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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03 我挺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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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不傻?这酒很烈,你真喝?”
他语气听起来是责备,更多的却像是担忧。
“那也不能作弊。”
沈南橘感觉身体很热,推开了他,坐回座椅上。
花球再次落到他们桌上,她先站起来,端起酒杯,转身背对着他,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干了。
把全场的人都惊呆了,但很快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南橘喝完酒,翻转酒杯,朝周围的人挥手,像赛场上赢了比赛的运动员,骄傲地向观众展示。
她转身再次面对时城,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她却笑得像个小孩,把空酒杯放在桌上,伸手去拿他那杯酒。
“这么好的酒可别浪费,反正你不喝,我替你喝。”
她刚端上酒杯,手腕被他扣住,他一只手抓住她,一只手夺走酒杯,仰头,一口气喝干了一杯酒,拽着她匆匆离开。
他们没有回到他的车上,他拉着她走到路边拦车。
这样盛大的节日,这种热闹的场合,人实在太多,的士车根本进不来。
天下起了雨,没几分钟,雨越下越大。
沈南橘穿的有些单薄,淋了雨,冻得瑟瑟发抖,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着件白衬衫。
“不要,你会冻感冒的。”
她挣脱他的手,要把衣服还给他,脚步有些不稳,一下跌进他怀里。
“听话,别动。”
他一只手连同披在她身上的大衣将她搂住,继续伸手去拦车。
“我不!”
沈南橘突然对“听话”这两个字莫名厌恶。
她从小父母给她灌输的都是很传统的思想,女孩子要乖巧听话,安守本分,不然长大了嫁不出去。
表面上,她也确实长成了父母希望的规规矩矩的样子,凡事谨小慎微,不会逾越雷池半步。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内心其实越来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作为一个小镇做题家,父母对她最大的愿望是,在外面打工几年,最终要回到县城,在县一中做个老师,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有面子的出路。
再找个差不多条件的对象,相夫教子,大概就是她的一生。
她也说不上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心里似乎总有一种未竟的期待,她的一生真的只是这样?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沈南橘酒劲上来了,感觉身体像被火在灼烧,头重脚轻,再次挣脱他,自己歪歪扭扭地往前走,最终走向哪里,她也不知道。
只是,没走几步,眼看就要跌倒,又被他一手搂住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被他连拖带抱地走到旁边一家酒店。
没想到,酒店全部住满,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他带着她走了好几家酒店,都是同样的情形,最后找到一家小旅馆,说是还有一个标间,但是空调坏了,热水器也坏了。
时城犹豫片刻,还是让前台办入住手续。
结果,他在沈南橘的包里面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她的身份证。
他自己的身份证今天不巧也没带在身上。
没有身份证,前台坚决不给他们办入住手续,说查到了要罚款。
时城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把她带回家。他住的地方就在附近。
沈南橘依稀感觉到他们没走多久,就进入一个很高档的住宅区,坐电梯上楼。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
落地窗外,恰好有烟花升向天空,绽开成花,再渐渐散落。
她突然觉得很悲伤,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如果邱淙学姐和阿明学长也在就好了。”
时城脚步顿了一下,没接她的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用脚把门关上。
沈南橘双脚悬空,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头枕在他肩窝里,心里一阵叹息,大概预见到今天他们之间似乎会发生点什么。
奇怪的是,她竟然不那么抗拒,甚至有一丝期待,就好像她一直在期待人生的另一种可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她是很多年以后才想明白。
他抱着她从门口往里走,穿过客厅,再穿过走廊,一直往前走。
虽然她大脑意识不太清晰,但还是能感觉到,这样的大平层,面积至少应该有两三百平,装修很豪华,又是在这样的地段,能住上这种房子的人,大体都是非富即贵。
沈南橘莫名有些不安。
“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我还是回酒店吧。”
“我一个人住。”
他抱着她走到尽头,进入一间客房,把她安置在床上躺下来,他坐在床沿,侧头看着她。
“这会儿才害怕?刚才喝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这样?”
沈南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晚复杂的心绪变化,只是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却又硬着头披扛着,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你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我想洗个澡。”
“先睡会儿,等酒劲过了再洗,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穿。”
时城给她盖上被子,把房间的大灯关掉,只开了床头灯,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回到主卧,脱下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走进衣帽间去拿衣服洗澡,视线在衣柜里的丝质睡袍上停留片刻,没有取下,关了衣柜,打开另一个隔间,取下衬衫,走进浴室洗澡。
磨砂玻璃间里的水哗哗一直流着,他这个澡,洗得比平时的时间明显要长。
等他洗完出来,腰间裹了浴巾,把头发吹干,依然穿上长裤,衬衫,再拿上外套,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才离开卧室。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驻足停留,视线投向走廊尽头客房的方向。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人应该到了,他才离开这个长年缺乏人气今天忽然多了一丝奇特的人气的家,坐电梯下楼。
时城坐上一辆奥迪A4,背靠着椅背,暗暗松了一口气,像是经历了一场大考,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类似于一种虚空,迫切需要一种什么东西来填满。
具体用什么来填,他却不知道。
司机老周问他去哪,声音里满是困惑,大概平时他接到电话,都是因为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把他接回家。
可今天,他是从他家里接到他,自然不知道该送去哪里。
时城刚想说去别墅,老周提前绝了他这个念想。
“别墅那边今天还是别去为好,你哥时宇今天回去过,被你爸说了一顿,说他总是迁就你,设计事务所有你跟没你都一样,赚不到钱,净赔钱赚吆喝,说要让时宇把设计资质并入工程公司,跟他做回施工老本行。连带着又把你妈也骂了一顿,说她也总是惯着你,梵园地产那么好的机会,范家的千金小姐……”
“所以,时家的男人,一个个都需要出来卖,才能维持这点体面?”
