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罂粟·此花何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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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了。
当然，他多少还有点理智，但也真的只是一点而已。
他松开了司波花濑，站起身，准备离开。
如果她那么不乖又不安分的话，那就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安分的待在笼子里，而后当着她的面，将那些多余的家伙一点点摧毁好了。
用着这样的念头转移自己的思维，白兰才能够勉强保证，司波花濑不会在他控制不住的情况下，被他一下子弄死。
但，他的想法无法传达到司波花濑心中。
司波花濑看到的只有，白兰起身要走。
她慌乱的支起身子，看着白兰的背影，无措的喊了他的名字：“白兰？”她定了定神，一手撑在了床上，“你要去哪里？”
白兰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有停下来。
要去哪里？他想，应该是，没有你的地方吧。
司波花濑无法读懂白兰的想法，但她捕捉到了他身上泄露出来的情绪，不悦的，还有排斥的。
她慢慢地放软了身子，把自己团了起来，像是在认输服软：“所以，你是不要我了吗？”她轻声道。
白兰冷哼一声，刚想回答，转眸却看见司波花濑垂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仿佛一下子丢掉了全世界一样。
这让他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明明，明明是她不对吧，明明是她不知道脚踏了几条船吧？明明是她在他头上种草甚至跑马吧？明明是她连句解释都没有甚至一幅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吧？所以是他应该生气吧？为什么这家伙一副被欺负的狠了的样子啊！
白兰暗暗的“啧”了一声，他一时间有些没法面对司波花濑，便离开了房间。
司波花濑依旧坐在床上，毛绒绒的被子和柔软的床，是让人感觉不到冷的。然而她还是慢慢地把腿曲起来，手臂更用力的抱紧自己，最后将头抵在了膝盖上，微微的颤抖。
就好像是，被冻得受不了一样。
她咬着唇，金色的眼睛里慢慢的渗出泪水来。
司波雅看了一眼在走廊上走过的白兰，对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一切都如同他所预料、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很多时候，事情本身没有什么对错之分的，白兰难道不应该生气吗？当然不是，他有权利生气，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有的时候，一个细微的举动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没有人比司波雅更了解司波花濑，因为少女是他塑造出来的。
少女本该是精致的木雕工艺品，然而司波雅对此并不满意，于是他将这木雕焚烧，剔除杂质，施以高压与高温，慢慢压迫，烧灼，重构，将她变成美丽的钻石。
这件新的艺术品，每一寸的构成都镌刻着他的痕迹，而且质地坚硬，他不用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弄坏。
但是这件由钻石构成的艺术品，是被拼接而成的，并不是纯天然的。
所以，如果在某些特定的地方施以外力，她是会很容易的被粉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零件的。
而那个特殊的点，是不被需要，不被在意，是被舍弃。
对于有如司波花濑这样的人来说，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她的条件太好了。
不过在有意为之的情况下，想要制造出这种情况，也并非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之后的几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基本上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只要白兰和司波花濑的关系没有缓和，那么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而三天的酝酿，也相当的足够。
对于一贯缺乏安全感的司波花濑来说，这种冷淡会让她不安，也会让她恐惧，可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两人在记忆上的不对等。
司波雅先前就发现了，并不是那些人都拥有完整的和司波花濑相关的记忆，否则，他们的反应不会是这样的。
毕竟，他每次将司波花濑的意识体召回，对于那个世界的人来说，她都等同于死无全尸。
如果他们的记忆是完整的，清晰的，那么很多反应就解释不了。
所以白兰根本就不知道，司波花濑是为他而死的。
不过恢复记忆后的司波花濑，必然将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她本来记性就好，又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她必然不会忘记。
所以她一定一定很难过，即便在她当初选择那么做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这么多。
说到底，让她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生气的人，是白兰啊。
在这样的情绪的催动下，她根本不会仔细思考，因为她下意识的拒绝了给白兰第二次机会。
好可怜啊。司波雅这么想着将手中的玫瑰放到了花瓶中，不知道这句话是指的司波花濑还是白兰，也许两者都有，但是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不能够得偿所愿的。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应该去把他的金丝雀带走了，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司波雅从来不担心那些不自量力试图和他抢花濑的人，因为只要把花濑控制住，那些都不足为惧。
现在，他娇小可爱的金丝雀，就要回来了。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再不把这边结束，日本那边又要压不住了，司波雅找了个事情绊住白兰——这不难，尤其是白兰最近心绪不稳，不想去见司波花濑而用工作来填满时间，然后，他去见了司波花濑。
司波花濑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步都没有走出来过，那其实是白兰的房间，不过在被司波花濑占领之后，白兰就没有再去过了。
至于用餐什么的，自然会有人送去。
司波雅很轻松的找到了人，她依旧窝在床上，把自己抱成一团，像是失去了阳光雨露滋润的花朵，一下子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很好看的。
司波雅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
司波花濑受到刺激猛地一哆嗦，仓皇的抬起头来，看到司波雅的时候她依旧感到恐惧，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情绪冒了出来。
那是，安心感。
她金色的眼眸之中染着淡淡的水色，然后暗淡的星辰逐渐的亮起来，带着期许的意思，她稍微向前倾了一点，又很快止住了动作。
她在渴求着许可。
司波花濑是司波雅养着的金丝雀，她被养的太好了，所以已经没有办法放出去自如的活着了，被人这么饲养的金丝雀，又怎么可能，怎么能够独自一人活下去呢？
这个道理早在很久之前，司波雅就教过司波花濑了。
她很清楚，自己必须要依附于他人。
一直以来司波雅都扮演着唯一可以依赖的对象，但是当那些在他计划之外的人出现之后，这个唯一性就被打破了。
于是司波花濑才拥有了反抗和叛逆的底气。
她的反抗固然是出自本心的感情，但是她对司波雅已经产生了奴性，能够鼓起勇气反抗，并不是只有感情一个驱动力那么简单。
她找到了新的，更好的依靠，有了退路，所以她才敢反抗司波雅。
而司波雅要做的，就是剥夺她的依靠，斩断她的退路，让她回归那只只能待在他笼子里的金丝雀。
现在，时机成熟，该是他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司波花濑的头，轻声喊她的名字：“花濑。”
然后司波花濑就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他。
司波雅接着拥抱了她：“跟我走吗？”
被抱住的时候，司波花濑还是害怕的，但同样有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她没有被抛弃，没有，她没有被抛弃。
尽管她试图反抗，尽管她做错了事，但是她没有被抛弃。
这个认知迅速的占据了少女大脑的空间，将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挤压到了看不见的角落，她没有被抛弃，司波花濑只能够意识到这个。
她冲着司波雅低下了头，慢慢地伸出手，触碰到了他的肩膀，见他没有任何抵触，便虚虚的环抱住了他。
而司波雅则是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小金丝雀抱得更紧。
这样的举动，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叫司波花濑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终于开始哭了起来，就算那并不是多么肆意的哭泣，泪水慢慢地滴落，金色眼眸中的阴霾被泪水洗刷干净：“不要抛弃我，请不要抛弃我。”她反复的说着这句话，夹杂着吸气和泣音，一遍又一遍的。
请不要抛弃我。
请不要抛弃我。
为此，让我做什么都好。
只要你不要抛弃我。
“乖孩子。”司波雅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轻柔的捧起了她的脸，慢慢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我当然不会抛弃你啦。”他笑着道，“永远不会。”
司波雅根本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他说的是绝对的实话，司波花濑本来就是他的作品，本来就不存在不要这种可能性。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司波雅也会选择直接将她毁掉。
所以绝对不会不要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罂粟·此花何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