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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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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以后,黄自遥已经逐渐成熟稳重起来,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回想起这一天,这个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的这句话。
他那么自在,轻描淡写地承诺了永远。
那一刻,黄自遥想,就是他了。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再有了。
“一辈子与叶一鸣在一起”这个想法被他一次又一次坚定,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的理由了。
未来很虚无,永远也太漫长。但是这个人是叶一鸣,她就愿意不管不顾这些虚无和漫长,一心奔向他。
这是她喜欢着的,她爱着的人。
有叶一鸣的支持,黄自遥辞职的底气都多了几分。当她把辞呈递交给韩部长的时候,韩部长还表现出了一些惊讶。
“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为什么要辞职?”
黄自遥微笑,“想把这个工作岗位留给更需要也更合适的人,也想做一些对自己来说更有意义的事情。”
真是坦白极了,是只有大小姐才能说出话。
离职手续办理得也出乎意料的快,等黄自遥站在岑梓面前表示要“入伙”的时候,岑梓居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高兴傻了?”她笑着问。
岑梓扁扁嘴,故作嫌弃,“得了吧,你又不是什么业界大能,值得我高兴傻了?要说高兴,也是衍风高兴。”刚说完,又补充一句,“哦,还有他的小妻子。”
黄自遥不明所以,随她进去,正撞见许衍风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扒拉下来的场景。她惊讶地看岑梓。
岑梓一脸生无可恋,已经习惯被秀恩爱似的,“喏,衍风的小妻子。”
许衍风也看见跟在岑梓身后进来的黄自遥,向她微笑算做问好,反倒是他的小妻子跳起来,“神仙姐姐!”
黄自遥非常不好意思,一脸尴尬地往岑梓身后躲。
小姑娘从小被宠到大,年纪又小,心思单纯,喜欢就是喜欢,差点儿抱着黄自遥不肯放手,最后还是许衍风把人拉开。
岑梓悄悄吐槽,“你看看,老夫少妻就是容易把丈夫搞得像个老父亲。”说完,和黄自遥眼神相撞,想起自己这位好姐妹的感情生活,连忙补救,“当然,你和叶总是例外。”
黄自遥才不吃她这一套,扬声道:“许先生,岑梓讲您老。”
“我没有!”岑梓立刻否认,“我说您成熟稳重。”
许衍风还没反应,格外欢脱的化妆师妹妹就先说:“快闪开,衍风要揍人了。”
作为唯一一个正经的大家长似的人物,许老师简直是头痛不已,再次重申,“我又不凶。”
黄自遥在人群里笑,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似乎是引起这场对许老师调侃的始作俑者。
晚上,叶一鸣下班后绕路来接黄自遥回家,黄自遥就先行告别。岑梓送她出来,弯腰,隔着车窗和叶一鸣说话,做完自我介绍,特别不客气地直接问他是否预备请她吃饭。
黄自遥真佩服她这一点,不管面对谁都这么自如。一时兴起,准备把叶一鸣之前说的那番话转述给她听,存心看叶总和岑小姐尴尬。
叶一鸣却猜中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开口,“悉听尊便,只要你的时间方便就好。”
岑梓知道他这话全然是客套,叶总哪里有时间随旁人的便,但他这样给面子,她也算承了这份情。因此道谢,接着道别。
应付过岑梓,换成黄自遥不饶人,半真半假地思考着,问他:“我之前和叶总说,我朋友要他请客,叶总是怎么回答我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叶一鸣直道她小气又记仇,笑着哄她,“大小姐的朋友,我哪里敢怠慢,只不过嘴上说说罢了,见了面,还是要毕恭毕敬的。”
“可没见你毕恭毕敬呢。”
“难不成我还要下车去,向她鞠一躬,才算恭敬了吗?”
他两人小孩子似的斗嘴,将前排开车的司机都逗笑。黄自遥这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叶一鸣素日不爱用司机,除非出差,或是实在需要撑一撑场面,才会由司机接送。黄自遥还曾暗中吐槽过,做他的司机赚钱真容易。
今天怎么用司机呢?她用眼神表达疑问。
叶一鸣按了按眉心,和她解释,“先送你回去,之后有场酒局。”
“咦?”黄自遥难免惊讶。叶一鸣不耐烦应付各种酒局,从前是不得已,后来有沈曌如,他便丝毫不顾及她算是长辈,总由她去参与各种酒局。
叶一鸣的解释是,沈总的资历和年纪都摆在那里,很轻易可以压人一头,没人敢灌她酒,或者难为她。而且她更加精通于各种社交辞令,比他合适。
黄自遥还是觉得他在欺负老人家,叶一鸣认为她所言不无道理,因此也就不与辩驳。
看出黄自遥疑惑,他更加无奈,“沈总今天有事,只好由我去参加。”
黄自遥笑他,“终于还是躲不过。”
“少说几句,成不成?”
