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秦未了》卿幺儿

19、第19章

　　暖暖进门没有说话，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自顾自地走进房间里。

　　她把自己紧紧地裹在被窝里，暖暖以为自己一个人已经生活得够洒脱了，她可以一个人坚强，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生活的不公与苦难，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蜷缩在自己的天地里，她觉得只要自己不想要得到就不会失去，可是她都已经如此卑微了，为什么还是在一直失去着，她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感到无力。

　　常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像暖暖这样的人会有心理疾病？

　　他们会说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人总是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老是这么矫情，无病呻吟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其实这些人心里是感受得到这个世间的美好的，也看得到每天清晨照进房间的那束灿烂的阳光，闻得到花香，听得见鸟鸣，只不过，这些美好和他们无关而已。

　　就像是阳光，有人说它温暖，也有人觉得它刺眼。

　　暖暖在今天，彻底失去了所有。

　　泪水打湿了一大片枕头，就算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会止不住地流出来。
　　渐渐地，暖暖有些哭累了，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看窗外已经没有一丝光亮了，连月亮也躲在了厚厚的云层之后，只露出微弱的光芒。

　　她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但是却没有一点胃口，暖暖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秦译突然轻轻地敲了敲暖暖的门，见里面没有动静，他推开了门，看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暖暖怔了一下，然后温柔地说道：“暖暖你醒啦？出来吃点东西吧。”

　　见床上的小朋友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秦译坐到暖暖的床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暖暖的手机，递给了她。

　　“我找了一家手机店修好了。”秦译故意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其实他今天一个下午跑了无数个手机店，大家看到这手机已经破成这个样子了都不愿意修，最后秦译又是恳求又是加价的，才好不容易让老板答应修的。

　　老板看着这部手机本来提议重新装个系统的，“这部手机很老了，就算修好了手机内存估计也没多少了。”

　　但是秦译直接拒绝了：“不用，这个手机里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
　　“嗯？”暖暖看着秦译手上拿着的手机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她一把夺过手机，解锁之后打开微信，看到消息记录还在，点开了一条语音，“暖暖，爸爸和妈妈在逛超市，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零食呀。”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暖暖的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又翻开了手机相册，点开了一张合照。

　　秦译看着屏幕上的三个人，暖暖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任何表情，旁边分别站着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她的父母了，妈妈看起来有些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不过另一边的爸爸却看起来很好相处，笑起来很亲切。

　　暖暖以为她将永远失去这些回忆了，她看着秦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暖暖才发现秦译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满脸的疲惫，因为一直待在厨房里脸上泛着一点油光，眼睛里的红血丝好像比以前又多了不少，但是嘴上却一直挂着笑容。

　　“心情好点了吗？出来吃点东西吧。”秦译和暖暖离得很近，暖暖都能感受到从他嘴里喷出的热气。

　　“嗯。”暖暖经过镜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眼睛肿得像是被蚊子叮了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早已干掉的泪痕。

　　她急忙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才回到饭桌上。

　　“谢谢你，哥哥。”暖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叫秦译哥哥，以至于正在吃饭的那位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被狠狠地呛到了。

　　“咳咳，怎么突然这么客气。”秦译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舒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就是看不得暖暖伤心。”

　　扑通——
　　自己的心刚刚好像特别猛烈地跳了下，这种突然的心悸是怎么回事？暖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埋头吃饭。

　　不过嘴角的那抹笑容还是悄无声息地露了出来。

　　“暖暖，你笑了。”这是秦译第二次见到暖暖的笑容。

　　暖暖夹菜的手突然停在空中，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起来很难看吗？”

　　“很好看，就像我小时候晚上偷偷从家里溜出来，躺在池塘边上看到的天空上的星星一样。”秦译说这话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这几天我去接你放学，免得再碰到这些事情。”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说得太直接了，秦译话头一转道。

　　暖暖默认答应了，之后的几天，二中门口一直有个酷炫拽的机车男在等着接他的小朋友回家。

　　——
　　今天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了，暖暖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跨年演唱会，秦译在房里直播。

　　“啊——我靠这游戏是给人玩的吗？”事实证明，恐怖游戏主播也经常会被吓到。

　　“这个游戏暂时只出了第一部，我个人认为这算得上国内恐怖游戏里前三名了，游戏制作组说等第二部做好之后会先给我试玩版，到时候先给你们尝尝鲜。”

　　秦译还是很看好这个制作组的，在做游戏方面真的有投入很多心血，他平时私底下也经常和他们聊天，关系还蛮不错的。

　　【还没看过瘾就结束了，有点期待下一部了。】
　　【欸，刚好卡在23:58诶，还有两分钟就跨年了！】
　　【新年的第一句话一定要和最重要的那个人说！可是！我还是单身狗！】

　　“迷信不提倡啊，就好像在说刚生下来的宝宝第一眼看的是谁就和谁长得像似的。”嘴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秦译还是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椅子，跑到了客厅。

　　然后掐着点看时间刚好到零点，电视机里也传来了明星们欢呼的声音，他对暖暖说：“小朋友，你觉不觉得我长得有点像李现？”

　　“不觉得。李现比你帅多了。”

　　“哦。”

　　虽然秦译没有得到赞同，但是他心里就是有股莫名的喜悦。

　　“我回来了，刚刚去上了个厕所。”秦译重新戴上耳机开始继续直播。

　　【蛋哥当我们耳朵聋的吗？敢情您家厕所里还安了台电视？】
　　【就你刚刚那说话的劲儿，我们真的是想装作没听到都难。】
　　【哈哈哈哈哈哈隔，蛋哥真实什么都敢问啊，我长得像李现吗？哈哈哈哈哈。】

　　“操，忘记关门了。”秦译低声咒骂了一声，“大家就当做无事发生吧。”

　　【不可能的，这事儿我能在你直播间里说一年。】
　　【说一年的姐妹太狠了吧，不怕蛋哥把你拎出直播间？】

　　“管理员麻烦出来工作了啊，把这个说能在我直播间里说一年的人先禁言两年再说。”秦译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好像去年的这个时候可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呢。

　　暖暖在客厅里听着电视里的最后一首歌，不知道刚刚秦译是脑子里哪根筋又搭坏了。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是赵画和陈正齐发过来的消息。

　　赵画：【暖暖！跨年快乐！】
　　【我是不是比秦译那逼说得快？】

　　暖暖：【他刚刚才问过我他长得像不像李现来着……】

　　赵画：【靠，被他抢先了。】

　　暖暖不知道这兄妹俩是犯了什么毛病？怎么今天都逮着她了。

　　暖暖：【什么？】

　　赵画：【没什么，我爸拿皮带了，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不知道赵画平时都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氛围之下，看起来好像很欢乐的样子。

　　陈正齐之前是以班长名义加了暖暖的微信，虽然他的暗恋之旅一直受挫，不过他也一直没有放弃，很久之后秦译对他这些表现的评价就四个字：垂死挣扎。

　　陈正齐：【暖暖，新年快乐！】

　　暖暖：【嗯。快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