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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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空气骤然粘稠，仿佛挤进了无数颗火星，将人烧得皮肤灼热呼吸急促。
安烈翻身坐起，快速说：“不用，就这样吧。”
说着快步走向帘后。
问暮峥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听着布帘那头悉悉索索的声音，缓缓闭了下眼，又睁开。
……这下不好解释了啊。
他好像快出来了，问暮峥走到房间内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洗手。
安烈换好衣服，出来后将床上方的灭菌灯打开，又将被巾扔进一旁放着的灭菌箱，按下清洗灭菌按钮，消毒箱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被水流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她背对着他，黑发如瀑，正在清洗才在他身上游走过的手。
安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双手握拳又松开，声音尽量镇定如常，“要我帮你吗？”
“嗯？”问暮峥没转身，依旧在洗手。
“帮你筋膜放松。”
“别，”问暮峥笑了声，“我进来其实是想报你今天针对我的仇的，谁知道你居然这么放心我，你坦荡，我也不好意思做小人伤害你。”
安烈：“……报仇？”
水依旧开着，问暮峥低头，看见自己腿中鼓起的一团，热流在下腹汇聚冲撞，这玩意她没法用理智控制。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一点端倪都不行。
问暮峥只能当没看见，仔细清洗指缝，平声说：“我怀疑你今天训练的时候针对我，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么好心吧？”
安烈：“……”
她进来的时候……他确实还怀疑了一下她其实别有用心。
“你我都是alpha，碰alpha的身体已经够让我不适了，让alpha碰我？”问暮峥继续说：“你不如直接给我两刀。”
安烈非常想给她两刀。
他一个……在她面前脱衣服，躺床上任她摸，结果呢。
她其实是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报仇。
还不适？
她觉得不适！
“滴——”
被巾清洗完毕，灭菌箱发出提示音。
安烈暴力打开灭菌箱，将干净的被巾扔到床上，用力关了灭菌灯，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手按上门把手，回身冷笑一声，“问暮峥，你真幼稚。”
“砰！”
房门被大力关上。
问暮峥：“……”
问暮峥低头看着洗了半天都没洗干净的手，叹了口气。
她要是真有她解释得那么幼稚就好了。
问暮峥在房间内待了三四分钟，等自然冷却后才推门出去。
安烈甚至没和一起来的其他人打招呼，直接离开了医药学院，他查了下公共交通学院的学生在哪里发放纪念礼物，去拿了个小飞船，连晚饭都没吃就回了宿舍。
他刚进宿舍，拿起放在桌上的一袋玉米粒鸡饲料，打开占了小半个宿舍的一米多高的铁笼，把里面的生物放出来。
那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脖颈是浅黄色的，从前往后颜色越来越深，到了尾巴，是墨绿色的，尾巴尖尖上有一点白毛。
安烈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能长成这样，明明刚买回来的时候还是一直毛茸茸的浅黄色小鸡崽。
不到两个月时间，居然就长成这样了。
他本来是准备杀了它的，看着小鸡黑豆一样的眼睛，没忍心下手，索性就养起来了。
他打算在宿舍养两三个月，等这学期期末结束，就把它送回家。
