不要过来。”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
　　这些话，她没有一句，说了出口，她就在他炽热的想念中，开着视频，开着一盏床头灯，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着了的眉头，卸下了白日里的防备，是那样好看，那样波澜不惊，他不舍得叫醒她。她有起床气的，冷冷的，会不理人。他多么想有朝一日，她也能对他说，赵希周，我想你了，你给我过来。
　　可是，一切好像遥遥无期，他在痴痴等她的夜里，梦回了前一年。
　　那一年，疫情，战争，挚爱陨落。所有人都给困在了，困在各自的一方天地中，人心惶惶，不敢出门。
　　于他，却好像新生了。疫情困住了她，将她困在桐宫，没日没夜同他在一起。她心里也是愿意的，疫情令她恐慌，做~爱令她放空。
　　猫一样的爪子，一次次缠上他脖颈。
　　她第一次在性里，得到了抚慰。
　　好像一只受伤惊恐的猫，在他身下短暂地放下了世界，她说，我刚从横店回来，一路上不知道接触了谁，你怕不怕。
　　怕的人，是她，不是他。低头吻上她的唇，一发不可收拾。
　　她，与他的欲望，紧密相连。或者可以说，狂热地占有她，是他的梦想。
　　他要她一辈子，才不止协议上的三四年。他幻想她的子宫，能有他的孩子，一个长得像她的女孩儿，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他牵着她们娘俩的手，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顾念，你终于是我的了，一辈子在我身边，谁也带不走你。
　　他，太渴望有这样一天了。可是，她不要他，她不要他。
　　这段关系中，他从来都没有掌握主动权，除了她同父亲决裂那次，他第一次有机会靠近她，得到她，可是过后呢，她要的太少，他想多多给她，都没法做到。
　　是一早笃定心意，借由他进入娱乐圈，而后伺机脱身的女子，可是，他没有办法拒绝。在她身边一秒，都像是永恒。她让他愉悦，她让他心跳加速，她是他的欲望源泉，他不可能拒绝她的，心里不舍得，身体更做不到。
　　后半夜惊醒，手机发烫得厉害，可是还好，他还能看见她的脸，瓷白色的娃娃一样，长发微卷，散落在枕头上，发出一点耀眼的光芒。她睡觉很好，几乎是一个姿势，不会乱动，只有他，他不喜欢她那样冷淡，那样陌生，常常将她掰到自己身边，小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脸贴着他的下颌，在他温热的气息下，安眠。
　　他经常会在她睡着了的时候，俯身吻她，一遍遍吻她。绵长湿热的吻，像他那颗心，这些年来，只对她有温度，对别人，都是冰冷的。
　　他自知，他不可以没有她的，不可以。一早上瘾了，戒也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