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的爱人》辣条小喵

8、第 8 章

　　明明是在与死神展开殊死搏斗，男人好像只是站在那里观望了一下，丝毫名声都不往自己身上拦。
　　洒脱的男人最帅了。
　　“顾医生，以后我就是您的粉丝了，您简直就是当代的华佗在世。”
　　顾文对于这种拍马屁的话有点排斥，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觉得有几分可爱，心中不免笑意深了，可面上是丝毫表情没有，那张脸要多冷有多冷。
　　“少拍马屁，干点实事。”
　　冯烟就知道这人没有丝毫幽默。

　　手术室门口站着一排军人，齐刷刷地望着他们俩从里面出来，顾文气定神闲地站立在中间，汇报给众人听。
　　冯烟眼睛四下搜寻，那人站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而只有冯烟知道他在竖起耳朵聆听。

　　工作中他总是冲锋在前，身为特种部队最勇士的一支队伍，他曾孤独的站立，孤独的冲锋。
　　无所畏惧，勇士的前方是血河。
　　冯烟一度不懂，不理解那个不善言谈的，那个只活在自己世界的他。实际他的世界别人无法融入，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在他们眼里早成了习惯。满目疮痍，是血液混合的荒芜的日子。

　　痛苦深渊，黎明暗淡。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沉默是他最好的应付，但这次冯烟决定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她眼睛盯在他的身上，紧紧盯着他，他有一点表情冯烟都不会错过。
　　之前那一幕她是真的被吓到，一个他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受伤缝针不打麻药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现在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
　　这才是厉南吧。
　　可冯烟知道了，他也会害怕。
　　“你就不说什么吗，或者你已经和我没话说了。”
　　冯烟鄙视他，那刚才抱她干嘛，耍流氓吗？
　　“他没事了吧。”
　　一开口的嗓音沙哑隐秘，疲惫的感觉袭来。冯烟握紧拳头，心最先疼了起来。
　　拽过男人的手臂，“跟我过来。”
　　厉南倒也没有迟疑，乖乖被她拽着走。

　　夜色浓厚，漆黑的天空，正在等待黎明的到来。它似乎正要苏醒。
　　他们站在一棵树下，两两相望着，沉默，还是沉默。先看到的是他那双眼睛，黑漆漆，一如在黑夜里，幽深，寂静，他就是黑夜里外出的狼，总是释放着危险的因素。
　　此刻，他目光中，冯烟看到更多心酸与难耐。

　　“他很好，老师的能力你可以放心，手术很成功。”
　　听到这里，他悄悄松了口气，脊背突然就弯了下去，痛哭出声。
　　“他真的不能有事，他是家里独子，今年刚结婚，不能有事情。我宁愿替他，我宁愿躺在哪里的人是我。”
　　“啪。”她抬起手，貌似自己气过了头，可她不后悔。
　　他就是该打。
　　就是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话语的阀门，冯烟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厉南，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你是担当过了头。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在我面前。我每一天都提心吊胆，你还刮着我的心。”
　　男人望着她，眼神里的狠厉她看得到，但是他极力忍耐。而她也惊讶与此刻的反应而呼吸紊乱。

　　慢慢的呼吸回到正常的频率，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痛苦，那是冯烟从来没涉及到的领域。
　　战友之情，生死之交。

　　突然她害怕起来，双手都在发抖，她还是摸着他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痛苦，她又何尝不是。

　　支持他的任何决定，支持他赴死的决心，她又何尝不痛苦。
　　终于她意识到自己累了，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紧紧攥着心脏的位置，还是疼。

　　“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这么难过。”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下定决心。

　　她爱这个男人，从十八岁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会爱他，至死不渝。
　　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身体，仿佛拼了命往里面缩，她冷，是真的冷，却无论怎样都感觉不到温暖，其实那温暖早已经离她而去。
　　她仍然相信他，依赖他，爱着他。

　　“厉南，你还爱我吗？”
　　他很想对着爱的女孩，这个从自己十几岁就相遇的女孩，说出这几句话，“我爱你。”
　　可现在他发现这句话已经不能了 ，不是不爱，而是经历了种种，他再也不能完完全全把她锁在怀里了。
　　“就这样吧，小烟。”
　　什么？
　　她不甘地抬起头，想要看一看，他的双眼，他的脸庞，他藏在黑暗里的那颗心。
　　好像一直都是冷漠的。
　　就这样吧，多么冷酷，多么无情呀。
　　凭什么呀。
　　“真是讽刺，你们只会这一句话吗，好呀，厉队长。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回去的路，来的时候冯烟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冷风呼啸着，打在身上的雨滴侵入身心，哪里都冷。
　　有些人还爱着，心却已经隔了千里。
　　*******
　　“你们站在这里干嘛，一个个像受气包一样。”

