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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平西九(3) “此事待查 ...

  •   谢小兵和范小兵跟着魏武军打了数日的仗,原本收到大魏派来的支援,局势稳占上风才对。结果却是越打越被逼退,大有败北的势头。

      不对,是怎么回事?

      按照历史的发展,魏武军凭借实力的碾压,北羽军被迫降服,首领雁纵被斩,其他大将死的死,残的残,人员凋零。之后,大魏派了忠臣驻守北疆,从此北疆换来了百年的安稳。北疆百姓安居乐业,感谢魏陵将军的壮烈牺牲。

      是的,魏陵在战役中不幸去世,享年二十六岁。

      从此以后,大魏失去了一名大将,实属惋惜。所以,雁纵死不足惜。

      然而,现在来看,一切仿佛都悄悄发生了改变,历史不再按照原有的走向发展,若是大魏在此战中成了战败方,岂不是让北羽军登堂入室,成为大魏的新主?那对他们这些鬼差来说,又会产生什么样的牵连?

      有人想要让他在地府消失?

      他若没有因此成为罪臣,是不是会随着北羽军进入大魏的皇宫,之后作威作福几十年,直到老死归西。那么,他便不会与范明落一前一后进入幽冥,自然也不会成为万千鬼差中的一员——

      除名?

      “不能让北羽军获胜。”谢小兵暗自咬牙。

      这时,他才终于弄懂了鬼侯为何会无端发狂,方鼎为何会将它们卷来,也仿佛明白了金鲤姬为何要冒死启动方鼎。

      尔灼的毕生心愿,不就是要除了他?

      雁纵打算在剑刃上涂满毒液,先让副将将其引诱到崖上,再与魏陵交战几十回合,等他筋疲力尽之时,用毒剑刺破他的皮肤,他魏陵就算有天大的命,也得乖乖就范。

      谢小兵是清楚雁纵的计划的,毕竟这阴计是出于自己之手。所以,谢小兵提前在山坡上埋伏好,等魏陵骑着马来到时,放火焰弹在马蹄之下,马受惊便会失控地往回逃,这样,雁纵的阴谋便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范小兵皱眉,没想到魏陵将军竟是如此被设计的,顿时对谢小兵充满了怒意。结果,谢小兵一句话把他怼得无法发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了,我这不是来搭救他了吗?”

      谢小兵拿着冒烟的火筒,嗖地一声丢下山坡。

      一声受惊吓的马鸣过后,魏陵紧紧攥着缰绳被迫离去。

      马蹄声渐远,雁纵小队紧跟着赶来,气得发抖。

      “就差一点!究竟是谁在搞鬼!”雁纵捡起地上的燃烧殆尽的火筒,恨得牙根疼。

      雁纵的诡计没能奏效,魏陵的命保了下来,历史又朝着原来的方向发展起来。之后魏、北两军又进行了数日的交战,势均力敌,战场好比葬场,每日都堆满了尸体。

      魏陵看着充满血腥的战场,质疑起当日请缨的初衷。原本他想的是拯救水火之中的北疆百姓,是义不容辞。可如今,将士们死了一批又一批,战争却像是没有尽头,那这北疆就算拱手让人,又有何妨?免去再有那么多将士白白牺牲。

      魏陵提出投降退出北疆之时,不少副将默不作声。

      这次的战争太焦灼了,损失也太惨重,照这样下去,不知要打到猴年马月去。到时候就算是北疆之地收了回来,也没什么意义。

      “不可,北疆若是给了北羽军,怕是唇亡齿寒,北羽军吃到了甜头,绝不会擅自作罢,必定会继续攻打我大魏的国土。到时候,若是依旧止战相让,我大魏迟早会落在北羽的手中。所以魏将军,事已至此,这一仗非打不可,也非胜不可!”

      副将们面面相觑。

      “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魏大哥,既然打了这么久,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要么,收了北羽军那伙狼崽子,要么,我们奋战到底,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退缩!”

      “对!跟他们拼了!”

