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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康乃馨 小姑娘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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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雪贺半睁开眼:“什么事?”
慕岭南神色如常:“没什么事,你先好好睡,明天再跟你说。”
鹿雪贺不疑有它,很快在柔软的被褥带来的舒适感中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助理叫醒,鹿雪贺才知道昨晚顾弭弭出车祸的事。
等她急冲冲赶到医院,正好迎面碰到守了一夜的慕岭南。
“你来了。”
虽然守了一夜,但慕岭南看起来还挺精神,连胡须都是干干净净。
“跑这么急干什么?”
鹿雪贺抓着他:“弭弭呢?她怎么样了?”
“没事,命大着呢。”
慕岭南牵住她的手。
“走,先去吃个早饭。”
鹿雪贺连连摇头:“我先去看看弭弭吧。”
慕岭南看她神色焦急,知道不让她见到人她是不会放心的,便领着她去了顾弭弭的病房。
宽敞的房间里,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照在病床上沉睡的女子身上。
鹿雪贺小心翼翼凑了过去,怕惊醒了人。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顾弭弭脸上只是擦破了点皮,最严重的是右手,裹了厚厚的石膏。
“这是怎么回事啊?”
鹿雪贺也不敢碰,给顾弭弭掖了掖被子,才拉着慕岭南出门,问道。
慕岭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如实说:“昨晚她和一群车友赛车,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赛车?在哪里?”
鹿雪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你说晚上要检修的那个?”
慕岭南撒谎被抓包,神情却完全不慌。
“她们晚上违规偷跑进去的。”
鹿雪贺信他才有鬼,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
“医生怎么说的?”
“小臂轻微骨裂,轻度脑震荡。”
慕岭南不以为意。
“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
鹿雪贺依然面带忧色:“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就算有,也是她自愿的。”
话音刚落,慕岭南就看鹿雪贺神色不赞同,无奈笑道:“她天生这个性格,喜欢追求刺激,连顾老爷子都拿她没办法。”
鹿雪贺想起初见面时,顾弭弭毫不在意地说自己开飞机坠海的事故是个小意外,总算对她的性格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虽然顾弭弭自己不在意,但鹿雪贺已经拿她当朋友,出车祸这种事,她想一想都觉得心疼。
“你昨晚怎么没告诉我啊,出这么大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她忍不住抱怨。
慕岭南道:“她性格大咧咧的,在医院呆不住,总要有个人看着她我才放心,顾老爷子那边也有交代。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会议,只能劳烦你帮忙。要是昨晚跟你说了,你肯定睡不好,索性就没说了。”
他交代得一五一十,鹿雪贺也没话说了。
只能点头答应。
陪鹿雪贺吃过早饭,慕岭南便离开了。
鹿雪贺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静静注视着一片洁白中的睡颜,明明看上去是个娇艳的小姑娘,可本性竟然如此桀骜。
阳光渐渐移至床榻上,顾弭弭终于轻煽眼睫,睁开了双眼。
然而她见到鹿雪贺的第一句竟然是:
——“你是我爷爷请来的护工吗?”
第二句是:
“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接着第三句是:
“——呕!”
鹿雪贺都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拉过垃圾桶接住她吐出来的秽物。
幸而顾弭弭昨晚吃的不多,只是呕出一些酸水。
鹿雪贺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按铃叫护士。
护士来得很快,七八个人一起。
鹿雪贺被礼貌地请到了一边,旁观一堆人围着顾弭弭,拍背的拍背,递水的递水,擦嘴的擦嘴。
主治医生也随后赶到了,满鬓白发,但精神健硕。
他从人群外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先是不紧不慢地跟鹿雪贺了解了下情况。
当得知顾弭弭不认识人了,老医生很淡定:“轻微脑震荡,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就好了?会有后遗症吗?”
鹿雪贺不放心地追问。
老医生沉吟片刻:“说不好啊,如果严重的话,记忆力衰退也是有可能的。”
鹿雪贺心里一激灵:“那弭弭她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啊。”
老医生叹了口气。
鹿雪贺顿时心里慌了。
“真的很严重吗?”
“从脑部CT来看,这次不算严重。”
鹿雪贺松了口气。
“但是——”
老医生画风一转。
“啊?”
鹿雪贺一个立正。
老医生蹙着眉严肃道:“你们这些小娃娃,就喜欢仗着年轻,搞这些危险的活动。一次两次没事,不代表一直没事。要总是抱着侥幸心理,下一次就不一定还是轻微脑震荡了。真要出了什么好歹,你们这些做朋友的难道不愧疚吗?”