“话说回来,你准备一直叫‘沈总’这种称呼吗?”
“不合适吗?”
黄自遥几乎要翻白眼,“你说呢?那是长辈,往后我真的嫁给你,你也预备这么叫?”
“我还没想那么长远。”叶一鸣有意逗她,“不过既然你说到这里,往后嫁给我,你也准备一直叫我‘叶总’吗?”
潜意识里觉得他不会说出什么正经话来,却还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然?”
叶一鸣靠近她,嘴唇贴在她耳廓上,低声,“叫声老公听听?”
脸一下子爆红。黄自遥一把推开他,转过头去,“不正经。”
略带凉意的手指落在她耳垂,叶一鸣笑,“耳朵好红。”
黄自遥拍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正巧这时候车驶达小区门口,叶一鸣伸臂过去打开她那一侧的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就不送你进去,快来不及了。”
黄自遥扭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忽然大胆地扯着他衣领吻他。动作不甚娴熟,最后还是叶一鸣接管主动权。
一吻结束,黄自遥把头埋在他颈间,想起万萱调侃的那一句话,小声说:“叶总不许和别的女人说话。”说完,张口咬他,然后立即逃跑。
叶一鸣“嘶”一声,摸着脖颈间被她烙上牙印的那块肌肤,没忍住笑。
没想到,小猫咬起人来也会疼。
不用按时起床上班,大小姐就没有急着上床睡觉,而是坐在沙发里看之前没有看完的英剧。
偶然瞥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她皱眉,什么应酬能持续这么久?
一通电话拨过去,立即被接通,却不是叶一鸣的声音。“黄小姐,我刚要打电话给您。请您现在来医院,可以吗?”
是司机。黄自遥一愣,起身,一手拎起外套,边走边问,“怎么了?”
“在电话里怕说不清,反倒让您担心。麻烦您现在打车过来好吗?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黄自遥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应声好,挂掉电话匆匆赶过去。
等到了医院,等着她的除了司机和医护人员以外,居然还有警察。黄自遥有些吃惊,原本以为是叶一鸣身体出了问题,没想到居然与刑事案件有关。
见到人,警察问道:“您就是叶先生的女朋友黄小姐,对吗?”
定了定神,回答他:“是,我是叶一鸣的女朋友。”
一旁的医护人员就说:“那好,请您签个字吧。”
按照流程签完字,黄自遥问警察,“警官,您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警察看到她的指尖都在颤抖,眼神也飘忽不定,却仍然保持冷静,心中赞叹这个女孩子的坚强,安慰她,“您放心,这件事与您无关,叶先生也是受害者。只不过我们需要对叶先生做笔录。”
黄自遥点点头,看了看手术室门的上方,写着“手术中”的灯亮着,很难定下神不去胡思乱想,又问司机,“这是怎么回事?”
见警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于是将事情告知给黄自遥。
应酬结束以后,叶一鸣找到车子,司机下车,刚要帮他拉开车门,对面一辆车的大灯亮起来,晃得人不得不拿手去遮住眼。
就这时候,从侧旁冲出一个人,直奔这方向过来。叶一鸣反应快,下意识往司机身前挡。司机还没来得及将他往后拉,那人一刀刺进叶一鸣腹间。
看样子就是奔着他而来。
叶一鸣关键时刻冷静极了,一把扣住那人手腕,接着车灯看清他的脸,沉着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故意伤人,是要按照刑法处置的。”
那人疯狂到脸都扭曲了,“原本你也没打算放过我,原本你也要置我于死地,那就一起死好了。”
叶一鸣使不上力气,由着他将匕首送得更深,司机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我没有想要置你于死地,你犯的错也罪不至死。”叶一鸣和他僵持着,上身微微躬下去,额角流下冷汗,却仍然与他平视,气势不输半分,“你要想好怎样做。”
他说:“这车库有监控,你的所作所为都在监视之下。杀了我很容易,但是从此以后你的孩子就会有一个杀人犯做父亲。”
手上凝起一点力气,捏着他腕骨,“我敢担保,你不会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那人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松开刀,慌慌张张地逃上车,由另一人开车驶离现场。
司机扶住叶一鸣脱力下滑的身体,焦急又愧疚,“对不起叶总,没保护好您。您没事吧。”
叶一鸣扯出笑,“你赚的是司机的薪水,不是保镖,不怪你。”由司机扶上车,立即吩咐他,“去医院。”
司机发动车子,听见叶一鸣在报警。
他说:“您对他说,他不会希望是这样的结果。我以为您不会报警的。”
叶一鸣靠在靠背上,头往后仰,阖上眼,声音平静到近乎漠然,“我确实不希望他的孩子有一个犯罪的父亲,但我更不允许这样一个践踏法制的人逍遥法外。”
耳边似乎响起熟悉到他几乎倒背如流的誓词,嗤笑一声,“否则,我对不起我父亲多年来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