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男配后我靠气运改命》角木蛟

43、莫名的记忆

　　青年是小乞索儿不久前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捡来时便是个跛脚的，单是吊着口气没咽。

　　小乞索儿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晚几个时辰把人挖回来，对方也不必他费事，自个就在死人堆里凉透了。

　　左右的乞索儿笑他，自己个都活不成人样，竟还往回捡累赘，有心直口快的点破，“这病恹恹的小子，用不上几日，你打哪背来的就该打哪送回去喽。”

　　那些乞索儿自顾自的摇头，笑话他脑子走岔道竟管起闲事。

　　小乞索儿沉着脸一概不理，扯了灰扑扑的破布，浸着水仔细的替人净面。

　　别看他年纪不大，做事却是出了名的狠。
　　当初同几个人被恶狗撵，高了他整整半截身子的大人只顾着慌忙逃窜，唯有他神色沉着，抄起不知何人落在墙角处的木棍。

　　挨着恶犬的撕咬，硬生生敲碎了恶犬半边脑袋，这才得以犬口脱身。
　　恶犬最后被剥了皮，熬成肉汤，供着流窜街头巷尾的大家伙开了两年的牙祭。

　　那一顿吃得痛快是一说，同行的也意识到这位是个狠角。
　　见他捡回个半死不活的累赘，他们也就嘴上笑话，并没有阻止这个小疯子。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穷也连祸不到他们的头上。

　　而如他们所料，那半死不活的青年确实要不大行了。
　　这几日天大寒，破庙里简陋的草席根本没有办法取暖，骨骼硬朗的壮汉，寒冬腊月里吹几夜风保准也得头昏脑涨，更不要说浑身没一处落好的病秧子。

　　青年目光涣散，形容枯槁，眼看能见到来世的光景，他忽然没理由的叫嚷着要吃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他念叨着，自己要下去了，不能当饿死鬼，那样太没品相，投胎不好投。

　　都是吃残羹冷炙对付着活下去的“贱.命”，这白面馒头对他们来说是稀罕物，也就逢年过节有心善的主，他们大发慈悲能得一回。
　　眼下不着节气、不着节日的，哪有那么容易。

　　小乞索儿看青年念叨的模样，低低应了声,"好"。
　　为了这声好，他脑门当街磕出好几个血包，瞧着年纪可伶，路人不忍心给了两块铜板，他适才换了东西便匆匆往回赶。

　　他靠在佛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捧出个油纸包，掀开折角，将尚且温热的馒头塞进对方的手里，说：“吃吧”

　　没有痛哭流涕，不舍道别，乞索儿似乎很清楚青年要死的事实。

　　“吃完记得给我讲一段故事。”他缩着身子倚靠在青年身上，声音淡淡的。

　　这是他与青年的相处模式，他供着他吃，作为回报，对方每天都会给自己将两段故事。
　　辰时一段，夜里入睡时再一段，青年的声音很好听，用文人话来说，那是真正的凤凰轻啼。

　　比起梨园里那些身价高高的名角儿，有过之无不及。

　　青年无有不依，就着水吃了几口香软的馒头，回光返照似的，身上有了力气。

　　他缓缓的讲着故事，“从前有个善良的小孩，他捡了个乱糟糟的痨病鬼，供他吃供他穿，后来这痨病鬼恢复了，摇身一变成了仙人... ...”

　　这故事倒是应景儿。与眼下他们的情形有七八分相似，青年声音又轻又低，故事被娓娓道来。

　　小孩听得眉眼疏阔，小脸上露出难得乖巧的笑容。
　　寒风夹着细雪吹进破庙，刮得破败佛龛上垂挂的黄帘胡乱摆动。

　　“为了感念小孩，仙人送了很多珍宝，小孩坐拥了金山银山，不愁吃喝。后来，小孩还被带回了仙山... ...”

　　不知过了多久，人的声音渐渐低了。

　　他似乎很认真的问着小乞索儿，“换做是你，要是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愿不愿意跟现仙人走... ...”

　　这答案是必然的，小乞索儿很厌恶眼下的生活，所以他会听青年的故事来麻痹自己。

　　就像他真的不是活的那么狼狈一般，他拱了拱瘦小的身子，不经意间碰到额头上的伤，倒吸了口气凉气，笑着说，“有好日子过，能堂堂正正的活着，谁又愿意当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呢。”

　　青年也跟着笑，他捏着漆黑的“烧火棍”，赞同似的点头，“是啊，谁会愿意当过街老鼠。”

　　小孩发困的有些睁不开眼，听了故事后，脑袋垂点，青年温柔的让人枕着自己的腿，“睡吧”

　　“嗯。”
　　到底是敌不过困倦，小孩寻了个好地方闭眼，入睡前他喃喃地说，“这次记得，要投个好人家。”

　　青年微微一愣神，旋即明白这孩子是在叮嘱他，不由得失笑。
　　望着破庙外的风雪，他低低的应道，“好。”

