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秋天》许嘉笙

46、第 46 章

　　我给你擦？”周兆嘴里说着，也没起身拿纸，左手依然撑在身后沙发帮上，右手从苏凛手指上离开，转到了她的手肘，慢慢揉着。
　　“不要！”
　　这声不要周兆自然也猜到了，揉的差不多了，他带着笑松手离开，转到她身边坐下，松着领口的领带。
　　苏凛急忙抽了一张桌面上的餐巾纸，跑到对面梳妆台的镜子前，仔细擦干净，只是口红是擦干净了，嘴却还是肿着，这擦是擦不掉的，回身愤恨瞪了周兆一眼。
　　周兆知道她什么意思，像是告诉自己，也告诉她：“我喝醉了，苏凛。”
　　他喝醉了，不要怪他。
　　“你也过来擦干净！”
　　苏凛看他嘴角明显晕开的口红，竟莫名的害羞起来，本是气愤的话里就夹杂了一些撒娇之意。
　　周兆自然是听话过去，自我处理。
　　餐巾纸刚经水沾湿，苏凛电话铃声就响起来，正好给她一个气口缓一缓。
　　这房间隔音似乎很好，听不见外面的热闹，安静的很。
　　电话里欧鸣的声音也清晰的传过来。
　　“小爷我快到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苏凛觉得也没必要顾及什么，直接回答：“婚礼结束了，我忘带外套了，你车开到...”话到了嘴边，苏凛又念及欧鸣的心情，还是没再继续：“开到酒店旁边停车场就好，我等下过来找你。”
　　欧鸣也回的快：“怕什么，来都来了。好了，等会我直接开到门口，到了给你打电话，外面冷，受那冻干啥？”
　　苏凛没再多说，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再抬头发现周兆嘴角已经清理干净，连带着似乎酒都清醒了几分，看她的眼神又回到了初见面时的平淡。
　　“刚喝醉了。”周兆又对着她说了一遍。
　　不过几分钟的两遍话，上遍是故意，这遍是真的解释，就差说句抱歉了，为他刚刚的唐突。
　　苏凛想接句没关系，想着睡都睡了那么久，亲亲没什么，刚何况她某次喝醉时似乎也浅尝辄止的尝试过，他也没怪她。
　　她转了话头问道：“在学校…”
　　“还没回答我呢，苏凛，失眠好了吗？”周兆打断她的话。
　　这迫使苏凛想起她曾骗过他的那些话，愧疚顿时充满她的内心，不过现在还不能解释，只好如实回答：“快了。”
　　辛荆南说，让她再坚持几周，就快了。
　　“看医生好的吗？”
　　这话意很明显，是在治疗呢？还是有第二个他。
　　苏凛这次回答的坚定干脆：“嗯。”
　　其实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可周兆还是隐隐扬了扬嘴角，不知道是为了庆幸那些他和她的半年时间不会再有人替代经历，还是庆幸她听进去了他的话，那些他强忍着情绪尽力开口道出的话，她有好好的听进去。
　　“新手机号是多少？”
　　周兆隔了一会儿，看了看头顶的水晶灯，又望了望对面穿着紫色裙子的姑娘，荒唐笑着，又忽然问她。
　　苏凛以为他想重新加回微信，但又觉得这不像周兆的作风，犹豫之间，想不明白，还是将手机号码报出去。
　　她看见周兆拿出手机划着，等他停下动作，她也没听到微信提示音，下意识蹙着眉头想东想西时，听见周兆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卡号的，我想我卡里当时凭空出现的十多万没有别的可能了，现在如数还给你，该要的我都要了，没必要的，苏凛。”
　　那钱是苏凛接到周兆那天晚上的电话后，问了张云平卡号转过去的，自是故意为之，那时候狠心断开，哪能顾及什么情面。
　　导致眼下像是她物化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虽说这段关系起始就是如此。
　　苏凛听到一声轻笑，接着周兆继续开口：“不过我很好奇，十二万四千五百七八块六，苏凛，你是怎么计算出这个数字来的。”
　　这语气，苏凛想，公事公办谈合同也不过如此了。
　　“按次数还是天数？还是其他什么标准。”
　　听到他这样故意问着，苏凛更是无地自容，她压根不知道那卡里有多少钱，当时只是将卡里有的钱通通划过去罢了。
　　“不是…”她下意识否认，可要怎么解释呢，没法解释。
　　反倒是周兆替她解围：“没关系，几个月前的事情忘了也正常，人是要朝前看的。”
　　眼睛长在前面，要朝前看。
　　他自己当初这样告诉她的，她也好好听进去了，他自己更应该以身作则。
　　眼下酒也该醒了，时机也刚刚好，那么话就应该说清楚，事情也要解决好，因为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人生漫长，但有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面。
　　“电话响了，他来接你了。”周兆拉回苏凛思绪：“我去看看外面情况。”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迅速的转身，苏凛从心底里讨厌这样，这一次及时叫住了他：“周兆…”
　　可然后呢？她仍旧无话可说，两个月前困扰她的问题现在依旧还是问题。
　　一时无话，周兆停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外套留在那儿了，需要拿去用。”
　　他说话时没转身，话音未落人就开门出去了。
　　苏凛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脱下的外套，上面还带着些许的余温，刚好温暖她此刻冰凉的身体。
　　但她不能拿，坚决努力了这么久，一旦软心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没了心情和施诗告别，苏凛径直出了酒店门，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接连打着冷战，像是要下雨了，视线尽头远方是层层渐深的云雾缭绕，她只看得清矗立在西边的电视塔。
　　再往过看去，皆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她在心里估算着那栋离塔最近的就是她之前租过的小区，再往右边看过去，房屋渐渐变矮，也更加错落有致，而在那错落有致的房群中，有着她几度梦回，思念已久，再也回不去的周兆的家。
　　“走了，愣在那儿干什么，不冷啊。”欧鸣见苏凛半天不上车，按了几声喇叭。
　　苏凛回神上车，搓了搓手臂生热，忽然扭头问着欧鸣：“当初你选择回Z城，是决心放弃施诗还是觉得将来你可以挽回。”
　　欧鸣瞥了一眼酒店门口红色拱门气柱上的新娘新娘姓名，发动汽车，然后开口：“所谓的将来你看到了，她旁边的名字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