时城平时大多时候都不声不响,发起怒来妥妥的又一个“暴君。”
老周心里暗暗叫苦,要是把这个小暴君带回别墅,和时松林那个老暴君不得又干起来?每次发生这种事,他们旁人就跟着遭殃。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是时宇,我不卖。”
时城让他停车,刚要下车,想起刚才回去又忘了拿身份证,问老周有没有带身份证。
“我身份证丢失,还在补办。”
老周摇头,心里越发困惑。
“你要身份证干什么?是去外面住酒店吗?自己有家为什么不回?”
“没什么,你回吧。”
老周跟着他父亲多年,平时也跟长辈一样,他回想起刚才的态度不好。
“周叔,我刚才说话急了,你别放心上。”
不等老周再说什么,他迅速推开车门下车,快步往回走,经过一家药店,脚步不由停住。
此刻,沈南橘在他家里睡了一觉,酒劲下去了些,起来洗澡,洗完澡裹着浴巾回到房间,在衣柜里翻出一件旧的白衬衫当睡衣穿。
洗了个澡,她一时睡意全无,坐在飘窗上,看窗外的烟花。
烟花放了一阵,暂时停下来,夜空一片静寂。
她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脚步声先是朝相反的反向,应该是回主卧,没多久,又朝客房这个方向走来,她心跳一下有些乱。
只是,脚步并没有到这间客房来,应该是去了隔壁的书房。
沈南橘随手拿起飘窗上的一本相册,里面大多都是时城的照片,从一个婴儿,到幼儿,再到青涩少年,最后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看照片上的时间,他应该比她大个四五岁。
照片翻到其中一张,是他和梁久明的合影,她心里瞬时涌起一股悲怆。
南橘合上相册,拿起手机,翻到年初就存进通讯录,却从来没打过电话也没发过信息的号码,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
【如果知道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你会做什么?】
隔壁书房,时城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画图,虽然现在工作已经很少手绘,但他还是没有丢掉,心情不好,或者失眠的时候,习惯性手绘一些喜欢的建筑。
他看了信息,意识到她已经醒了,拿起手机回复信息。
【和现在一样,画图。】
沈南橘看到信息,忍不住笑了,随即又回了一条。
【能把你画的图拍给我看看吗?】
手机还没放下,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你除了两只眼睛,不是还有两条腿?】
沈南橘把信息反复读了几次,又回了一条。
【我坐在飘窗上,盖着毯子,不想动。】
他没有再回,没多久,脚步声离开书房,走到客房来。
他敲了两下门,门没有反锁,他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大一小两个手绘本。
时城进门,看见房间里的那一幕,脚步顿住。
女人半躺在飘窗上,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开来,身上穿着超大号的白色衬衫,随手撩头发的时候,里面的黑色内衣若隐若现,身上虽盖了东西,但还是能看到一部分裸露在外修长白皙的腿。
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对他这样一个身体正常的年轻男人,形成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把手绘本放桌上,即刻离开,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双腿却自动迈开,继续走到飘窗前,把手绘本递给她。
沈南橘仰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一笑。
“谢谢”。
她接过手绘本,迫不及待地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着,眼神里的那种光,类似于虔诚的信徒到了朝圣的终点,见到心中的神的那一刻,绽放出来的光芒。
“所以,你画的这些建筑,都建成实体了吗?”
他随手剥开她垂落的头发撂到耳后,看着她的侧脸。
“听说过深圳速度没有……”
“当然听过。”
她像是一个被老师提问,问到的问题恰好是自己熟悉的,迫不及待地要表现一番。
“国贸大厦,三天一个结构层,地王大厦,两天半一个结构层。”
沈南橘已经把两个手绘本都翻完,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脑海里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问题,意识到,他似乎在向她暗示什么,缓缓抬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视线像被万能胶粘在了一起。
男人吞咽了一下嗓子,喉结上下浮动,极富诱惑力,一双黑眸深邃如无波古井,凝视着她的眼神也异常温柔。
“我挺好奇,深圳速度,到底能有多快。”她语气有些俏皮。
他直视着她,她也始终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无声的语言,有时比有声的语言能传递更多信息,更具杀伤力。
房间里安静下来,声控灯暗了下去。
月色如银,模糊地描摹出女人娇俏的脸部轮廓,像一张宣纸上的美人画卷,眉与眼画龙点睛般点缀其上,美得恰到好处,美得不可方物。
男人性感的喉结再次上下浮动,声音哑然,“你想清楚了?”
沈南橘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驱使,垂眸掀开身上盖着的小毯子,站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向他靠近一步,缓缓抬头,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时城朝她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宽大的手掌上。
他转身,牵着她离开客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经过客厅,一直走到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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