安烈把玉米粒饲料撒在地上，又在小碗里给它加了水，收拾好鸡笼子，之后去洗了个澡。
他腿上还有精油，当时只是拿被巾草草擦了两下，现在又滑又黏的。
***
距离考核还有十多天，问暮峥努力了不少，不再早退，每天都和队友一起离开。
可惜队长还是不怎么待见她，连话都不和她说。
当然，问暮峥也不和队长说话。
正式考核前一天，问暮峥和安烈还在模拟仓内，剩余几人凑在一起聊天。
易涟说：“队长和问暮峥又怎么了啊？”
将近两个月的训练，两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挺正常，但有时候会因为训练吵架，有时候还会不理对方，基本都是交替着来，正常相处几天然后吵一天不理对方一天，之后再正常相处几天……循环往复。
很少这么长时间互不搭理。
胜安平：“不知道，可能两个人背着我们偷偷吵架了。”
妮塔利：“过两天应该就好了，我们不如想想明天会抽到什么考核内容。”
灰兔有点担心，“他们这样不会影响到考核吧？”
“不会的，”妮塔利很肯定，“他们冷战归冷战，但是不会意气用事，都有分寸。”
灰兔：“哦哦，也是。”
……
第一场考核刚开始，妮塔利想回到昨天，锤那个天真的自己两拳。
考核也是在模拟仓内，只不过不能调试各项数据，真人怎么进模拟仓，模拟仓就会扫描，然后模拟出什么样的虚拟人物，连头发和衣服及带的东西都分毫不差。
几人登陆考核系统，得知他们第一场考核是草原求生。
求生，顾名思义，只要尽量活着就行。
该场景内的变异种设定得非常强大，不分配机甲。变异种凭本队学生的能力，是不可能杀死的，一般只要尽力隐藏行踪，逃跑就行。
可偏偏他们分配到了草原这个场景。
地形平坦，满场景都是不到膝盖高的绿草，几乎没有什么大型遮挡物，也不能利用地形迂回躲避。
这不是个好完成的考核。
考核内容公布后有十分钟准备时间，考核才会正式开始。
安烈说：“所有人进场后匍匐前进，尽量躲进草里不要被发现，等进去后我们再根据变异种的类型改变战术。”
接着看向问暮峥：“你把头发扎起来。”
黑色长发在草原场景中非常显眼，极容易被发现。
终于和她说话了啊。
问暮峥思考两秒，既然他说她幼稚，那她就把幼稚贯彻到底，拒绝：“我不要。”
安烈：“？”
妮塔利：“？？？”
灰兔：“？？？”
易涟：“？？？”
胜安平：“为、为什么……”
“我不会，”问暮峥从口袋拿出一根发圈，“我一般不扎头发，要不你帮我？”
安烈当没看见，“给你三十秒。”
三十秒后。
问暮峥长发披散，看看时间：“距离考核开始还有八分十二秒。”
妮塔利打圆场：“那个……要不我帮你扎？”
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要意气用事不要闹脾气啊！
问暮峥笑笑，看着安烈没说话。
安烈不再看她，像个任孩子撒泼打滚都不理会的无情家长，“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给她扎头发？
他还觉得不适呢。
倒计时很快结束，六人进入广袤的草原。
问暮峥速度最快，但她的头发太显眼了，安烈安排胜安平去探查该场景内的变异种到底是什么，其余五人待在原地不动。
妮塔利轻声说：“希望是变异种动物，可千万不要是变异种植物啊。”
变异种动物正常状态下只能用眼睛看鼻子闻，相对好躲。
如果是变异种植物，凭植物根系多、和同伴沟通力强的特性，在这种全是草的场景内，他们躲在哪里都会被发现的。
灰兔藏得最好，他贴地缩着，甚至都没压弯多少草，隔几米就看不出这里有个人，“碰到这种场景，其实就是听天由命，看运气了。”
易涟点点头，没说话。
安烈看着左前方。
绿色的草间有一抹显眼的黑。
问暮峥不拖累队友，一进来就自觉躲在了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但从他这里还是能一眼就看到她在哪里。
哪怕被发现了，她也只会朝远离他们的方向跑，不会连累他们。
“队长！”七八分钟后，胜安平回来，激动道：“我们运气很好，是变异种莽牛，莽牛是力量型的，走得速度不快，还没我匍匐前进快，而且它正常状态下感知范围也不远，我们只要躲好别让它看见就行了！”
安烈点点头，“你再去看着它，小心点别被发现。”
“好的。”
胜安平很快又离开。
安烈看着远方那一抹黑，双眼微眯。
