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若少女已化为白骨就叫醒她吧》浅端

28、第二十八幕

　　时间倒流回3月1日——

　　岩崎千夏原定的周三计划，是放学后去里维斯打工，结束后买菜回家做饭。如此平淡且安逸的一天，却因为“毕业典礼”的通知，无情地被终结了。

　　于是她不得不推掉了排班，以薪水为代价，换来了放学后，整整一个小时的谈论会。

　　这次的谈论内容，主要是询问毕业生们对于毕业典礼的要求，然而整场谈论会下来——
　　“全程都不知道宫本学长的重点在哪里。”走出学校会议室，岩崎千夏对身边的椎名由美吐槽道。

　　真是毫无意义可言的一个小时。

　　絮絮叨叨的甲方言论摧残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就连一向热情满满的椎名由美现在都神情颓然，“宫本学长他只适合学习吧。”
　　言外之意就是，在活动策划上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可我是负责引导毕业生进场的啊，之后肯定还要和宫本学长交接啊，怎么办千夏！”椎名由美欲哭无泪喊道，闭上双眼不愿意面对现实。
　　然而岩崎千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拍拍她的背当作安慰了。

　　“椎名同学，岩崎同学。”身后响起两人熟悉的男声，毕竟是刚刚才听了一个小时的声音，想不熟悉都难。

　　椎名由美下意识地躲到了岩崎千夏的身后，虽然气氛有些尴尬，但她依旧礼貌地打了招呼，“宫本学长，恭喜你被重点高中录取了。”
　　而岩崎千夏只是顺势点了点头，极其敷衍。

　　“刚才的话，他会不会听到了。”椎名由美小声凑到她的耳边，担心地问道。
　　“那个盲目自信的人，就算听到了也会假装没听到的。”
　　岩崎千夏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面面相觑的情况下，她可以确定宫本里志听见了她的话。

　　然而对方反而自信一笑，撇开了刚才的话题，“已经很晚了，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但凡你刚才少说两句，就不会拖到这个点了。

　　“不用了，我们两打算先去一趟书店。”
　　岩崎千夏婉拒了他的“贴心”建议，但是宫本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读空气。
　　“正好我也想买一些高中的参考书，我们一起去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到了两人的前面，没有给她们任何拒绝他的机会。

　　一会儿等周围没人的时候，让他体验一下灵异事件吧。
　　看着宫本里志的背影，岩崎千夏在心中默默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三个人心思各异的走出了教学楼。与往常不同，平时这个点早就空空如也的校门口，站了一群围观的学生。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停在门口的一辆加长的黑色豪车上。

　　“那辆车好像一个小时前就停在那里了。”椎名由美也好奇的多看了几眼那辆轿车。

　　岩崎千夏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辆违和感爆棚的汽车，然而她本人对时速比自己慢的一切交通工具都不感兴趣，对车也完全没有研究。
　　现在她只在思索一点，到底该把宫本里志丢到哪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凉快一下。

　　然而就在三人走近校门时，原本毫无动静的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岩崎千夏的去路。随后又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几个人，站到了校门的两侧。

　　岩崎千夏有见过面前的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曾经和岩崎五郎有合作过的辅助监督。

　　也就是说，是咒术师那边的人。
　　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她下意识地将椎名由美拦在身后，用眼神警告着男人。

　　男人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动作，也没有再继续靠近她，而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面要见你。”
　　“藤原千夏。”

　　*

　　“千夏，你一个人没事吗？”从轿车上下来后，椎名由美又担心地问一遍。
　　这已经是她一路上第五次说这句话了。
　　而岩崎千夏也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答，“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目送着椎名由美走进家门后，黑色的轿车再次开动。
　　车辆行驶的道路她很熟悉，这辆车最终的目的地，大概率是咒术高专。

　　“竟然还要求我们送你的同学回家，真是个胆大的女孩。”
　　“你同意的要比我想象中的干脆。”
　　听见副驾驶男人的话，岩崎千夏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这件事，我没有拒绝的选择，不是吗？”

　　这群人故意选在人多的地方，还表现的如此张狂，明显是知道如果单独来抓她，她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逃脱。
　　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给她营造一个无法逃离的氛围。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她并没有当场拒绝，而是拉着椎名由美一起走上了车，顺带着解决了宫本里志的问题。

　　“如果我现在想走，你们谁都拦不住我。”她挑了挑眉，手指敲打着安全带的锁扣处。

　　她随时都可以走，但她想要知道这些人找上她的目的。

　　“你不会走的。”
　　“除非你想让岩崎五郎放弃咒术师的工作。”
　　副驾驶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说着，仿佛胜券在握的看着前方。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整个车就仿佛从高坡掉下一般，猛然地震动了一下。
　　车窗外的画面瞬间变了个样。
　　司机困惑的四处张望着，将车临时停到了路边。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完全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他凶狠地扭过头，却正好撞上岩崎千夏凌厉的眼神。
　　原本斥责的话下意识地咽了回去。

　　整个车内，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沉寂。

　　“你们在威胁我？”
　　女孩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只问一遍。”
　　“谁要见我，为了什么，还有——”
　　“你们想对岩崎大叔做什么？”

