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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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伦是自小在斯莱特林庄园长大的家养小精灵，从这点来说他就与其他家养小精灵不同，他与这座庄园的联系早就随着他最后的主人卡姆·坎贝尔斯的逝去而彻底消失。
他留在这儿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这个庄园是他认定的家，其次才是被恐怖的邪恶所压迫，家养小精灵们总是对自己认定的家和主人保持着强烈的忠诚。
就比如现在，他存在在这里的原因又多了一个：这儿有他单方面认同的小主人。
“咚咚咚”，沃伦敲了敲魔药制作室的门。
这里原来是空的，卡姆少爷在世的时候也从没进过这里，但自从梅琳达·斯图尔特大人来了之后，这儿便成了她的房间。她不允许家养小精灵们擅自进入，虽然这会儿她不在，但小精灵们还是遵守了这个规定。
房间里塞维勒斯正站在圆桌前，全身心沉迷于探索狼毒药剂的制作，听到敲门声时她的心猛地一缩，但很快修整好，使用大脑封闭术给自己“戴上冷酷的面具”。
脑中思考了千万个来找她的人——反正都不会是好事情，在开门看到沃伦后，那紧绷的弦就一下子松开了。
“怎么了，沃伦？”
面对这个胆小的家养小精灵，塞维勒斯的声音总是不自觉轻柔起来，他绝对是这个庄园里除了梅琳达之外最关心她的那个。
对面仰着头的沃伦大眼睛里立刻漾起了泪水，他认定的小主人总是那么温柔，这是他从出生便从未体验过的。
“您中午又没有来吃饭，斯内普小姐。”沃伦的耳朵扑扇着，声音细细小小的，“我怕您饿着，所以送了些吃的过来。”
沃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搞得塞维勒斯有点心虚，好像她正在虐待他似的。
不过她知道这是沃伦的常态，斯莱特林庄园里那么多家养小精灵，沃伦绝对是里面最胆小的那个。
“谢谢。”塞维勒斯接过沃伦手中的托盘，想了想又说，“如果黑魔王大人他们回来了，就提前来叫我，这样你就不会被惩罚了。”
这个圣诞节假期，她就在回来那天见过伏地魔，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而至今她还是不明白伏地魔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我需要最完美的”？为什么她就连思想都要达到他的要求？什么叫时间要来不及了？他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袋里转，但没人能回答她，她便只能任心中埋下那颗不安的种子。刚好杜克·道尔几天后也离开了庄园，她便干脆没日没夜地投入研究，以此来麻痹那颗种子，让它不至于抽根发芽长成让人崩溃的参天大树。
“知道了，斯内普小姐。”沃伦感动的眼泪扑簌簌地落在洗得洁白的枕套上，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个绣着C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又拧了拧长长的鼻子，然后扭捏地不好意思地说：“那，那我先走了，斯内普小姐。”
转身时他又想起来似地补了一句：“您有什么吩咐就请打开门喊我的名字，小姐。”
说完立刻“啪”的一声消失了。
家养小精灵就这点好，塞维勒斯感慨，能不受限制地使用幻影移形自由移动。
她关门回房间，胡乱塞了几口托盘里的食物。还热着的派进了胃部，带来一种熨帖的舒服，她这才感受到饿。
谢谢沃伦，塞维勒斯心里想着，手中将狼毒药剂的手稿拿起来再看了一遍，跟着叹了口气，再次将切好的狼毒草缓缓倒进坩埚，然后通过分辨细微的气味差异，找准时机分批次加入毛粪石的粉末。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总是在这个地方受挫，没有梅琳达的现场指导，她很难找到以毒攻毒的狼毒草以及解毒的毛粪石粉末之间的合适配比，进而导致魔药制作失败。
“这次一定要成功。”塞维勒斯紧拧着眉头喃喃。
她执意想成功做出狼毒药剂不仅仅是因为需要忙碌起来麻痹自己，也是希望能够为瑞玛做些什么。虽然瑞玛并没有告诉过她真实的身份，但她还是想帮助瑞玛暂时摆脱那种痛苦。
时间不经意间流过，斯莱特林庄园另一个角落里，沃伦一边擦着柜子，一边还在担忧地想斯内普小姐是否真的填饱了肚子。
“沃伦。”多比尖尖的声音从侧边冒了出来，因为音量太小显得有些缥缈。
沃伦怔了一下，歪过头往柜子边的角落里看去，刚好看见缩在角落里的多比。
“怎么了，多比？”
“嘘……”多比整个都躲在阴影里，声音颤抖着，沃伦一时感受不出他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
“过来，沃伦，多比有事要说。”
沃伦凑近，才看到多比的眼睛里透露的急切和激动，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这个惯常麻木的团体里，多比总是有着一些奇思妙想以及无人能比的鲜活。
“所以有什么事，多比。”沃伦不自觉也压低了声音。
“多比是来通知你，沃伦，多比是要告诉你我们晚上要开个会，就在我们住的地方，多比……多比很开心，他们终于觉得多比说的话有道理了，多比想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沃伦？”
多比的声音越发轻了，一大串话听起来飘得好像很快就要断气了。沃伦的大耳朵拍了拍，想了想还是为难地回答道：“是……是的。”即使他并不知道多比问的是哪件事。