如果变异种是莽牛，那说明这场考核难度并不大。
一般来说，前期莽牛会比较平静，基本就是在草原上闲逛，他们只要躲着它别被发现就行。
到后期找不到人，莽牛才会开始狂化奔跑，感知范围扩大至全场。
那时候莽牛还会有瞬移到他们附近的能力，他们尽己所能活下去就行。
安烈低声道：“你们随时注意周围动向，不要起身，它前期只要视线内看不到人，就会一直漫无目的闲逛。”
三人答应。
问暮峥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个脑袋来回看。
看了会儿觉得……
一个人非常无聊。
要不她把头发扎起来去找安烈？
本来也是她没事找事。
她取出发圈咬着，双手拢起头发，还没扎，就看见安烈朝她过来了。
问暮峥放下手，又把发圈装起来，也朝他那边过去。
两人在中间地段相遇，安烈伸手，“皮筋。”
问暮峥明知故问：“你要扎头发吗？你这么短的头发也能扎起来？”
安烈说：“快点，莽牛平静期没多长时间了。”
是莽牛啊……
问暮峥利落得自己把头发扎起来，扎了个高马尾，又递给安烈一个发圈。
“？”安烈说，“你不是都扎起来了吗？”
问暮峥说：“给我编一下，散着的话，扎和不扎没区别。”
安烈接过发圈，“低头。”
问暮峥乖乖低头。
安烈抬眼观察四周，暂时安全。
他轻抿了下唇，伸手，指尖先触上她的发丝。
很滑，似乎都能闻到淡淡的金茶花的味道。
她的头发一直都是那个味道的。
模拟仓不模拟味道，安烈知道这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安烈手指插进发丝间，头发几乎将他的手指全都包裹了起来。
他低声说:“我……只会三股辫。”
他不会其它的能配得上她头发的漂亮编法。
或许应该学一下？
但谁知道她下次让他碰她的头发是什么时候。
他话音才落，问暮峥紧接着说：“都行。”
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给她编头发，编什么都行，要是她再多说一句，说不定他一生气转身就走了。
问暮峥完全不敢挑。
再说只要是他编得，怎么样都行,她都喜欢。
安烈又轻轻捏了捏，开始认真编起来。
***
教务楼顶楼大型会议室内。
长方形桌边坐着二十多个人，坐在主位的，正是那天宣布考核改革的柳琼影。
前方屏幕上共有三十多个方形投屏，播放的正是此次考核的画面，总共展示了十二支队伍。
“这两个学生，是哪个班的？！”姚奇瑞副校长看着左上投屏里正扎头发的一男一女，气得直拍桌子，怒道，“谈情说爱私底下谈去，他们知不知道这是在考核？！”
柳琼影眉头微皱，“确实不像话。”
方音站起来，搓搓手道：“那个……是我们班的，问暮峥和安烈……他们都是S级alpha，”又摆手解释，“不是情侣，不是在谈情说爱……”
“S+级，”坐在柳琼影右侧，姚奇瑞对面的林随隐副校长平静看着投屏，淡淡说，“安烈前些天测了精神力，他的精神力提高了，现在是S+级alpha。”
众人看向林随隐，姚奇瑞说：“他就是……”
林随隐：“嗯。”
柳琼影收回视线，手指隔空滑动，将左中的一个虚拟屏调到正中央，说：“继续看吧，看看泰时这组，他们快和曲锦遇上了，看看他们怎么表现，能撑多久。”
考核场内。
问暮峥和安烈丝毫不知道两人的扎小辫行为正在被学校领导围观，一个专心扎，一个专心等。
安烈快编到发尾。
问暮峥：“你说场景里有几头莽牛？”
安烈：“会不会有多头莽牛？”
两人几乎同时说，双方对视一眼，安烈加快速度，编完后将发圈系好。
问暮峥将发尾的结捏到身前看了看，很好看。
她扔回背后，“胜安平说了吗？”
安烈：“没有，他应该只发现了一头。”
往年考核时，变异种莽牛只会单独出现，可从前是双人队，今年变成六人队了。
问暮峥说：“我去看看，你和他们说一声，随时做好准备。”
安烈点头。
他刚才是按前几年考核分析的，但今年考核已经革新，谁都不知道现在的设定和从前的设定是不是一样，莽牛提前狂化也有可能。
安烈回到队伍，易涟问：“哎，队长你没把人哄好吗？”
“哄？”安烈挑眉。
易涟：“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没吵赢她吗？”
在易涟看来，这两个人其实很像两个死要面子的小学鸡，明明关系还不错，但是都不屑用正常的方式表达。