      原本听了魏陵撤退的话,他们是想点头的。离家太久,他们也想回家。只是,听到有人将他们心中的想法决绝地说了出来,一瞬间又燃起了他们心中的熊熊斗志。

      谢小兵这关键时刻的一席话,直接影响了魏北两军的走向,也影响了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魏武军像是不要命似的越打越凶、越打越猛,一时间犹如天神附体,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最终,北羽军败下阵来,雁纵成了魏武军的战俘,作为战利品带回了大魏皇城。

      谢小兵和范小兵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封官加爵,凯旋而归。谢茂因叛军通敌,被北羽军半路抛弃,摔断了腿。

      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骑在马上,范小兵问:“谢茂叛军通敌?可他明明是北羽军的走狗――”

      谢小兵缓缓地说:“我当年并未将地形图全貌给雁纵,故意抹去了暗河。导致还未开启最后的决战,他们的冲锋大将便命丧暗河,否则,你们魏武军打了这么久,为何突然如此顺利?”

      范小兵震惊:“是你???”

      原来,他竟是为了这缘故才被北羽军抛弃的。

      “可你为何不与他们解释?为何要默默背上走狗的骂名!”他是魏武军的功臣!

      谢小兵轻描淡写地说:“我也不是什么浪子回头,不过是觉得活着太无味,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

      范小兵看着谢小兵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谢茂,也了解谢必安,可事实却仿佛是与他开了个玩笑,他了解到的不过是浮表一面。

      为了陪着谢茂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范小兵与谢小兵在牧野县街头开了一家包子铺,谢茂被人糟蹋时,两人就站在包子铺里目睹全程。

      谢茂在破庙里悬梁的那天,谢小兵与范小兵也一起自尽了。

      只有如此,他们才能从方鼎里安然无恙地出来。

      然而,他们出来以后,其他人并未被神石方鼎传送回来,而是被玄藏发攻半道拦截,送往了黑水之处。

      黑水,是范植与谢茂来到幽冥的第一站。

      *

      黑水渊入口。

      新晋鬼差是从众多鬼魂之中挑选出来的,门槛极高,百里挑一,因此能脱颖而出的往往都是极具特质的。譬如,鬼王。他生前是赫赫有名的镇南王爷,死后来到地府,命中注定一定会被挑选出来。再譬如,日游巡陈野仲,夜游巡方游光。两人生前是立下汗马功劳的捕快。

      也有一些是为鬼差而生的,譬如,巳狱、癸狩、申未。

      鬼差从来都不只有人,巳狱是马族,癸狩是牛族,申未是马族。豹族豹尾,鸟族鸟嘴,鱼族鱼鳃,虫族黄蜂。还有当今的十大殿,是蛇族飞升的,当今的酆都大帝,是黑龙一族。

      幽冥地府就像是大杂烩,包罗万象,瞬息万变,比人间更像一个生存体系。这里有绝对的对错,绝对的正义邪恶,因此地府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肃清,公正,严厉。

      新晋鬼差都是人中龙凤,一身的嘉勋,生前的品德都是极端正的。来到地府之后,至于作风如何,环境在变,心态也是会变的。谁能想到如今阴险腹黑的鬼王,当初却是为了一方百姓壮烈牺牲的八王爷?

      黑水渊的秘密不是别的,而是在范植来报道的后面不远处,谢茂也紧随其后。只是,谢茂没有像范植一样顺利地进入黑水渊,而是被拦在了渊外。

      黑水渊是什么地方?黑水渊是洗去生前执念的地方,也是净化一身怨气的圣水。是鬼魂到鬼差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同时也是淘汰率最高的。好不容易选成鬼差,却因一身执念缠身难除而重新收回牌子,丢入千千万万的鬼魂之中,终生流浪,也是常有的。

      谢茂手中刚领来的鬼差牌子被收回,谢茂转身恋恋不舍地离开此地。

      “没有鬼籍?抓错了,送回去。”

      一句“抓错了”,让原本浑浑噩噩的谢茂不小心瞥见了鬼魂之外更宽阔的世界。他眼里的羡慕不是一丁半点。

      走了两步,男人的脚步沉重地停住。男人不死心地询问:“请问,如何才能拥有鬼籍?”