　　青年到底还是走到头了，辰时小乞索儿醒来，身子早已凉透了。

　　在破庙停灵了一日，小孩又将人背回了乱葬岗。他没有力气挖坑，索性就让人这样躺着也挺好的。

　　干干净净来，龌龌龊龊走，食不果腹的天下，太多人都是这样，见得多了也就没有太多感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风雪一层层盖下来，人很快便被埋在雪里，天地白茫茫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那层厚厚的雪堆冒出团赤红色火苗。
　　这火苗奇异，遇风雪不灭，并以燎原之势，蔓延至整座死人堆。火光冲天，天际似乎为此染了层耀眼的霞色，而接连天地的火焰中，有凤轻啼。

　　异象连连，满城为之惊叹。

　　有史官下笔奏书上达天听，直言今上功德无边，引天降祥瑞，是皇室之幸，是百姓之福。今上见之大喜，特拟旨广济天下。

　　各地流水似的粥棚被搭建起来，官员开仓赠粮，广布施粥半月。

　　乞索儿日日蹲守认领，热粥下肚，这半月光景，可谓是他们此生最舒坦的时日。

　　然而，谁都没注意到，破庙里的青年和小乞索儿，不知何时起没了踪影。
　　这倒是常事，毕竟谁会有闲心关心“朝生夕死”的“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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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濯骤然醒悟，那些陌生的画面一点点消退，他眼中的光彩渐渐恢复。

　　他很清楚这些记忆不是自己的，而最末大雪连天里烧起的火，这让他猜出了那些记忆应当是这器灵的，而那青年或许真是仙门中人。

　　小乞索儿正如他所讲的故事一样，被他领回了仙门。

　　这记忆以器灵视角展开，徐濯并不知道小孩和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器灵显然也没有解释的念头，因不是要紧事，他便没再多加关注。

　　徐濯更诧异的是他体内的金丹，认了这把弓后，它毫无理由的强盛许多。

　　要知道原本的金丹刚刚凝成，虚而不纯，而眼下里头的杂质早已被剔除干净，金丹圆润如玉，散发的气息已达到金丹巅峰。

　　这金丹巅峰修为是实实在在的，并非是靠歪门邪道提升出来的花架子。加上他潜藏的手段，寻常些的元婴，他也有一搏之力。

　　若是让其他修士知道，他入金丹不足半载便已踏入金丹巅峰，只怕非得气得撅过去。
　　这突破速度已经打破寻常修士的认知。

　　认灵器还有此等好事？

　　不要说旁人，徐濯自己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其中必然是有猫腻的，只是这事一时半会没人能给他解释，那位大能在传完口诀后就没有再坑过声，他能做到便是先留待着问题。

　　而除却修为的变化，他连容貌也有细微的变动--额间不知为何的生出一抹丹红色的朱砂痣。

　　怎么抹都抹不掉。
　　因这痣生得格外巧，居于眉心，映着白玉似的面庞，无端为出彩的五官平添出几分清冷如霜。

　　徐濯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想起外头江熠还拖着罗刹，他也有些坐不住。
　　结界修补完，再留在此处也没有意义，他正寻思着要如何出去时。

　　结界像是读懂他的心思，他的脚下无端浮现出一圈阵法，光芒笼罩住他的身影。

　　下一瞬，人便彻底的消失在结界内。

　　落地时，还未来得及去找江熠身处何地，耳边骤然响起一道低低的哀鸣，这声音徐濯记得清楚，是那位罗刹的。

　　比起之前的凶狠，这次罗刹的声音难掩虚弱。

　　徐濯眉心一皱，私以为是自家师兄将人打服，然而他寻着声音看去时，眼前的一幕委实吓了他一跳。

　　只见一位身形萎靡的黑袍老者躺在罗刹身前，他整个人被分成五块，连接四肢的伤口格外齐整，看去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老者身上修为已达元婴，遂而即便受了如此重的伤，他依旧没有昏死过去，一双血红的老目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江熠。

　　眼神中带着恐惧,仇恨以及不甘心，这一幕事发突然，徐濯不解，自然而然的看向江熠，他此刻手中把玩着一座缩小的离火.罩。

　　离火罩通体宛若琉璃，里头困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蝙蝠，因.罩.内存有朱雀的南明离火，最是克杀妖兽，蝙蝠痛苦的嘶吼哀鸣。

　　“这是发生了什么?”徐濯忍不住出言发文
　　洛尘看着他全须全尾的回来，眼底深处的冰冷缓缓化开，“无妨，就是撞上一群不知死活的，另外还有算了一笔百年前的账。”

　　这没头没尾的解释听得徐濯更加云里雾里，他目光在罗刹和哪位黑衣老者间来回扫视，似乎忽然想明白了。

　　这罗刹并非先天，而是有人以血.肉.元神为祭，由活人炼制出来的。如此孽果深重，寻常修士不可能犯此大忌。

　　唯有哪位灭城的邪修才会做出如此有伤天和之事，这也就能解释清楚，对方布置在城外的阵法以及屠城的缘由。

　　他是想炼罗刹为器，不成想出了变故，今日遭了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