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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第四节·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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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在榻榻米上的阿离微微蹙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没能听进剩下的对话。
宗次郎扭头看见阿离的模样,也隐去了脸上的笑容。
他侧头看了一会,陷入沉思的阿离却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
“唉……”轻轻叹了口气,宗次郎看向了雪村千鹤,“小千鹤,问你件事。”
“什么?”千鹤抬头望向宗次郎。
“你在照顾这孩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这么大、这么厚,粉色的东西?似乎中间还有一块黑色的什么玩意……”
阿离扭过头,宗次郎正在按照她之前比划的方式和话语询问着千鹤,阿离心里一惊,她只说了一次,宗次郎倒是好好地记住了呢。
他还在这个时候帮她询问,阿离心里不由一阵感激。
看起来,宗次郎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嘛。
“哦!”千鹤点了点头,似是有印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是很珍贵的西洋玩意儿,放在阿离姑娘的枕头下了。”
“枕头下?”宗次郎有些愣住,开口确认了一遍。
“是的,就在枕头下。”千鹤点头确定。
与此同时,阿离看着宗次郎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全身发寒,似是在质问阿离为什么刚刚没找到。
“既然已经知道在哪里了,就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了,”宗次郎开口的时候,阿离全身抖了抖,以为他要说什么嘲讽的话语来,对方却只叹了口气,用着拿她没辙的语气轻声劝慰道,“不然这顿饭也要变得难吃了。”
虽然让阿离介怀的事情还有很多,可难得宗次郎这样性格的人会出声安慰她,阿离也就收起了担忧的神情,露出了笑脸望向了他:“谢谢。”
宗次郎并未再表示什么,只是把目光从阿离的身上收回,望向了摆在自己面前的晚餐,合十双手:“说了这么多,肚子都空了,我先开动了。”
宗次郎带头后,大伙也没再说别的事情,都动起了筷子。
只是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没人说话。
虽然在众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有很多事想说的表情……
“多谢款待——”藤田五郎是最后放下筷子的,他放下了双手,把目光转向了屋子内其他人,“那么,我也该说明我来此的目的了。”
藤田五郎开口的时候,雪村千鹤借着泡茶的名义先一步离开了广间,剩下的阿离看了看土方和宗次郎变严肃的表情,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理由离开?
毕竟眼下的场景,以她的身份似乎不适合坐在这里跟着一起听。
更何况,她还在担忧被放在枕头底下泡过水的PSV,想要早点回去看看……
“那个……我……”
“小阿离就不要想着回避了,五郎要说的事应该也和你有关,”宗次郎撑着脑袋看着阿离,挑笑道,“更何况,你也不认识回屋的路不是吗?”
路还是认识的!来这里又没有怎么转过弯!顺着长廊一直往前走不就好了!我还不至于路痴到那种程度啦!
阿离噘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的确,事情是和阿离姑娘有关的。”在阿离瞪着宗次郎的时候,藤田五郎开了口。
没等阿离做出表示,宗次郎便扬起了脑袋,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惹得阿离有些哑言。
“这事应该也和昨晚宗次郎斩杀掉的两人有关系吧?”土方询问道,皱起了眉头,担忧的表情显露在了脸上,“警视厅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本来游女出逃不会闹这么大的动静,”藤田五郎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宗次郎和阿离,“可是……”
“抱歉,非常抱歉——”藤田五郎的话还没说完,阿离便弯下腰,额头抵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这一次的事情全是我惹出来的,那两个浪人会死,也是因为我当时险些被……和宗次郎无关。”
“你这是在帮我求情?”宗次郎双手抱胸,打断了阿离,虽然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底却不见一丝的笑意,“如果你要说我是为了救你才杀人的,就免了吧。我呀,并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宗次郎的回答让阿离愣住了,她微微侧头看向宗次郎,对方的目光却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人是我杀的。”宗次郎看向了藤田五郎,丝毫不避讳昨晚的事情,“一个是一刀砍死的,另一个……未伤及要害的有二十几刀吧?记不清了。”
“二十七刀。”藤田五郎面无表情的给出了正确答案。
“嗯?”宗次郎挑了挑眉,似乎刚刚说记不清不过是骗人的,“警视厅的人数得真仔细。”
“这两个浪人其中一个本就因偷窃罪被追捕,剩下一个回去翻翻也能查出‘案底’。”藤田五郎面不改色地说道,“这样的事情最近发生得太多了,也不算什么大案子,只是这一次和‘小太夫’‘鬼剑客’这样的角色扯到一起了,上头也就重视起来了。”
“啧——”土方听到这里咂了下嘴,望向宗次郎的目光里带着责备,“所以一直和你说,少出去惹事。”
“嗯?”宗次郎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这话说得好像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一样,明明这个月的土方先生比我活跃多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收敛一点!”就在宗次郎和土方进行争吵的时候,一直板着脸的藤田五郎大声呵斥了他们一句,“要不是我现在在警视厅,你们两个还能坐在这里吗?!”
