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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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岑熙和陆时走下来的时候，陆心雁也差不多结束了通话。他们在楼梯碰见，陆心雁脸色有点难看，见他们过来，冲着陆岑熙点点头：“有点情况，下去说。”
陆岑熙不动声色地虚虚环住神情略担忧的陆时，任由他的尾巴不知不觉缠在自己的手腕上，说了声“好”。
三人坐在餐桌上，陆时照样把尾巴盘起来抱着，怯生生地看着皆是一脸凝重的姐弟俩，似乎生怕他们要把自己送走。
陆心雁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说：“军部于将军那边又发现了一个实验室，归属于‘龙王之血’的。”
陆岑熙给三人盛了饭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喂给小龙，示意他慢慢吃：“于少将吗？我记得他的辖区在西边，这回的样本不至于要送到我这边来吧？”
陆时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尾尖悄悄地翘了一翘。
“这就是我要说的。”陆心雁淡淡到，“没有样本，没有实验体，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陆岑熙皱了皱眉，“那个实验室怎么了？”
“炸了。”陆心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之可及的愤怒和难过。她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恨恨道：“那群阴逼玩意儿把实验室建在地下，居然还设了自毁装置！整个实验室全塌了，什么都没能跑出来！”
陆时吓了一跳，鼓着腮帮子，有些担忧地看看她的手，又看看陆岑熙。陆岑熙冲他微微摆了摆手，他便犹豫着把安慰的话咽回去了。
其实他脱离人类社会太久，已经不会安慰人了，真要他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说错了话惹得人更生气。
陆岑熙夹了一筷子肉放到陆心雁碗里：“伤亡情况……怎么样了？”
陆心雁缓了一会儿，才拿起筷子把那片肉吃掉了：“不清楚，正在救援。不过我估计，于少将的副官并他领下去的一百多号人，应该是要全折在里面了。”
“于少将的副官？那个……牛副官吗？”陆岑熙对这一号人还有些印象。看见陆心雁点头，他顿了一下，低声说：“他女儿今年才两岁多……”
陆心雁“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端起碗闷头吃饭。陆岑熙叹了口气，照顾陆时胳膊上的伤，照旧拿双专用筷子夹菜喂他。陆时察觉到餐桌上沉凝的气氛，简直要战战兢兢，连一不小心牙磕到筷子发出声响都要揣揣不安地左右看两眼。
陆心雁匆匆扒完了饭，开口说道：“你最好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陆岑熙知道塞斯那家伙能混到实验场地检测那边进来自己家，那这里就不再安全，因此很是淡定地点点头：“明白。搬去哪里？”
“去我那边住两天。”陆心雁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那是我私下买的房子，没别人知道，而且周边风景还可以，你就当工作累了去散散心吧。等过个一个月左右，这边的安保系统什么的都升级一下，你再搬回来。”
“至于陆时……”她看了看小龙，沉吟了片刻。
陆时立刻紧张起来。他停下咀嚼，不知不觉挺直腰板，像是上课被点名的小学生，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心雁。
“他跟着我。”陆岑熙精准截断她的话，“研究院那边不安全，人多口杂，很容易泄露。还有，你应该还记得半个月前被盗的A-098号样本吧？偷窃者供出来的内应，你们军部现在还没抓到人呢。”
“确实。虽然那些蠢货尽顾着扯皮推诿，但是半个月都查不出来，那家伙挺厉害的。”陆心雁的目光落在小龙怀里的尾巴上，“但是，抑制环也不能压制他的异能的话，安全问题……”
陆时把菜咽下去，努力地举起手，弱弱地说：“我会保护陆教授的。”
见两个人同时看来，他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到：“我很强的，我打得过很多似龙种了，我、我可以保护陆教授的。”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心雁，目光中有祈求与期盼：“我不想去研究院，我想跟着陆教授，能不能……”
陆心雁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少年对研究院的恐惧更深还是对她弟弟的依赖性更强。
不过……
“说实在的，你要是跟我保证你绝对不会伤害熙熙，我是不会信的。”她耸了耸肩，意味不明地看了陆岑熙一眼，“但你说要保护他……虽然没必要，但是，啧，我竟然觉得可信度高了？”
陆时这时也反应过来最后的结果是看陆岑熙的意愿的。他紧张地转头过来，不自觉地，叼住了正好翘上来的尾巴。
