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月老的册子上没有你》纸巷篆千

43、43.不幸

　　“伐柯？”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孟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你不对劲，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就找来了。”伐柯倒是没有说谎，不过也好在她们两人这地方不隐蔽，不然他也没那么快找来。

　　“这位是……”白萼也抬眼看了看伐柯，只见一个气度不凡的公子站在大人面前，眉间带着风流，不笑却也不掩其风采，一身红衣也不显得轻浮，迟疑了片刻才大胆猜测道：“大人的夫君？”

　　“不是！”一听到这话，孟孟就不能平静了，连忙大声否认道，而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正了正身道：“真的不是，他是姻缘府的。”

　　因为六月在旁边，孟孟也不好解释得太详细，只能简单解释一两句。但为什么老有人这样觉得？她和伐柯哪里像夫妻了？

　　“白萼还以为……”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一旁的六月看着两人，偷笑道，结果换来了孟孟的一个白眼，伐柯也没有解释，反而觉得这样的误解可以多点，而且六月的话他也喜欢，所以伐柯没有开口，只是嘴角微不可闻地扬了扬。

　　“这位大人，请坐，白萼给大人端碗汤来。”说着白萼就要起身去舀汤。

　　“不必了，既然我来了就尽快解决才好，现在带我们去看看吧，路上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等伐柯坐下，孟孟就抬手阻止了。

　　“好好好，我这就带大人去家里。”大人答应帮忙了！白萼连忙起身，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白萼不敢怠慢，当即收拾一下，将摊子交给旁边相熟的人帮忙看着，带着孟孟往家里去，伐柯都找来了，自是没有独自回去的道理，而六月一看就是想跟着的样子，是以孟孟本来想自己去解决的，这下多了两个人。

　　“我那不孝子为了跟那个无缘的姑娘在一起，铁了心要跟姑娘冥婚，谁劝也不听，我也是没办法了，如今只能斗胆求大人赐一碗汤了。”

　　“冥婚？”

　　三人俱是一震，这个词他们并不陌生，尤其是伐柯和孟孟，就算是六月，话本故事里也没少听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不同的是六月更多的是好奇，而伐柯和孟孟都下意识地紧皱起了眉头，更是一脸的不赞同。

　　本是往前走的孟孟忽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白萼，这个她不信白萼不懂。

　　白萼自然明白孟孟眼中的不言之意：“这其中利害，我也懂，但大人也清楚我们那规矩，说不得，而且我那不孝子执念太深了，劝也不听，我只得冒险请来大人了。”

　　也就现在是在大人面前，不然她也是无法开口说出来的，而且她目前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虽然她清楚这时间因果，但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拖着人家姑娘作死，她实在做不到，一个是她的孩子，一个是清白无辜的姑娘。

　　若硬要说有关系，那也只是那姑娘与自家儿子相识相知一场，终是无缘相守，但也不能就因为是儿子深爱的人，就这样毁了人家姑娘啊！

　　“竟然愿意与人家姑娘冥婚，你那儿子真是深情得很啊！”一旁的伐柯悠悠叹道，复而又语气一正，“可惜这深情终究错付了。”

　　“那姑娘真幸福，能遇上你儿子这样的男子，就算姑娘不在了也要与她相守。”六月忽然向往道。

　　“傻姑娘，那不是幸福，是大大的不幸。”闻言伐柯摇了摇头，道。

　　“怎么会？”伐柯的话让六月很是不解。

　　走在前面的孟孟忽然嗤笑一声：“世人多愚昧，以为只要办冥婚就能相约来世，续今生的缘，补今生的遗憾，或是能给亡者真的找个伴，殊不知这样只会毁了亡者的来世的缘，桎梏亡者的往生路。”

　　这话白萼不能说，但孟孟是可以的。

　　“这不是结缘，是结仇啊！”六月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但孟孟的话她还是相信的，孟孟从来不乱说，“本是情深不移只为爱人，不想却是自己亲手送上害人的刀，好惨。”说着六月还打了一个寒颤。

　　“孽缘也是缘，他如今要冥婚，这也是他前面种下了因。”伐柯平静地陈述道，这样的事他们遇到的还少吗？

　　“既然有缘无分，就不要耽误人家姑娘轮回了。”孟孟接着说道，至于他们下辈子还有没有那个缘分，就看造化了。

　　“快到了吗？”六月认同地点了点头，继而转头问白萼。

　　白萼闻言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小土房子，说道：“前面就是了。”