藤田五郎一直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似是什么事不会轻易动怒,突然这么吼了一声,宗次郎和土方有没有被吓到不知道,但依旧跪在地上的阿离身体被声音震的颤了颤。
“抱歉——”
“对不起,以后会注意的。”
宗次郎和土方一起出声道歉,一个说得敷衍,一个倒是一脸的认真,表现出两个极端。
“这次来也不是让你们道歉的,”藤田五郎像是并不习惯被这两人道歉,正坐的身子有些僵,他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先说一下‘小太夫’出逃的事情吧。”
“那个……我跑出来……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么?”阿离怯生生地看了藤田五郎一眼,小声地问道。
她并不算一个鲁莽的人,在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后,一直有在定制计划,想着要怎么逃离。
考虑到自己在花街当游女,说不准一辈子都不能见到一个可以攻略的角色,才计划了这一次的出逃。
其实,在前几日也有出逃的游女,可是妈妈桑找了两天没发现,也就随她去了,怎么到她这就……
“下一任的吉野太夫出逃,你觉得是多严重的事情?”藤田五郎垂下了眼眸,望着阿离,语气冰冰冷的,“要是在明年初没把你找到,怕会是花街最大的丑闻了。”
阿离呆愣愣地望着藤田五郎,并不是很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一任的吉野太夫要离开游廓了么?”土方像是听懂了藤田五郎的意思,手背抵在下巴上,思索道,“所以,在那之前,要是不把下一任吉野太夫寻回,花魁的位子就要空缺了?”
“空缺倒是不会,只是呼声最高的一直是阿离姑娘,毕竟她从七岁就被叫做‘小太夫’,也一直被当花魁教育至今,早就众所周知。”藤田五郎沉声道,“要是下一任吉野太夫不是她,大家都会很难接受,更何况花街的生意本就和新政府有着关联,吉野太夫的侍奉对象也是牵扯利益关系网之中……”
这些设定阿离从来没有听过啊!
“小太夫”难道不仅仅是绰号?还有这么深的一层含义在里面吗?
而且“一直被当做花魁教育至今”又是什么意思?当花魁也要接受教育吗?
她最初在花街的那几天,并没有学习奇怪的东西啊!倒是如地狱一般学着富裕人家才有可能学到的各种礼节,所以就连吃饭、睡觉、走路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宗次郎看着还在震惊中的阿离,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满是玩味。
“‘小太夫’出逃本就不是件小事。”清了清嗓子,藤田五郎继续说了下去,目光却瞥向了宗次郎,似是事情会变成这样,有一半要算在他的头上,“她被带刀武士掳走,还在一群人地追赶中突然消失,警视厅便怀疑是‘鬼剑客’所为……更何况在两人消失不见的不远处,发现了两具浪人的尸体……”
“呵呵……”听完藤田五郎的叙述,宗次郎讪讪地笑着,“你们警察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吗?掳走‘小太夫’的人就一定要是杀了浪人的那个?怎么还用上‘掳走’这样的词?没记错的话,她先是自己逃跑,后来又自愿和我一起跑的。”
这边的阿离正听得一头雾水,想着从昨天就一直听到的“鬼剑客”指代什么,此时的自己又有着怎样的身份……
她这里一点头绪都没有找到,就被宗次郎点了名,浑身打了个激灵倒是很快地应声了。
“嗯……我……我不是被掳走的,是自愿跟着他一起走的。”
“乖孩子。”宗次郎笑眯了眼睛,表扬起了阿离,又扭头看着藤田五郎,“你看,我没说谎吧?”
藤田五郎沉默了一阵,“可是,目击者称‘鬼剑客’是硬抱起‘小太夫’逃跑的。”
“诶?”宗次郎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是因为这孩子的脚扭到了,现在走路还不是很方便呢……”
“宗次郎……”藤田五郎像是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沉声打断了宗次郎未说完的话,“这些事你和我解释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呀?”宗次郎装作吃惊的模样问道,“五郎不是警察吗?我只是在向你申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