　　“嫂子别说了，”文森冲着冯烟挤眼睛，头低的更多。
　　“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法，不让我进去，我就去军委告你们。”
　　好大的嗓门，出于医生的职责，冯烟本能的皱起眉头。
　　她快步走上前，眼前一片军绿色围作一团，几个大头男人把路围得严严实实，仔细看过去才知道，中间围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清秀的脸庞，小巧的鼻子，就是眼神略凶了点。

　　“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身穿白大褂的她，倒是也听话地闭了嘴。冯烟松了口气，但还没两秒钟的时间，那小巧的女人，挤开包围群，冲着她的方向靠了过来。
　　声音里的哽咽，抽泣，从四面八方钻进冯烟的耳朵。
　　“医生，我老公怎么样，听说中枪了，要不要命呀，你们就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重症监护室里怎么行，让我陪陪他吧。求求你了。”
　　圆圆的眼珠像晶莹剔透的葡萄，娇嫩的红唇一张一合，一张粉嫩的小脸上书写着两行热泪，谁看了谁不心疼呀。
　　“你等等，我问问他的主治医生。”
　　冯烟也不知怎么就轻易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她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她也知道这不符合规定，可就是那一刻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等。”
　　什么意思？
　　她倒是要看看这男人要干嘛。
　　只见厉南迈着急促的步伐从她身前擦过，来到女人边上，女人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松开了冯烟。

　　“队长好。”
　　“嘘，”他的手指附在薄唇上，路过时稍稍点了点头。
　　所有人就像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一个一个身体笔直，接受着检阅。
　　厉南站定，“这会儿，副队长已经稳定了，其他人回吧。”
　　大手一挥，威严的目光，就叫人胆颤。
　　走廊里一阵风刮过，冯烟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人就没影了。
　　“嫂子，”他扶住女人，脸色立马变得温和，转瞬间又多了几分痛楚，“你放心吧，浩哥已经没事了，医院的规定，咱还是遵守一下吧。”
　　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总算是抓住了稻草，一下子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哭声也随之而来。
　　她就这样看着，脚根本就动不了。
　　这幅画面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冯烟就站在那里，脑子里却有了相似的画面，只是这主角变成了自己。
　　画里她也是这样哭喊着，抱着一个人痛苦的叫着他的名字，可是里面的男人呢，什么都听不到罢了。
　　她好怕，好怕今天她是旁观者，那么明天呢，就是当事人？
　　不好。
　　她几乎是耗费了所有的体力跑向楼梯。
　　多一分钟在这里，她都感觉呼吸困难，好怕下一秒那放生痛哭的就是自己。
　　可这又算什么。
　　刚刚还说祝他前程似锦呢，说得做得多么洒脱，现在又在干嘛。她在心里对自己的表现真是恨铁不成钢。
　　“笨呢，”
　　冯烟你真的很笨。