      所有人的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狱衣,从这里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此后生生世世都要凌驾在寻常鬼魂之上。这一身黑色狱衣的背后,是光芒万丈。

      “你没有鬼籍就别问了。问了也没用,鬼籍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这东西,是命中注定的,命里有那就有,命里没有那就没有。你现在才来想办法早就晚了,怪只能怪你生前好事做得太少,据我所知,这里一大半的鬼差都是生前做了太多好事,鬼籍就像是烙印,烙在他们的功德簿上的。”

      功德簿……

      谢茂无力地垂下双手。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果轮回。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男人看着前方的高大身影,认出了那是范植。范植跟着其他新晋鬼差一同踏入黑水之中,接受着黑水的洗礼。男人苦笑一下,被迫离开。男人回到暗无天日的鬼魂之中,日复一日,过着游荡的日子。直到男人看到了魇城的征兆启示,于是主动报名,来到了令鬼魂闻风丧胆的魇鬼地狱。之后,以魇邪的身份与其他魇鬼追随魇主烧杀淫.乱人间。

      鬼王、日夜游巡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纷纷张大了眼睛。

      “这披头散发的男人竟然是谢必安――”陈野仲讥笑一声,“他为何没有鬼籍?”

      鬼王巡视着四周:“看样子是如此。这里是神石方鼎里的幻象,想必是有人故意操纵神石,将我们传送到这里来看这一幕的。”

      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了他们,还有谁视谢必安为眼中钉,非要他死不可?

      尔灼已经死了,凭金鲤姬的本事,纵然不能够了解到如此深的内幕。

      还有谁,对幽冥地府的过去了如指掌,却又并不亲自动手,而是要让他们代劳?

      鬼王在思忖着来者是敌是友,这究竟是陷阱还是助攻,他们是否该行动?

      “鬼王哥哥,若我们将此真相禀报大帝,白无常是不是就要沦为鬼魂放逐出去了?”

      是么?

      鬼王没有说话,双手再也无法平静地揣在袖口,垂在身侧甚至有些颤抖。他望向魇鬼烧杀之下的人间灰蒙蒙天,思绪越漂越远。

      *

      回去之后,酆都大帝收到了一封匿名奏折,参的不是别人,正是永明宫的六司之主谢必安。

      酆都大帝拿着这封字体端正的匿名奏折,沉默寡言地踱步至后殿。帝后见状询问是因何事,大帝心事重重地望向帝后,答非所问:“本帝将要做的这件事,只怕会让鹫箩这孩子更记恨酆都城。”

      帝后尴尬地笑笑:“小孩子罢了。一时任性,又怎会一直不理大帝您呢?”

      大帝手落在龙袍上,叹过之后下令说:“传,重州来见。”

      重州手执狱链而来,狱链尾端悬挂着一处黑色的小殿,便是重州之狱的本体。身为重州之狱的看守人,重州生生世世没有离开过重狱一步,走到哪儿便带到哪儿,从未失职。前一天,重州也同样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的是白无常违背了幽冥的法条,理应进入重狱。

      重狱并不是单凭一封不明来历的信便可以打开的。

      重州正想就此事禀报给大帝,大帝听后,缓缓地说:“此事待查,另有要事要你去办。”

      重州领下命令。

      鹫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忍不住冷脸发问:“他会死吗?”

      大帝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事情还未有定论,一切都是未知。”

      “若我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依旧要他留下呢!”一身红衣的鹫箩仿佛又回到了山涧境里的时候,一身戾气,与整个世间为敌。

      重州朝着鹫箩公主行礼,识相地退回原处。

      鹫箩瞪重州一眼,质问着大帝。

      大帝仿佛看透了一切,平静地说:“你留他,也不过是想对抗帝后而已。一殿的那对姐弟与你处得不好吗?”

      鹫箩嘴角抽了一下。“我讨厌他们!一殿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跟帝后是一伙的。

      听到此话,重州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毫无意外地遭到了鹫箩的一记仇视。

      在重州眼里,鹫箩是很难得的孩子。

      只有孩子的眼里,才不会用复杂的眼光来审视幽冥地府,他们的眼里,没有对错,只有喜欢与厌恶。

      鹫箩厌恶帝后,在重州看来,是件有趣的事。所以,重州一直跟在鹫箩的身后,默默跟了一路,直到听到一声厉喝:“谁让你跟来的!走开!”

      “公主,帝后昭昭是位心地善良的女子,你为何不能接纳她?”重州直截了当地发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平西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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