　　“回答到我满意后，我会把你们送到高专的。”

　　*
　　2006年，3月1日，下午四点，高专

　　刚才还一脸狂妄的男人，现在却战战兢兢地给岩崎千夏领着路。走到一座白色的高塔前，男人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沿着蜡烛的光往里面走就是了。”

　　“不把我带进去吗？”

　　“上级只传唤了你一个人。”

　　“辛苦你了。”她敷衍地摆摆手，走进了塔内。

　　从刚才的讯问来看，那群人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傀儡而已，根本就没掌握什么信息。
　　突破口还是要放在这里——这些咒术界的高层们。

　　“到的可真快啊。明明几分钟前的报告说才接到你。”木雕的屏风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把自己的身影隐藏于后，视线却一直死死的停留在她的身上，真是让人不舒服。

　　“因为司机先生的驾驶技术很好啊。”
　　“一瞬间就到目的地了。”
　　岩崎千夏尽力将自己不爽的情绪压在心底，泰然自若地面对着一群人审视的目光。

　　“所以说，你们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关于你的母亲，藤原空。你应该知道她再次现身的消息了吧。”
　　“我们会按照规定追责祓除失败、报告有误的岩崎五郎。”

　　完全在胡扯。
　　先不论报告有误，岩崎五郎当年压根就没有接到祓除的任务，不过是他阴差阳错地偶遇了当时游荡在外的岩崎千夏后，出于照顾打算将她送回家时，不幸地目睹了一切的。
　　祓除失败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至于报告上的漏洞，也只是当时岩崎五郎为了保护她，特意地隐瞒了她的能力。
　　只有空间移动的能力才能完美的解释，岩崎五郎到底是如何从几公里开外的地方，出现在藤原家的。

　　而关于这件事，她也早就做过了解释。

　　“报告这件事，我已经修改了一份交给五条先生了。”她冷静地应答着，“至于藤原空的祓除，我已经全权交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处理了。”
　　“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给出你们想要的结果的。”

　　“但那两个人并没有如实上报，而是在私自调查！”
　　年迈的声音高了几度，在岩崎千夏听来，格外地刺耳。

　　故意找茬的情绪太重了，藏都藏不住。
　　这些人压根就没有在考虑如何祓除咒灵，只是因为手下咒术师们的隐瞒，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过不去而已。

　　“关于这件事，你可以去问他们。那两个人会解释地更清楚一些。”
　　不去问五条悟和夏油杰，而是从她下手，明显是找软柿子的捏。

　　但她可不是“软柿子”。

　　她的话说完，四周的几扇屏风后，长时间没有传出声响。

　　就在她已经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带着诡异的笑意的声音在房间的角落处响起，“五条家的少爷，看上去很欣赏你啊。”

　　岩崎千夏终于意识到，刚才的那些话不过就是试探而已。
　　这些人的目的，不是藤原空，也不是她的能力。
　　而是五条悟。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耐心已经要被磨光了，再呆着这里一秒钟，她都觉得恶心。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动了真心，真是可笑。”诡异的讥笑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看来他也很喜欢我们替他准备的道具啊。”

　　她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道：“闭嘴。”

　　“‘六眼’少爷竟然如此轻易地暴露了自己的弱点。本来只是用于稳定能力的道具，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用啊。”

　　“闭嘴！！”
　　她的喊声打断了面前这群人的讨论。
　　随之而来的，是一扇扇的屏风被无情的刺穿。

　　原本嘲弄着她的一群人，话中带上了些慌张，“你想做什么？！藤原千夏。”

　　“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
　　她从腰间抽出甩棍，更多的武器从天上跟着她的挥动狠狠的掉落下来。

　　虽然表面上她是空手而来，但现在，她正身处高专之中，而高专的咒具库原本就是她经手搬运的。
　　她的身后，有着大量的武器储备。

　　“和你们这群老家伙不一样，他们！五条先生他，有好好把我当作人类来看待的。”

　　“快住手！！你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了吗！”屏风背后的声音越来越紧张，“你想想岩崎五郎，想想还在精神病院吊着一口气的藤原浩二，还有刚才送回家的那个普通的女孩子，藤原千夏。”
　　“你的胡闹，也只会伤害到他们而已。”

　　听到如此直白的威胁话语，她垂下双手，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自认为已经成功控制住岩崎千夏的咒术师们，得意地相视一笑，“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是的，她明白了。
　　既然他们想要伤害到她珍惜的人，那她只要提前一步杀死这些人就好了。

　　“我的能力虽然不强大。”
　　“但却很实用。”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却透着阵阵杀意。
　　“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让钢钉贯穿你们的心脏。”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将手高举过头顶。
　　只要一放下来，她就可以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天。

　　但身后的人却及时阻止了她。

　　“不要为了这些人脏了你的手，千夏。”

　　五条悟很庆幸，他能够赶上。

　　在他意识到这几天是被上级故意调离东京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于是他事先在岩崎千夏的身边安排好了眼线。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飞奔回了高专，没有丝毫的耽搁。