陆岑熙：？
这是什么习性？似龙种又不是猫科，他可没见过一紧张跟雪豹一样叼尾巴的。
再说了，似龙种普遍心大，他其实也没见过几个会紧张的。真要说的话，似龙种更像平头哥的加强版，不管是什么，莽就对了。
不过看着小龙紧张兮兮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对小家伙对自己的依赖性倒是有了更高的认识。虽然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但是想想小龙在实验室的那几年折磨，他不免更在心里宽容了几分。
他伸手，目标明确地摸了摸小龙角，接着手滑下来，只是轻轻地拉住一小截尾巴尖尖，陆时就很自觉地松了口，整条尾巴有意识一样缠到了他的手腕上。
陆岑熙顺手捏了捏，手掌刚好握住那枚抑制环。他把那不安分地往自己手指上勾勾搭搭的小尾巴尖控制住，面不改色地说道：“放心吧姐，我们陆时很强的，他肯定能保护好我。”
陆心雁便知道了他的决定。她有些古怪地看了脸色一点点烧红起来的少年，随即正色道：“那吃完饭就去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就走。”
陆岑熙正好吃完。他放下碗，不急不忙地站起身：“我刚下单了几件衣服，你回头找人送过来一下。”
“网购？”陆心雁皱了皱眉，又想起这一片的特殊安保，到底点头同意了，“行，回头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陆中将一向是很雷厉风行的人，说走就走，下午就把陆岑熙和陆时连人带行李一起打包走了。他们坐着军车秘密离开，陆心雁还让手下易容装扮成陆岑熙，两天后再悄悄走，以此制造一种假象。
陆时已经整整五年见到的都是各种晃眼的人造灯光了。坐在车上的时候，虽然窗户都被黑布蒙住，但他还是努力地蹭着那一点光亮的缝隙，极其好奇地偷偷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一年不见的故乡都会变换了模样，更何况是甩下他整整发展了五年的整个社会。外界的光怪陆离倒映在他微微呈线性的瞳孔中，划出他在苍白灯光中不曾见过的流光溢彩。
半晌，他坐回陆岑熙身边，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伸出了一点试探的小脚：“熙熙……”
陆岑熙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有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
于是陆时就开心起来，尾巴一摇一摇的，高兴地说：“熙熙，我看见游乐园了！好——大的摩天轮呢！还有过山车！”
陆岑熙平平淡淡“嗯”了一声。
……陆大佬打小不明白游乐园那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他对里面唯一有好感的项目只有一个人坐的时候的摩天轮。
因为安静，方便思考事情。
不过他还是很理解小孩子们对于游乐园这种圣地的向往的，只是他偏过头看去，却见陆时蔫嗒嗒地垂着头，连刚刚晃得开心的尾巴都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了。
“我可能……”他轻声说，“我可能……这辈子也去不了了吧。”
陆岑熙藏在眼睛后面的目光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陆心雁在前面开车，这辆军车的前后排座椅之间有着挡板，他俩坐在后面，就像是坐在一个单独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陆岑熙看着沮丧得快要哭出来的小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地示意他靠过来。
陆时有点疑惑。但是出于一种救命之恩的感激和被投喂的满足而养成的亲近依赖，他温顺地靠了过去，接着就被陆岑熙揽着靠在了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耳朵就贴着那灼人的温度。
作为蛇一样的变温动物，似龙种的体温是偏低的，因此这温度格外的热，烫得陆时整个耳朵都红了。
修长的尾巴忍不住甩了一下，抑制环在隔板上撞出了“铛”的一声。
他感受到陆岑熙轻轻地抚过自己头上的龙角，低沉磁性的声音就仿佛贴着他耳朵而来：“不会的。总会有机会去玩一趟的。”
陆时眼圈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悄悄地又往陆岑熙怀里蹭了蹭。
他感到了莫名的安定，以及信服。
就仿佛不论什么话，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就带上了科学般的严谨，成为了必定发生，让人深深地相信着。
即使是对他这样一只似龙种实验体说那种荒谬的——那种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中、一同去逛游乐园的荒谬的话。
那也像是，他真的能做到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