老医生显然误以为鹿雪贺是跟顾弭弭一起赛车的人了。
鹿雪贺也没反驳,乖乖地一边听一边应是。
老医生看她态度好,也没再过多训斥:“你朋友算是运气好,和她一起送过来的那个,一条腿差点没保住。”
鹿雪贺对昨晚赛车场上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但这句话,也让她终于意识到,顾弭弭经历的绝对不是一个小事故。
老医生叮嘱完她,越过护士,掏着手电筒,翻看着顾弭弭的眼皮。又问了几句话,最后告诉她好好卧床休息,这期间可能会有记忆错乱的症状,只要不严重就没关系,千万不要过度用脑,静养就行。
顾弭弭躺着没怎么说话。
鹿雪贺在一旁像个认真记笔记的小学生,一行听一行应。
末了,送走了医生,顾弭弭看着她笑道:“你不是护工吧。”
“嗯,我是……”
鹿雪贺没说完呢,就被顾弭弭打断了:
“别,别说!”
鹿雪贺以为她头痛,吓得连忙住了嘴。
没想到她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一脸豁达道:“说了就没有惊喜了。你不说,万一哪天我突然想起你是谁了,不就证明我脑子好了吗?”
鹿雪贺愣住了,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有哪里怪怪的。
顾弭弭出神地看着雪白的屋顶,半晌没说话。
鹿雪贺从来没有照顾一个失忆病人的经验,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说。
毫无头绪地转了两圈,拿起了水果问顾弭弭想不想吃东西。
顾弭弭慢悠悠道:“吃的就不用了,我头晕还有点想吐。”
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再说“今天天气可真好,我有点想吃大闸蟹。”
鹿雪贺想起刚才医生说轻微脑震荡,头晕恶心都是很正常的现象,静养即可。于是索性不再打扰她,安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但顾弭弭这人天生就不会安分,明明已经脑震荡难受着,嘴还是闲不下来。
拉着鹿雪贺东问西问,像个解密的侦探,试图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事实的真相。
鹿雪贺怕她用脑过度,几次想要直白地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事,却又被她敏锐地察觉和阻止。
鹿雪贺拿她无可奈何,想要沉默以对,却又磨不过她。最后只好借口尿遁,去给慕岭南打电话求助。
慕岭南听说后,冷笑道:“她就这个狗样子。你别惯着她,再作就给她一锤。”
鹿雪贺郁闷地挂掉电话,刚回到病房,一回头,就对上了顾弭弭小狗似的可怜巴巴地双眼。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好无聊。”
鹿雪贺板正了神情,严肃道:“你别闹了,医生说你要静养,好好躺着休息。不许说话,不许乱想。”
顾弭弭眼巴巴地盯着她:“为什么?”
“医生说你要静养。”
鹿雪贺将她身体扳正,强迫她笔挺地躺好,又给她盖好被子。
顾弭弭看了她半晌,见她神情严肃,只好配合地闭上了眼。
可不到一分钟,她又开始嚷嚷:“不行,我头晕……”
“我刚才去问过医生了,头晕是正常的。你好好睡一觉。”
鹿雪贺温声安慰道。
顾弭弭又换了可怜兮兮的语气道:“头这么晕,人难受着呢,怎么睡得着。”
鹿雪贺心软了:“你要喝水吗?”
顾弭弭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手也开始疼了。”
鹿雪贺看着她打了夹板的手臂,又是无奈,又是心疼:“骨裂了,肯定会疼的。你别乱动,好好休养就好了。”
顾弭弭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儿,道:“要不你还是陪我聊天吧。你不说话,我整个人更难受。”
鹿雪贺无奈地妥协了:“可以,但是你还是聊一些你自己知道的事吧。强行回忆忘记的事,对你现在很不好。”
顾弭弭叹气:“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我自己的名字,啥都不记得了。”
“那就从你的名字说起吧。”
鹿雪贺想了想道。
“你叫什么?”
“大米饼。”
“什、什么?”
鹿雪贺呆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米饼啊。”
顾弭弭一脸不知道她在惊讶什么的表情。
“唔……”
鹿雪贺有点想笑,又努力忍住了。
“昂,对,嗯,大米饼……”
顾弭弭幽怨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嫌弃我的名字不好听。”
鹿雪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大米饼,挺好听的。而且,也很好吃的样子……”
顾弭弭满眼质疑:“你说真的?”
鹿雪贺努力表现自己的真诚:“当然。”
顾弭弭紧紧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噗嗤一笑。
鹿雪贺摸不着头脑。
顾弭弭却笑得更大声了,她一边扶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笑道:“我确定了,你绝对不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那群混蛋之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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