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舟》橘肉

13、迷舟 仙人球是我

　　梁源舟也只是很平淡地回了她一句：“还行。”

　　师今在外面听得模模糊糊，但是至少能听清楚他们的聊天内容，毕竟门没有关，腹诽道：什么还行，就是奶茶小王子！
　　一个比女生还喜欢喝奶茶的男人。

　　护士抱着一些病例从梁源舟的科室走出来，师今背对着她，等到她走远了才进去。

　　听到脚步声，梁源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身穿白大褂埋头在一本医生专属本子上写字。
　　还真的有医生写字那味道了，龙飞凤舞的草书，简直看不懂一个字。

　　他简洁的桌面没有过多的东西，电脑没有开，旁边是她赔给他的仙人球，正茂盛地生长着，是单调的屋里唯一的一抹绿。

　　梁源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你在那里稍等片刻，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在这边拿本书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师今看向那柜子里排列整齐的书籍，张嘴嗫嚅一声，放下书包在椅背上挂着，走到他左后方的书柜挑选。
　　粗略地浏览了一排，师今发现这些书都是有规律地摆放，按照书名的首字母排序。

　　全都是生涩难懂的医学专业，对于她这个初学者，还是没有梁源舟他们医学系学得那么深的护理系，师今大多都不感兴趣，只是在看到了梁源舟的三四本专业书时，明知她读不懂，还是取下来了。

　　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实际上师今看的不是书，而是书里的笔记。
　　在一大段的印刷文字旁空白处有他的字迹，和如今的一条波浪线就代表了一句话的字迹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难不成当了医生的人甭管从前的字体如何，到后来都会被同质化？不懂。

　　梁源舟在大学的字和高中不一样，师今看过梁源舟高中时期的理科笔记，比这本书的要端正些。

　　梁海帆每天打酱油依旧学习成绩好，根本不需要梁源舟留下来的笔记本，后来那些笔记本都被师今收集起来，包装好放在了卧室的书柜里珍藏着。

　　思绪开始飘散，师今指尖触上刚劲有力的字迹，翻开下一页，背面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力透纸背。
　　她还记得那些难熬的时光，那是梁源舟第一次在医院实习，他温柔的言语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亮堂的办公室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只剩下渲染得整座城市清香的西瓜味。

　　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只有笔尖在平滑纸张游走的细碎声音，偶尔还有翻页的摩擦声，在这一刻竟然是那么的和谐和安逸，让人心生出岁月静好的美感。

　　师今偷偷抬起头瞅他两眼，又飞速撤回，生怕当事人发现。

　　十点一到，梁源舟准时合上了本子，食指拇指捻住眼镜腿，取下，闭了闭眼，另一只手揉着眉心。
　　金丝眼镜被他折叠好放进了方方正正的眼镜盒里，梁源舟站起身脱下了白大褂挂在衣帽架上，转身对师今说：“走吧。”

　　师今合上书放回原位，“嗯。”
　　带起东西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等她走出来，梁源舟转身关掉了灯，然后锁门。
　　做完这一切，梁源舟：“走吧。”
　　注意到她手上还提着那杯给她买的奶茶，梁源舟问：“怎么还没喝？”

　　尽管在病房里喝奶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由于苏满也喜欢很奶茶，师今不想在她的面前喝，勾起别人的馋，简单道：“带回去喝。”

　　梁源舟误会了她的意思，只当她是不想晚上喝奶茶，有些人喝了奶茶会睡不着。
　　“给我吧，我替你喝。”

　　师今提着奶茶的手立马缩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这人怎么这样？给了别人的东西还想要回去。”

　　听着她有些委屈的话语，梁源舟挑了挑右边的眉毛，“刚开始还说不要呢，真是矛盾的小阿今。”

　　师今：“......”

　　话虽如此，但是很少有人能拒绝奶茶的诱惑，她就不行，尤其是跟奶茶小王子呆在一起时。
　　明明和她的舍友们一起还能心无杂念地拒绝，怎么一到梁源舟身上就不行了呢，她果然对梁源舟没有任何抵抗力。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凉快。

　　师今坐在车上，降低了车窗，让凉爽的雨后清风灌进来。
　　十一月微凉的夜风不能令师今的脑袋更加清晰，反而助长了她胡思乱想的行径。

　　自从注意到了这辆车的车牌号，师今坐在车上总会忍不住窃喜，尽管只是一厢情愿的巧合，但还是能让她心生愉悦。

　　梁源舟送她到宿舍区的楼下，师今下了车矮身看向驾驶座那边，朝着他挥手道别：“拜拜，谢谢你。”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单手靠在方向盘，轻弯下唇角，“回去吧。”

　　师今：“嗯。”

