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派身边卧底的日子》采撷相思

29、天命

　　凤游山盘腿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门口，小山头枕着他的肩膀熟睡。凤游山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那个讨人厌的男人回来。他心里有些烦躁，隐隐知道为何如此的原因。
　　苏诺枯坐在榆树树荫下，遥首看往西南方向。这里看不见直插云天的巫山，但是苏诺依旧看着，明如皓月般的眼睛一直没有眨眼，直到眼睛泛酸。
　　在院里枯坐两日对苏诺而言简直就是煎熬，明知道秦风在受苦受难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苏诺起身朝凤游山所在的院子走去。正巧碰到和巫九王一模一样的傀儡在摆桌，鲜香的饭菜摆满了一桌，准备吃饭的人却心不在焉。凤游山凤眸时而凝滞时而飘忽，小山更是恹恹的好似几日都没有睡好的模样。它站在凤游山的身边拉着他的手一直往内屋瞧。
　　凤游山有些暴躁，“说了他不在！”
　　小山顿时委屈的垂着头，依旧不肯松手拉着他进屋。
　　凤游山吐出一口气，“自己去，别烦我！”
　　小山生气一般放开凤游山的手，自己蹿到屋中披着一件黑色绣金丝的长袍出来。长袍迤地，小山的个头比凤游山还要矮上半个头，穿着巫九王的衣裳像是小孩儿偷穿大人的衣裳。
　　苏诺看了整个过程，情绪波荡起伏。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说要协助凤游山离开，凤游山迟疑的回答和躲闪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他是因为选择而纠结。
　　苏诺心想，这样也好。郎有情妾有意。
　　“阿山。”
　　凤游山无精打采的瞟了他一眼，倒是小山兴高采烈的在苏诺身边像一只花孔雀般扑腾。
　　“巫九王一直未归吗？”
　　凤游山点点头。他面色沉重，苏诺心想凤游山此刻应该是担忧又难过的。
　　凤游山看了一眼苏诺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我一点也不担心那个狗比，他向来是半点亏也不肯吃的。”
　　苏诺自己打趣道：“那就是担心我了。”说完，他就觉得有点尴尬不自在。但是他说完很久也没有听到凤游山的挖苦嘲讽。
　　他心里热流涌过，心想我何德何能。我与他不打不相识，后成为知心好友，最后辜负了他对我的真诚之心，我哪里配得上他对我的担忧？
　　“我还好，并没有什么异样。”苏诺低低的说着，声音好似被砂纸打磨一般。
　　凤游山却盘问道：“那日他让傀儡送你回去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苏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秦风挣脱长钉之后是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巫九王会再次发动变异体之战，拖住巫山死神，而我需得以玉身压制天在水的禁制。到时需要你带着秦风趁乱离开。”巫九王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提自己的退路在哪里。
　　凤游山缄默了很久，轻轻的哦了一声，好似一粒沙尘被风吹起消失在空气中不见了。
　　“什么时候？”凤游山抬头问道。
　　苏诺才发现他的眼睛通红，只是倔强的强撑着。
　　苏诺摇头，“他只是说时机到了的时候我就会知道了。”
　　凤游山讥讽的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谁。“滚吧，都滚。”
　　苏诺于心不忍，想上去抱抱他。凤游山双目怒睁，厉声喝道：“滚！真当你们自己是谁了，城主逃出来就行，我管你们去死！”他指着害怕失措的小山，“带着它一起滚！”
　　苏诺往前一步，“阿山.......”
　　凤游山抓起茶盏往苏诺脚尖前一砸，碎片和水花洒落一地。他愠怒的看着苏诺。
　　苏诺知道他的脾气，真动怒了谁劝也没有用，秦风也不管用，只得牵着受惊哭泣的小骷髅离开。
　　凤游山脱力的跌坐在贵妃榻上，眼泪一滴滴的垂落。摆桌的傀儡还未离去，它走到凤游山的面前跪下来直直的注视着凤游山。
　　凤游山看着它的相貌，对着它无神的双眼，道：“我头好疼啊。”
　　傀儡抬手准备给他按摩太阳穴，凤游山打开它的手。傀儡便化为一根头发掉落在地上。“你不是他。”
　　苏诺牵着萎靡不振的小骷髅回到了偏院。等待是一件折磨人且煎熬的事情，除了等和胡思乱想外什么也不能做。
　　第三天、第四天。巫九王还是未归。尽管凤游山不想见苏诺，苏诺还是每日不放心的去看看凤游山。小山一直陪在苏诺身边，日夜不眠的守着苏诺。
　　第五天的时候，苏诺感觉到身体出现了异样，早起的时候没有精神，身上一阵阵的痛，像是一块石头被人切割开来一般。小山在旁边担忧的看着苏诺，不到一会儿，凤游山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赶来担忧的看着苏诺。
　　苏诺坐在床畔上，脸白得像是涂上了石灰粉。他心口的重石终于落了下来，轻松洒脱的看着急匆匆赶来神色不安的凤游山。轻声软语道：“阿山，我们要去巫城天在水了。”
　　凤游山的声音有些颤栗，“这么快？”凤游山时时刻刻想助秦风越狱，怎么会时间觉得快呢。他是怕，看到苏诺洒脱的样子害怕。
　　苏诺忍着疼痛站起来，他开心的道：“我感觉到了。走吧，不能再拖了，错过了时机就再也没有机会救出秦风了。”
　　凤游山浑身一震，暗骂自己刚刚被苏诺虚弱的样子迷了心神，救出城主才是大事。他忍着心口异样道：“走。”
　　两个人走到门口，等候在门口的傀儡机械的打开门。两个人看着门外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径道，径道两米宽，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明明是白日，径道却被葳蕤的树木掩盖得漆黑一片。傀儡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引路为他们驱散黑暗。
　　苏诺笑眯眯的跟着，凤游山心事重重。
　　秦风睁开眼睛，浑身疼得颤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湿，被寒风和低温凝固成一块块的。逼出的长钉血淋淋的掉落在石床上。难以想象这么粗大的铁钉刺入人体该有多么的痛苦，只要一动弹，那没入□□的铁钉也会随着移动。
　　秦风没给逼出的长钉多大的关注，他撑起手站起来看着昏迷的巫九王，对方已经没有了心跳，身体僵硬。但秦风依旧信守承诺的将巫九王搀扶起来，踉跄的走到岸边将他沉入冰湖之中。
　　他看着湖面，眼角隐约看见有一艘船朝这边驶来，船上有两个人影，他视线发黑，人影涣散，看不清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