　　说着就快走几步走到前面去，先一步开门。

　　“大人，请进。”白萼恭敬道，“那孩子如今鬼迷心窍的，我无法只得将他捆在了屋里。”

　　孟孟没有迟疑地往白萼指的屋子走过去，不过孟孟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虽然因果债多不压身，但我也不想平白多一桩，这汤也不是随便能给的。”

　　她虽然答应了解决，但也没有打算真如白萼说的给他灌一碗孟婆汤，关于冥婚的事，白萼不能宣之于口，那就由她来，至于后面她儿子怎么想，就且看着吧，若是……

　　她也不必出手相救了。

　　“白萼明白的，大人能来，白萼已是感激不尽了。”闻言白萼没有任何怨怼，大人的性子她从来都是知道的，她也相信大人。

　　等他们进到有些昏暗的房子里，就看到了人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胡子拉碴的，如果不是在白萼家里，他们还当是个乞儿呢？面如死水地靠在炕上，睁着的眼睛看不到一丝光亮，就算是孟孟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引起他的一丝兴趣。

　　直到看见后面进来的白萼，才有那么一点点变化。

　　头微微侧了侧，嘶哑着声音央求道：“娘，儿子求你了，就成全了儿子和娟子吧，是儿子不孝，娘，求你了，娘……”

　　听着儿子的央求和哭诉，她心里也难受，若是其他的事情，她一定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但这事，她不能让儿子的自私害了人家姑娘啊！娟子那么好的姑娘，下辈子合该有个好人生，怎么能被儿子拖累呢？况且如果他们真的还有缘分，就算暂时分开了也还会有再续之时的。

　　“东江，听娘的，你真的不能跟娟子冥婚，你这样让娘怎么办……”白萼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哽咽道，继而转身跟孟孟说道，“大人见笑了，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害了人，更无法看着他自绝死路。”

　　孟孟没说什么，而是越过白萼走到炕前，直直地看向东江，坦然而又看透一切的目光一时间竟然东江有些慌张，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而伐柯则是不见外地在一旁的桌前坐下来，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吵到他一样。就这点小事，孟孟随手就能解决了，他确实不需要担心什么。

　　“冥婚并不能让你和你的娟子在一起。”孟孟从来就不是个会废话的人，是故她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接说了，至于信不信，能不能接受，这些都不是她要考虑的。

　　“你骗人！只要我们举行了冥婚，我和娟子就是夫妻了，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果然东江并不相信，听到孟孟的话，他先是不明所以地怔了怔，后又用力反驳道。

　　“你很清楚，你们已经阴阳两隔了，如果你的娟子走得快些的话，她现在估计都喝了孟婆汤 ，过了奈何桥，忘了你投胎去了。”孟孟平静地指出事实道。

　　孟孟说这话半真半假，但她说的没错，但凡冥界手续简单点，已经去世两三个月的娟子早就轮回了，只是根据前世今生，她还需要等一个人罢了。

　　“不！娟子说过的，如果她先去了，她一定会在奈何桥等我的！”对于孟孟的话，东江很想不相信，但孟孟笃定的语气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

　　“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你当奈何桥是什么地方，可以任你们在哪里挡路？”孟孟挑了挑眉，反问道。

　　一时间东江沉默了下来，那些鬼神之事，他这样的老百姓从来都是存有敬畏之心的，但更多的故事与术法都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过来的。

　　就连冥婚，也是他在娟子去世后万念俱灰，听到别人说冥婚可以让死去的人跟阳间的人在一起的方法，他才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死都要试一试，可是他娘不同意，无论他怎么相逼，他娘就是不同意，还把自己绑了起来，明明娟子家人都同意了，就差两家举行冥婚仪式了。

　　“不会的，只要我们办了冥婚，娟子就会回到我身边的，我们就能长相厮守了！”就算他心里有些动摇了，但他想要通过冥婚来实现他的梦想，因为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他的最后一个希望。

　　“愚不可及！”孟孟皱了皱眉，忍不住轻斥道。

　　“大人息怒！”白萼连忙请罪道，“还请大人赐小儿一碗汤，让他忘了吧，也保全人家姑娘。”

　　孟孟也算是明白了，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她是真的不明白，不就是一段有缘无分的姻缘吗？缘尽了散了便是，有什么要冥顽不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