多比的很多话并不算有道理，这是庄园里工作着的家养小精灵们的共识，有的甚至觉得他是异类，所以沃伦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大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这会儿沃伦不会去反驳任何，即使是多比，他都不想产生争执。
到了晚上，本来就拥挤的居所，显得更加拥挤了。他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所有家养小精灵叽叽喳喳地贴在一起挤成一团。
这是斯莱特林庄园最不会被踏足的地方，在这个庄园还叫坎贝尔斯庄园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很大的仓库，放了很多破旧的柜子和祖上传下来的银器。
家养小精灵们来了之后，这里便被清理了出来，作为家养小精灵们的居所。杜克·道尔还因为怕被家养小精灵吵到，而将这个仓库外面设置了隔音咒。
所以他们这会儿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靠墙的一个柜子顶上，站着多比和一个伤痕累累的家养小精灵。
他叫火花，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家养小精灵，当然，比起多比还是差远了。他很忠诚于他的主人，常常说那个家族曾经非常厉害。
两个月前，他突然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仓库，沃伦还记得那时候他身上的枕套都被血染红了，到现在也才恢复堪堪。所有家养小精灵都知道他受到怎样的折磨，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无论如何，他的遭遇还是或多或少让大家想起自己在斯莱特林庄园遭受过什么。
沃伦也一样，他看到火花，就会感到难过。
周围的气氛有些冷凝。
火花这时开口，嗓子像是被割过一样沙哑不堪：“在说所有事情之前，我想问一句大家，你们的主人在这个庄园里吗？”
慢慢的大家都摇起来头，有个家养小精灵甚至拿脑袋砸起了墙，“并没有，从主人把我带到这个庄园开始，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有罪，我没有侍奉主人，我没有为主人做饭，没有为他们打扫卫生，我有罪……我有罪……”
墙壁被他的头敲的砰砰响，但并没有别的小精灵阻止他，因为大部分小精灵都跟他有一样的想法，只是还没有付出行动。
火花打断了大家，轻声说道："我也是这样，从主人带我到这个庄园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但我知道，我和主人以及家的联系一直都在，我相信大家也都是这样，是吗？各位。"
“是的，我能感受到。”
“哦，这美妙的魔法链接，总是让我记得我是有家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可是，两个月前，我感受到那链接断了。”
火花说完，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大家好像都被施了石化咒，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多比才颤抖着打破寂静：“火花，火花的主人死去了。”
听到这儿，啜泣声起起伏伏了起来，多可怕啊，火花竟然没有主人了。火花抹着眼泪，悲愤地说：“火花虽然没有主人了，但是火花自由了。”
“自由……”其他家养小精灵们哗然，他们从没有感受过自由，他们出生开始，就已经和所服务的家族形成了魔法链接，也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忠诚。
自由是可耻的，有些家养小精灵想。
“火花不想要自由，即使主人不在了，我也希望能守着我们的家。”火花卷起身上脏的看不出来颜色的被套，用力地擤了擤鼻涕，然后继续说道，“我去请求，请求道尔大人……”
火花颤抖着，即使这个邪恶的人不在，他依旧会因为听到他的名字而感到恐惧。
“请求他让我回家，”火花咬着牙说，“可是他说什么，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他说，我们早就是斯莱特林庄园的奴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而我的主人是废物，竟然随随便便就死了，没有给食死徒做出任何贡献。不，不，火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在侮辱我的主人，在我可怜的伟大的主人死了之后，还在侮辱他。”
火花愤怒了起来，“我要诅咒他，诅咒杜克·道尔，讨厌的、忘恩负义的杜克·道尔，我可怜的主人让我为他提供服务，他却侮辱他。”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家养小精灵喊了起来，“我……我的魔法链接！”
大家都看向她，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声音奇怪地揉成一块，但沃伦还是听出了她说：“我的主人也……也死去了。”
又是一片寂静，火花愣住了。他们这些家养小精灵，只会出现在古老而富裕的魔法家族，经历了世代发展，这些家族或者会渐渐势微，但很少会出现这种只有一个后代的情况，现在却一下子碰到了两个，还两个都死了。
本就伤心难过的沃伦再也忍不住眼泪，他的主人卡姆·坎贝尔斯也是在黑魔王那些人住进来之后死去的，死的悄无声息，除了沃伦自己在意，卡姆·坎贝尔斯这个人就好像从未来过这个世上，这个庄园也好像从来不叫坎贝尔斯庄园。
