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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相处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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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绛郁闷的一口一口的塞着饭,时不时的朝着在一旁安然坐着的郄息看去,眼里的幽怨好像就要化为了实质。
郄息自是不会理会她,只时不时的像个门神一样瞧她一眼。
一口、一口的吃着饭,“你做的真好吃。”扶绛本来一直低着头又抬了起来。
她这说的可是真话,他做的饭可真不像一次就能学会的。
郄息微微颔首,冰雪一般的脸上也如初雪封春一般,带了些笑意。
他的手像是无意的放在了离扶绛最近的位置。
如他所料,扶绛看到他手上起着几个燎泡,连勺子微微倾倒,也未曾发觉。
“怎么会?”
“我——”
看着那双明显带着羞窘以及惊慌的双眼,扶绛想要说的话都突然咽进了嘴里,为什么这个人要对她这么好?
她的手轻轻抚着那燎泡,唇紧紧地抿着,目光凝在上面,一刻也不曾离开。
郄息别扭的别开了脸,“小事而已,不值得记挂。”
他想要把手从她的手里拿出来,这样被她端详着伤口,也生出了点难堪。
扶绛抬眼看了看她,低声说:“为何不医治?”
“你以法术代劳,就可以了,为何要亲自动手?”
扶绛的语气虽是关心,可不可避免的带了点责怪。
郄息见她这样说,半点好脸色也无,只将手拿了出来,掩在袖袍之下。无论后面的扶绛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应。
似乎是被扶绛叫烦了,才有些不耐的转回身来,语气夹杂了些不满。
“本来我就是要医治的,只是没太留意。”他别扭着神色解释了句,又接着解释了一句,“若是光以法术做饭,那定是极为难吃的。”
扶绛听完他这句带了些孩子气的话,眼里含笑的点了点头,可是一看到他的手,心中便堆积满了自责。
想必他没有时间来医治,也是因为她的突然消失,若不是她突然消失,他也不会这么匆忙。
而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何身份,那要不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再离去?
反正她也不熟悉地形,贸贸然离去,只会使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说来他做的饭完完全全不像第一次做的,想必是下了一番功夫才将初次做的如此成功,也是由于此,手上才会被这火焰灼伤。
她捉住了郄息的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快点,我要在这儿看着你把手给治好。”
郄息低头看了看,将灵力覆于其上,手上的虽已好转,却不见消失,扶绛的眉拧了起来,“怎么回事?”她不解的看着,明明她的伤,他一施灵力很快便好了。如今,怎么却是不行了。
扶绛着急的看着他,声音有些急促,“怎么不行了?为什么?”
她喃喃的嘀咕了好几个为什么,仿佛在她眼中他极为重要。
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连袖子纠成了一团也未曾发觉。
只觉得半天也不见郄息又什么回应,是不是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竟是连灵力都不好用了。
郄息只神色沉沉的看着她,一言不发,看着她着急、毫不作伪的样子,真是摸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担心他了。
“怎么了?难不成真的受伤了?”
他愈是沉默,扶绛愈是担心,又重复的问着。
郄息享受着她担心的样子,并不作答,抿唇摇了摇头,“并没有,只是不小心而已。”
扶绛才不信他说的话,依旧穷追不舍的问道:“你快跟我说实话,为什么治不好呀?”
“我会很担心的。”
她眼里流露出真情实感的担心来,期盼的神色在脸上毫不隐藏的展露出来。
“我用了先前寻来的灵火来做饭,用它灼烧过的伤处,很难好。”
“寻常火焰不比灵火,灵火做饭要更加好吃些。”
说完,扶绛便眼尖的看到了郄息的耳后突然蔓延上了一些淡粉色;想着刚才最后一句话突然加重了语气,好像这是什么不一般的话来着。
看着他背过身的动作,扶绛想,他的脸,定然是红了。
也不知道这是谁和他说的,这个傻子,谁的话都信。要是以后要有人骗他,那该如何呀?
不过现如今也应该骗了不少了,被别人使唤着,她要一点点改变郄息,总得学会拒绝别人吧!
“嗯,尝起来是不错,可是下一次要小心。只要是你做的,平常的火焰烧的饭味道也定是极好的。”
扶绛笑眯眯的说道,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郄息本来也打算做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只见却是点头回应了她。
她自然是看了个清楚,“那火是不是很厉害呀?”