　　早晨五点半，东方刚刚展露出一点鱼肚白，打开窗，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是清爽的感觉。
　　在急诊睡个安稳觉很难，这算是为数不多的了。
　　“小烟医生，真幸福呀，有人给送早餐呢。”
　　“还是个特别帅的军人。”
　　“小冯医生，深藏不露呀。”
　　军人，帅？
　　厉南。
　　衣服也来不及拿，就奔出去。大概是那一刻的心比什么时候都真实。
　　不在自欺欺人，真实的反应告诉她，你还爱他，不要错过了。
　　等人站在急诊外，早就没有他的身影了，她就知道男人就没有直面她的时候，哦，也不是没有，说分手的时候比什么时候都勇敢。
　　还记得那年。
　　冯烟千里迢迢来到了他的所在地，风沙眯了眼睛，冷风只往她胸口里灌，好不容易到了他们的地方，人还没见到，站在岗亭的士兵就让她走。
　　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是风沙迷了眼，也是某个人伤了心。
　　“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好不容易来的。”
　　也许是许久不见女的，见到这阵势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大姐您快起来吧。”
　　小战士是惹不起了。
　　她那时候年纪小，谁惹她不高兴，而且千里迢迢来的，不让见，她当然不同意了，咬着嘴唇瞪着人家，就是不起来。
　　“我要进去，我来找人的。”
　　她好不容易来到这，话没说完，人没见就让她走，什么道理。
　　“同志，你清醒一点，这是营区，不是你们家，您到底要找谁呀。”
　　“找个男人。”
　　这不废话吗？
　　那时候她固执的很，小兵把她拖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坐在冒着烟的地上，真有面朝黄土，心不死的感觉。
　　小战士举着枪来来回回的，心态早就蹦了，“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枪是个摆设。”
　　她可不敢，但是心里已经有了点脾气，她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怎么会做什么，但是这个人就是粗鲁。
　　都说军民一家亲，她冯烟也是一军属呀。
　　“你们就是骗子，回去我就告你们，什么军民一家亲，看看你们干的事，把我往土堆上一放，一点也不友好。”
　　她又不是间谍的，这么如花似玉的一张脸，怎么就不能绅士点呢。
　　“姑娘，你可闭嘴吧，我们没把你抓起来就不错了，擅闯禁区的可是要枪毙的。”
　　哦哦！！
　　谁知道那是禁区呀，老乡把她放在那里，她就以为这里是呢，她又没来过，也不是不能谅解的呀。
　　“小伙子，你们队长是厉南吧。”
　　小战士定定看着她，半响点点头。
　　冯烟了然于胸，嘟囔着，“怪不得，都是驴一样。”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听不下去，骂他可以，骂他们队长，小命不要了。
　　“姑娘，你说什么呢，请注意你的措辞。”
　　“就是驴。”厉南像头倔驴，那其他人还能好了。”
　　她实在是不想和他废话，“你到底能不能做主，不能就把你们队长给我叫出来。我就是来找他的。”
　　小战士疑惑地看着她，半真半假的。不过看着架势，有点可信。再说了不叫队长，这姑娘是不会走了，也不能采取强制措施呀。
　　他说是说不通的，也不是说不通，而是不能和女人讲道理。
　　如果说了，那就是大错特错。
　　还是呼叫队长吧，可是队长好像不在营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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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南只叹息，这辈子是栽了。
　　在值班室看到人的时候以为是在梦里。
　　小小的人，她咋就能这么能耐了，“你给我过来。”勾勾手指，他暂时压住火。
　　厉南确定她又瘦了，比刚走的时候，高了些，白皙的脸蛋被这边的风吹了几道印子出来，一双咕溜溜的眼睛粘在了他身上般。
　　饿狼扑食都没她形象。
　　她也确实没怎么控制，下一秒就把人抱着了，“厉哥哥，厉哥哥，我好想你。”
　　“闭嘴”厉南任由她抱着，只是嘴抿的紧紧的，把人给硬生生拖出值班室。
　　刚一出值班室，他火爆的脾气就暴露了，“长能耐了，18岁的小豆芽就敢跑出来，你等着回去的，非告诉你爸爸不可。”
　　他又叹息一声，“对了还有你哥，他绝对是帮凶。”
　　冯烟可不敢说，她极力否认，奈何人家压根不吃这一套呀。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兄妹了。”
　　要说他没少被他们兄妹整。
　　冯烟不在乎了，既来之则安之，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就是在这里好好的和他待着。
　　“我们去哪里呀？”
　　厉南停下，看看这个鬼精灵的，人看着傻傻的，其实主意正着呢。尤其那双晶亮亮的眸子，最是可恶。
　　这里黄沙漫天的，老爷们无所谓，可这小姑娘的，还是个如花似玉，掐一下能出水的小人儿，他可舍不得让她待着这里太久。
　　“今天待一晚，明天你就给我回去。”
　　冯烟不乐意了，撅着小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待一天。”不好吧。
　　但显然厉南没得商量，板着脸。“你当这是度假呀，想来几天来几天。”
　　要不是太晚了，怕她一个人走危险，厉南当时就应该让她回去。
　　她的头瞬间低下，没话说了。
　　那时候的她年轻，有着一股子劲儿，人也任性的多，想见他，怎么的也要见的。
　　年轻真好。
　　“冯医生在这感叹呢？”
　　小护士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出现在眼前，她从回忆里苏醒，甚至有点恍惚。
　　那是多么美好的青春岁月呀。
　　“有事。”
　　小护士笑了笑，“顾医生有请。”
　　一想到这位顾大医生，她就有点头疼。落到他手里，怎么样也要扒层皮，老早就有师兄提醒了，她就是不信邪。结果在这苦哈哈的急诊。
　　她立刻转变笑脸，“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