　　关了车门后，她朝着宿舍楼走，等走到第一个台阶时，忍不住地回头看那辆驶远的车。
　　直到车在拐角消失，师今才重新迈开脚步上楼。

　　回到宿舍，董婉宁正好打完一把游戏，抬起头看向门这边，随口问：“师今，你去看苏满去的好频繁啊。”

　　话在室内响起，听得师今心头一跳，捧着奶茶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咬着吸管猛地吸一口，含糊道：“是吗？”

　　董婉宁没有往深处细想，自感慨道：“我去的好少啊，看来我也多去几次，和她打游戏。”
　　她后面的话，师今没有心思去听了。

　　师今去的次数这么高，不止是因为苏满，还因为能多看几眼梁源舟。

　　反思了半分钟，董婉宁转头看见师今在喝奶茶，想到之前她们宿舍一起出门看电影或者是偶尔一两次得逛街，师今都是拒绝喝奶茶，遂说：“师今，是不是突然嘴馋啦。”
　　说着，用眼神示意她手上的奶茶。

　　师今愣怔半晌，羞赧地点了点头。
　　喝了半杯奶茶后，师今起身去阳台收拾衣服。

　　想起了白天在商场偶遇到成碧露，她穿着仙仙的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虽然她对师今的态度不怎么好，不过还是要承认她确实挺会扮靓的。

　　师今举着衣叉看着阳台上自己的衣服，大多数都是T恤配长裤，太单调了。

　　师今忽然想起了医院里那些化着淡妆的护士姐姐，虽然没有妖艳的红妆，统一穿制服，可一下班脱掉白大褂就是好看的衣裳。

　　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吧？梁源舟也是这样吧。
　　不行，她也要学着打扮。
　　暗暗地下定决心之后，师今收下衣服，兴致满满地走去浴室。

　　今天她花费在洗澡的时间比较长，磨蹭了许久才从浴室出来。

　　田岚嫣和董婉宁都在床上了，一个在和男朋友语音打游戏，一个在独自打游戏。

　　既然她们都上了床，师今不着急着睡觉，坐在床下的书桌前，拿出一串钥匙挑到那根最细小的打开了抽屉的小锁头，从里面拿出了她的日记本——浅蓝色粉红樱花瓣的笔记本，不是那种有上锁的日记本，简单的笔记本，光从外表看，还看不出来这是一本藏了少女满满的心事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那是她第一次记录与梁源舟有关的事情和心情。

　　说起来这本本子还是梁源舟送给她的，那时候她在医院时腿脚不便，每天都很无聊，无所事事。
　　身为实习生的梁源舟每日都会过来和她和她聊聊天，打发无聊的时间。

　　梁源舟很适合做医生，他的心很细，知道师今闲不下来，送了一本本子给她。

　　她用他送的本子写了满满有关他的一切。

　　翻开日记，前面记载了一半，还有一半。

　　她不是每天都会写日记，只会在遇到与梁源舟有关的才会记录下来。

　　从书桌的笔筒里拿出一直黑色中性笔，记录最近两天的发生的事。
　　最让她想记录的是梁源舟的车牌号，那一串特别又不特殊的数字。

　　-
　　2016年11月17日，星期四，天气：阵雨
　　这段时间苏满出车祸住院了，在梁源舟上班的那家医院住院......
　　前两天我发现了他的车牌号码——6J331，好开心啊，虽然这一切都是偶然，但这也很好了，真好，和他的联系又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一点。

　　今天，他不小心踩到了我的鞋，然后给我买了一双新鞋，等我下次发工资给他买一件外套，正好还这个人情。
　　之前撞倒他的绿萝，其实可以买绿萝还给他的，可恰好那家店铺没有，就赔了仙人球。

　　其实他不知道，仙人球是我的私心。
　　仙人球不用怎么照顾都能旺盛生长，而我对他的爱意亦如这棵仙人球，就算不浇水，也会疯狂生长。
　　他一定不知道，仙人球其中的一个寓意是：坚毅的爱情。
　　-

　　写完一段，师今将笔帽盖回笔尖，看了两眼，整整齐齐的娟秀字体，和梁源舟笔走龙蛇的字迹相去甚远。

　　师今收拾好日记本，放回那个小小的抽屉里，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其实很满，藏满了她对梁源舟的暗恋。

　　上锁完毕，师今准备收拾收拾桌面，董婉宁下床上厕所，揉了揉眼睛犯困，“师今，你怎么还不睡？”

　　放置好钥匙，师今回头跟她说：“嗯，准备上床了。”

　　董婉宁：“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早课。”
　　师今：“晚安。”
　　董婉宁：“晚安。”

　　师今爬上床，盖着薄被，闭上眼睛。
　　很快她就入睡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