……可能这就是alpha和alpha之间惺惺相惜又不甘示弱的友谊吧。
“她去探查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莽牛了，”安烈和他们简单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又道：“现在距离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不要松懈。”
几人点头，“嗯。”
两三分钟后，胜安平回来，上身露在草丛外面，笑道：“队长，那头牛从朝我们相反的反向走啦，我们运气真的非常……”
安烈一把将胜安平按下，低声道：“都别动，安静。”
与胜安平回来的那面相反的方向，悠悠走过来一头一米多高的黄色独角牛。
***
会议室内，姚奇瑞说：“连一分钟都没撑过，泰时从遇上曲锦到出局，五十四秒。”
处在中心位置的虚拟屏已经变灰，柳琼影随意划走，“轻敌是大忌。”
他看向左上，看到了莽牛出现。
正常状态下的莽牛，只能看到前方视野内的所有东西，大约几千米，同时还能感知到它身周围百米内的生物。
所以只要从远方，在它后面探查，它是发现不了的。
安烈等人已经暴露在它前面，他们躲在草丛中不动，离远了莽牛现在注意不到，但他们没法移动，只要一动，莽牛就会发现。
几人正在它行进的路线上，被它发现是迟早的事。
第一军校一共三位副校长，另一位是一个女性omega，名叫庄以蓝，她笑笑，“这么早被发现……可惜了，不过倒是可以看看他们怎么和莽牛战斗。”
柳琼影将左上的虚拟屏调至中间。
屏幕中，莽牛离安烈等人越来越近。
姚奇瑞说：“这距离差不多了，躲在草里也没用，莽牛很快要发现他们了，一旦发现有人，莽牛就会进入狂化，身体暴涨到五十多米，速度还会……嗯？”
屏幕中，莽牛忽然掉了个头，朝后走了。
安烈当即指挥所有人从侧边撤走，但他并没有离开，依旧待在原地。
柳琼影轻点屏幕，同时分出几个分屏。
现在不仅能看到莽牛和队伍之间的整体，分屏中还能看到队伍中每个人的行动。
安烈手中握着一个土块，朝莽牛扔了过去，莽牛收到袭击，重新转回最开始的方向，往前走。
安烈重新卧倒。
柳琼影倒退其中一个分屏，发现就在几十秒前，问暮峥就是用这种方法让莽牛转向的。
***
问暮峥离开队伍没多远就看到了一头莽牛，她退回去，打算让他们换个地方躲着，这里不安全，还没回到原位，就看到了前方出现的另一头莽牛。
说明这个场景中，加上相反方向胜安平发现的那个，至少有三头莽牛。
她跟在莽牛身后，朝莽牛丢了个土块。
让莽牛发现她一个人，总比让它同时发现几个人强。
她丢完后没报什么希望卧倒，结果莽牛居然没真的没看见她，只是被土块吸引得转向了。
到底是模拟出来的莽牛，只是受数据控制的。
如果是真实的莽牛，被攻击肯定会陷入狂化。
可考核这个不会，它只会在发现人、以及考核后期狂化。
她吸引走莽牛后，安烈当即安排其他人离开，而后在莽牛快要看到问暮峥时，朝莽牛丢了土块。
莽牛果然又转向了。
这做法和他们那天在教室中对泰勒做得有些相似。
几人在光脑中交流。
问暮峥：“易涟，过来换我，别让这头莽牛离开这里。”
易涟趁莽牛掉头的时候过去，“啊？我们不跑吗？”
安烈：“你又发现了几头莽牛？”
问暮峥：“加这个两头，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安烈明白她在说什么。
反正后期狂化，三头莽牛肯定都会发现他们的，甚至会瞬移出现在他们周围，与其等它们一头一头出现，不如想办法把它们聚在一起，利用一下。
“可以，问暮峥和妮塔利，胜安平和灰兔，两人一组，就用这个方法，把莽牛往我这里引，尝试把它们聚在一起，注意距离，别被发现。”
胜安平：“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后期它们会狂化啊！我们连一头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三头？！”
安烈：“是，既然我们连一头都打不过，那打一头和打三头不都一样吗？”
灰兔：“收到，队长。”
妮塔利：“OK。”
易涟心中紧张，计算着距离，不敢分心发消息。