就算卡姆少爷并不算得上友好，但沃伦却是一直看着他长大的。
沃伦还记得他在黑魔王住进来的时候有多么兴奋，总是说：“坎贝尔斯家族肯定能在黑魔王的领导下重回曾经的辉煌。”
但现在，整个坎贝尔斯家族都成了历史，消亡在时间的长河里，就连庄园都改了名字成了斯莱特林庄园。
沃伦不知道，这样改头换面的“辉煌”是否会是卡姆少爷所希望看到的。
“我们家养小精灵一生只会服务于一个家庭，我想大家都深刻地明白这一点。”火花出声说道。
多比看向他，嘴巴蠕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火花继续说道：“斯莱特林庄园并不是我们的家，甚至主人都不在这里，我们没有服务的对象。现在做的，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我想回去！”
“那就回去，”多比握紧了拳头，鼓励地说道，“那就回家。我们都应该回家，去做我们认为应该做的事，我们的家庭和主人需要我们。”
“是的，是的，”火花抹了把眼泪，“虽然我没有了主人，但是我还有家，我的一生都应该为它做贡献，而不是在这里，为一群不认识的，甚至侮辱我死去主人的人服务！”
“我只想说，我要离开了，各位。”火花站直了身体，拍了拍穿着的枕套，怀念地摸了摸胸口那已经看不清的团成一团的家徽，“再见。”
随即啪的一声，火花消失在了屋子里。
“他，他就这么走了？”有个家养小精灵惊讶地说。
“他主人的命令失效了，”多比抠了会儿手指后，说道，“他自由了，当然，多比，多比不是说自由很好，但现在，他可以回家了。你们呢，你们想回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听到一两个“想”。
有个家养小精灵说：“可是我们不能回，不是吗？主人给我们的命令是让我们在这座庄园里服务，而我们不应该违抗主人的命令。”
“不，多比认为，我们的主人被邪恶的阻止在庄园之外了，”多比摇头晃脑地发表观点，“多比曾经听一个人说，有些人是不被允许来到这座庄园的。那么，是否有一种可能，主人们其实是希望我们能回家的，但是被邪恶阻止了。”
似乎确实有这种可能，不然为什么从来到这个庄园之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主人？
在场最苍老的那个家养小精灵想起来，他是那个家里唯一的家养小精灵，自己主人曾经有多么需要自己，现在肯定也一样。
看到大家的表情有所意动，多比继续说道：“我们该回家，回去询问主人对我们的命令。我们来了多久了？有的一年了，有的好几年了，也许主人对我们的命令早就有了变化。”
“是的！我们就该这样！”那个最苍老的家养小精灵高声说。
其他的也陆陆续续表示赞同，沃伦看了看还站在台子上的多比，又看了看四周跃跃欲试想立刻幻影移形离开的其他小精灵，咬了咬牙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大家，大家能先别离开吗？”
听到这个有愤怒的小精灵不高兴了：“为什么，这里是你的家没错，但可不是我们的！”
这话让沃伦有些受伤，但他还是挺直身板继续说：“我的意思……意思并不是不让大家回家，我是说，可以稍微晚一些吗？如果你们都走了，还在庄园里的人可就遭殃了，我倒是没关系，可是斯内普小姐就会……肯定会被牵连到的，她那么温柔，那么友善，我想大家都不想伤害她吧？”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有的确实觉得有道理，说着“斯内普小姐，是的，斯内普小姐很友善，她会夸赞我做的好”，有的则是无动于衷，沃伦想他们肯定没有和斯内普小姐接触过，不然不会有小精灵会想伤害她的。
沃伦就这么执拗地觉得。
多比刚好是和斯内普小姐有过接触的，他说：“斯内普小姐是个好人，和那些邪恶的家伙不一样，多比想，不如我们在她回学校之后离开！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以！刚好我要把我熟悉的伙计收好带走。”
“是的，我再好好照顾一下我负责的花圃。”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还有要做的事。
沃伦松了一口气，往后一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觉得头有点晕。他从未鼓起勇气和这么多人说话，但这会儿他做到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伟大到突破天际的事，让他晕乎乎的脑袋都要飘起来了。
“你到时候不走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沃伦身边的多比说道，“多比是说，这里被那群邪恶的家伙占领了，你如果继续呆在这里，肯定会被折磨的。我们都知道，邪恶的杜克·道尔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我们的机会。”
沃伦想了想，说：“这里是我的家，多比，我必须呆着这儿，不过，我可以躲起来，这里除了斯内普小姐，不会有别人能让我为他服务。”
“那一定要躲好了，不然，你会比火花更难受的。”
想到火花两个月前的惨状，多比咽了咽口水，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令人心悸的画面驱逐出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回马尔福庄园，多比想，虽然他可能还是得不到自由，但至少这是他去往自由道路的第一步。
家养小精灵们有多闹腾，没有任何巫师知道，他们更不知道家养小精灵们已经酝酿了一出逃跑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