　　幸好，他赶上了。如果再晚一步，一切就没有回头路了。

　　“五条先生……？”女孩的声音带着令人怜惜的哭腔，“他们想拿我去要挟你。”

　　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是吗，那他们还是有点脑子的啊。”

　　两个人完全无视了紧绷着的氛围，自顾自的说起了话。

　　“五条悟！你知道擅自闯入此地的后果吗！？”

　　“那你们知道擅自动我的人的后果吗。”
　　五条悟压倒性的咒力，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替千夏完成今天的后续‘工作’的。”

　　*

　　从那糟糕的地方出来后，岩崎千夏就默默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准确来说，是被五条悟牵着，朝着高专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我没受伤。”她说。

　　“听那群老头们说了那么久的话，耳膜说不定就受到了什么内伤，还是让硝子看看吧。”

　　对于这一套完全没有道理的说辞，岩崎千夏没有反驳，乖乖地和五条悟来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中空无一人，就连烟味都闻不着。
　　“看来硝子前辈不在呢。”

　　五条悟啧了啧嘴，“就连硝子都调走了吗，真是准备充足啊。”

　　空荡荡的医务室中，两个人谁也没有讲话。

　　沉默了几分钟后，五条悟终于主动开口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岩崎千夏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问的是什么。
　　是对于咒术界高层的看法，还是说——

　　“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没什么想说的吗？”五条悟歪着头，笑眯眯地期待着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她轻声地说出这句话。
　　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如此含糊的回应，大部分男生在听到后会生气吧。

　　岩崎千夏不是傻瓜，也自认为不是什么懵懂青涩的小女生。如果说之前在礼华岛的那些还能算是甜言蜜语，那之后的，无论是那句认真的“不会放手”，还是情人节那明明白白的吃醋，她都无法轻易的忽略。
　　所以她早就咨询了身旁唯一恋爱“专家”，椎名由美。

　　“那绝对是喜欢你的意思啊，千夏。”椎名由美在听完全部的故事后，激动地贴上了她的脸，兴奋地说道。

　　岩崎千夏问：“难道不是什么‘世界三大错觉’吗？”

　　椎名由美听到她的想法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绝对——不是！”

　　“那我应该怎么去回复他呢？”她问。
　　如果拒绝了，两人的关系或许就此终结了，她并不希望这样。而答应，以她现在这种混乱的状态，是对于他的感情的不负责任。

　　她的亲生父母，就算是结婚生子，经过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之后，还是没有任何的爱意可言。
　　如果她和母亲大人一样，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的话——

　　至少在彻底明了之前，她不想轻易地去接受一个人的感情。

　　椎名由美思考了很久，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那是千夏的感情吧，我也没办法多做分析。”
　　“不过我觉得，对于千夏来说，第一个想法不是直接拒绝，而是考虑着在不终结这段关系的情况下，如何去回应他的话。或许，在你的心里已经想要去接受他了。”

　　这些天，她的耳边经常会回响起椎名由美的这句话。然而就算她翻阅了词典，也临时补了许多的少女漫画，到了捅破这层关系纸的今天，她还是没有想好回答。

　　“我不知道”这句话在大部分的人心中都是拒绝的意思吧，但却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就算五条悟现在甩下一句“无趣的女人”然后转身离开，她都能够接受。

　　“不知道吗……”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又复述了一遍她的话。

　　“也就是说——”他拖长尾音，将脸贴近她。
　　“给我追求你的机会是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倒是让岩崎千夏吃了一惊：“诶？”

　　而和岩崎千夏一脸纠结的神情不同，五条悟只觉得心情愉悦。没有被直接拒绝这一点，就已经是绿灯通关了。
　　只有岩崎千夏不会就此和他保持距离，或者拒绝交流，他就有信心让她说出“yes”的答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不会放手的。”

　　“顺带问一下，有其他的追求人吗？”
　　“……只有你一人。”

　　“那之前的那个学长呢？”
　　“我已经拒绝过他了。”

　　五条悟一脸自信：“诶——那我这不是百分之百的胜率。”

　　岩崎千夏放弃了吐槽。

　　*

　　时间回到3月5日，晚上八点

　　“也就是说，你们两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互通心意了？”家入硝子试图理了理这个混乱的故事，终于从中挑出了一个重点。

　　“互通心意，倒也不是吧。”岩崎千夏犹豫了一下说辞。“只能说是……”

　　“公开追求！”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仙女棒，愉快地替她补上了后句。

　　听完这一系列进展飞快的故事后，夏油杰竟然只觉得合情合理。

　　暗恋这种事，也确实不是五条悟的风格。

　　只是没有想到会发展的那么快啊——
　　“那我和硝子之前讨论的那么火热，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夏油杰怀疑起了人生。

　　他之前还特意研究了一下“如何追求女生”，想着之后能替五条悟出谋划策，避免他未来的人生踏上一些不归路。
　　结果现在全部都没用了。

　　“话说，你们两也都没谈过恋爱吧，有什么资格来教我啊。”

　　五条悟无情的嘲笑化为旗帜，狠狠地插进两人的胸口。

　　夏油杰：“让我们去训练场好好聊聊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