问暮峥带着妮塔利，躲进这头莽牛的视野盲区，去找另一个莽牛。
胜安平与灰兔同样一起离开。
安烈：“同时控制下速度，尽量到后期时再把它们汇集到这里，问暮峥和胜安平在内内围，我们三个最后在我这里集合。”
***
庄以蓝看向光脑科学学院的院长，“他们这算卡BUG吗？”
光院院长说：“不是，他们只是找到了如何正确度过前中期的方法而已，这个考核场景难度设定本来就很低，只是如果按照以前的方法，是肯定会被发现的，三头莽牛的路线经过计算，无论怎么躲都没用，只能主动出击。”
林随隐看了片刻，说：“他们想把莽牛引到一起，这个做法正确吗？”
光院院长：“说不上正确不正确吧，主要是没什么用，莽牛自动狂化前他们如果还在场景内，那就会得到一个及格的分数，坚持的时间越久分数越高，但他们撑不到最后的，莽牛数据我们改了，大后期非常变态。”
屏幕中，已经进入五分钟倒计时，莽牛瞬间狂化，身形暴涨到五十多米，前进速度非常快。
安烈已经站起，他身旁站着问暮峥和胜安平。
三头莽牛不管不顾冲向中间，莽牛牛角在前，趁它们撞在一起的时候，三人从空隙间飞奔出去，与外围几人汇合。
姚奇瑞说：“还是有点用的。”
光院院长说：“继续看。”
莽牛撞得东倒西歪，不过很快起来了，转头又冲不同的方向冲出去。
妮塔利和胜安平一个方向，灰兔、易涟各一个方向，安烈和问暮峥跑向北方。
起身的莽牛速度比之前更快，易涟跑得最慢，没十几秒就被莽牛撞飞，身体消失在场景内。
冷静严肃的中低音女声通报：
【易涟，死亡。】
又二十几秒后。
【妮塔利，死亡。】
紧接着。
【灰兔，死亡。】
眼见着就要被莽牛追上，胜安平急中生智，回身一个滑铲，从莽牛前腿间划过，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莽牛转身需要一定时间，胜安平又坚持了十几秒。
莽牛很快又要追上了，胜安平回身，滑铲，心想这么简单，再给他五分钟，他都能坚持下去。
莽牛速度越来越快，这次胜安平只坚持了八秒，又得回身，滑——
“砰！”
胜安平撞在了莽牛身上。
【胜安平，死亡。】
场景内躲避的几人没工夫看，会议室的人看得分明。
莽牛速度越来越快，但腿却越来越短，最后底盘变成了实心的，就像个方形坦克一样。
滑铲？
利用莽牛的不灵活从腿间跑？
不可能的。
光院院长说：“队伍中如果有人能撑到这里，就算非常非常不错了，系统判定得分是85分。”
另一边，问暮峥和安烈靠和胜安平差不多的做法撑到了现在，不过两人反应比胜安平快，控制身体的能力更强，及时拐向，没撞在实心莽牛身上。
“往上！”安烈喊道。
既然下方不可能跑得掉，那他们可以尝试跳到莽牛身上，每多撑一秒分数就越高。
另外两头莽牛也重新冲了回来，与最开始碰撞会减速不同，现在的莽牛们相撞后就像没撞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莽牛身上非常滑，还在快速移动，根本就站不住，两人在莽牛间跳跃。
庄以蓝说：“这两个人的身体控制和平衡能力很不错啊，说不定可以坚持到最后，还有一分钟。”
光院院长说：“不可能，四十四秒就是极限。”
倒数第45秒，莽牛身上瞬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一米多长的钢针，连莽牛角上都有。
跳起来也没用，落地会被莽牛碾死，落在莽牛身上会被扎死。
不管怎么样，落地就会死。
莽牛变形成了一个全身带刺、移动飞速、瞬间掉头、碰撞不会减速的实心方块。
所过之处怎么可能还有生还。
会议室所有人：“……”
光院院长摊手，“我说了，非常变态。”
及格容易，拿高分难。
倒计时44秒。
【问暮峥，死亡。】
但光屏并没有变灰。
莽牛长出尖刺的那一刻，问暮峥和安烈同时跳起，却并没有一同落下，问暮峥探身展臂搂过安烈，将他扔了出去，而后任自己落在莽牛尖刺上。
安烈被扔出落下，就地一滚，停都没停，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往前跑出去。
但人是不可能跑过变态莽牛的，很快。
【安烈，死亡。】
倒计时停在了40秒。
并非光院院长说得极限，44秒。
光院院长一拍桌子，“卧槽，这俩小家伙真的不错啊！”
林随隐笑笑，“40秒是什么成绩。”