郄息点了点头:“是,很厉害。”
扶绛的眼睛微垂下来,“什么火焰呀?”
郄息淡淡道,“黄泉之畔的寂灭之火。”好像这只是什么平常的东西而已。
扶绛夹着菜的筷子忽然掉落了下来,抬眼看了看郄息,生怕他察觉到了什么。
“光顾着听你说话,连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了。”
她微笑着解释刚才的失态,所幸他好像没太在意这档子事。
只微微颔首,“莫担心,只是被轻轻的烫了一下而已,会好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日。”他看出来扶绛眼里的担心,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扶绛呼了一口气,“也是,说不定只是名字听着厉害了点。”
郄息微不可见的勾起了嘴角,“对,你说的是对的。”
夜色微凉,观中天气也无多大变化。今天她也不知走到了何处,现在想来,竟是连天地观的大门都未能出去过。
那她今天去的地方,如此危险,那应当是后山。
扶绛在纸张上有一划没一划的记着走的路上看到的建筑物,做好标注,省得又从原路跑一遍。
郄息也不可能天天拘着她,她到时可以在观中溜达溜达,将明显之物都给记下来。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已匆匆而过,对于修仙者来说,这一个月也只是蚂蚁与大树的区别。
对现在装作凡人的扶绛可真是度日如年,她有时都会在猜想她的剑法会不会已经生疏了许多。
原本在观中转转的计划也没能怎么实行,虽说时不时的也能在观中转上一圈,但是旁边必定是要一个人形监视器与她一起。
郄息因为担心她,再者因为先前的迷路,并不赞同她经常出门。要是踏出房门,也必须是要与他一起的。
她这一个月,几乎是天天与郄息一起。
就算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不过一刻钟,他便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眼前。
扶绛能理解他这是好意,可是这种如同监禁般的好意已经使她的忍耐到达极限了。
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地的灵力太过充裕,她一个魔修在这儿道修之地愈发觉得身体虚弱了起来。
明明身上也没什么伤,可她就是感觉魔气越来越微弱,身体也似乎有什么在缓缓脱离着。
她实在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一定要找机会离开。
观中昨天好像是有人来了,虽说不知道是何事,但是也能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
郄息以前就是在修仙界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而奔波着,如今不是因为闭关却在观中呆了这么久,那些昆仑的人自然是很看不惯的,从而想尽办法来让他帮忙做一些事情。
他一不在这儿,她便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去了,也不必担心又被他发现了。
扶绛正琢磨着,便看见郄息又端了一碗药,她眉眼中便浮现了抗拒,一天三次,自她来了这里之后,没有一天间断过的。
他说这药是为了祛除身体的毒所熬,虽是会有些伤身,但后期便会好全,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这一结合与她感觉到的虚弱之态,倒也能说得清楚了。
可连魔气也会受到影响吗?扶绛想不明白。
在郄息灼热的目光下喝完了一碗药。按照惯例,他又塞了蜜饯在她的嘴里,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扶绛知道今天又是不同的口味。
第一次吃时,她以为这是买的,后来才知道这是郄息在她未醒来之前自己亲手做的,只是为了让她喝下难以下咽的药。
扶绛觉得这人是她悲惨的一生中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虽说脑子不太聪明,却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怎么会做对她不好的事呢?
刚刚还在疑惑为什么魔气受到影响的心思,此刻不知道被抛在那里了。
扶绛像往常一样吃了就休息,被另一人美其名曰养身体。
在郄息收碗之际,她状似无意的问道:“仙师,观里来了其他人嘛?”
他收碗的手一顿,点点头,“是的。”
坐在一边的扶绛慢慢的移了过来,便移便问,“那他来这里是干嘛的呀?”
现在扶绛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问她想知道的事情了,只要是郄息想说的事情他一定会说的,而且也不会多想什么。
郄息没回答来人是做什么,只是道:“扶绛,过段时间同我去一个地方。”他没有问扶绛的意见,而是直接替她决定了这件事。
扶绛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半晌才回答,“为何?我可不可以不去?”
虽然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扶绛知道郄息一跟她说的是陈述句,那一定是不可更改了,可下定决心逃走的扶绛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
“不可以。时间还早,你先准备准备。”
郄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斩钉截铁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