光院院长说：“44秒就是98分，往后都是满分，我是真没想到有人……不错，不错……我应该让人再把难度提高点。”
柳琼影说：“这倒没必要，考核是给所有学生准备的，难度不能太大。一般学生能不能反应过来，并准确判断距离，平安度过中前期都不一定。
“将莽牛引到一起，在莽牛腿间逃跑、背上跳跃，说说很轻松，但只要失误一次，就必死无疑，这几个人实力配合都不错，拿到这个分数也正常……问暮峥和安烈，是吧？”
庄以蓝语调玩味得说：“总指挥长又想招揽人才了吗？”
“当然，卫畿军会给出最好的条件，尝试将优秀的学生留下。”柳琼影看向林随隐。
林随隐说：“他将来是想回十七军的，不过如果你能把他留在这里，那我会更高兴。”
**
虚拟仓打开，安烈缓缓坐起。
问暮峥的虚拟仓就在旁边，她正在看他，很快收回视线。
与模拟场景内编成三股辫的虚拟人物不同，她的头发正披散着，问暮峥拢起长发，安烈以为她要扎起来，结果她只是把头发都拨到后背了。
问暮峥站起来，走出虚拟仓，问他：“还不起来？”
一旁易涟欣喜惊讶道：“卧槽！一百分？？？”
考核成绩是系统给出的，当场出成绩。
妮塔利也惊了，“你们最后不会把三头莽牛都杀了吧？”
考核一直都是及格容易高分难，一百非常少见。
问暮峥：“……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那玩意儿最后能不能叫莽牛还有待商榷，但强是真的非常强，开机甲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战之力。
灰兔说：“那杀了一头？”
“怎么可能？莽牛最后进化了你们知道吗？！”
考核不能回看也不能观战，胜安平激动道：“就……它的腿变成身体了！”
妮塔利：“……啥？”
安烈走出虚拟仓，大致说了说最后莽牛的样子，之后道：“上午大家表现得都不错，今天最大的失误在我，我最开始惯性思维，不谨慎，没有安排好……”
他是队长，本来就需要思考更加全面，承担更多责任。
问暮峥侧过身，伸拳在他肩上慢吞吞敲了一下，动作力道像敲门一样。
“你干嘛？”安烈被打断。
胜安平急忙说：“我也有很大的问题，明明我是去探路的，结果……”
“行了行了，”问暮峥说：“都考一百了，大家就不要假装谦虚了，我们都非常棒，下午继续努力。”
考核为期五天，每天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共十场。
安烈说：“大家回去休息吧，下午见。”
他自己的反思总结，确实没必要说给所有人听，自己知道就行。
两人同住一栋宿舍楼，才并肩作战过，也不好意思闹脾气分开走，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候，于是一同往宿舍楼走。
“下次你不要抱我。”人流少一点的地方，安烈忽然说。
问暮峥：“？”
她承认，考核最后抱他那一下确确实实，全然出于私心。
她真的挺想抱一下他的，哪怕是在虚拟场景内，哪怕不是光明正大的。
因为那种特殊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说是，“我没抱你，我是想你能多活一秒，我们考核成绩就会高一点。”
“我知道。”安烈说。
问暮峥：“那说这些干什么？”
“你速度比我更快，存活时间会比我更久，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安烈认真得说，“换我来抱你。”
问暮峥抿唇，控制住即将不自觉弯起的唇角，心里美滋滋还得压抑着不能表现出来，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在，“说什么……抱不抱的。”
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安烈想起那天他主动脱衣服，结果她说得那句不适。
现在也不适吗？
他冷然补充道：“然后再把你扔出去。”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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