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Part 9 ...
-
苏沉第一次看见时离在三分钟之内眼神各种变换,不再只是那单一毫无生机的一潭死水。
阴狠,茫然,不知所措………
“我没事的。”苏沉看着时离紧抿着的唇叹了一口气,“走吧。要上课了。”
说着走上前拉住时离垂在身侧的手。
时离没想到刚刚才让他不要碰他的人又突然拉住他,条件反射的就又想怼回去,身体出于多年来的本能一僵之后,堪堪稳住。
苏沉当然也发现了时离紧绷的身体,吓得他菊花一紧,差点都不想安慰时离那脆弱的玻璃心,一下远离危险源了。
“我屁股有点疼,腰好像也不太行,你扶着我点。”苏沉确实有点疼,毕竟刚时离在不知道是他的情况下是下了死手的。
时离抿了抿唇,牙关紧闭。垂眸看向少年拉着自己的白皙手腕。
苏沉见时离没动,一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着实有些尴尬,正打算放开手时,时离的手覆了上来,沉健有力的稳稳拖住他。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接触过。即使是苏沉在时离受伤之际背他的时候。
原来他的手这么粗糙。苏沉心道。
时离即使拖住苏沉,他也能感觉到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抵触着他违背本心的触碰,就像以往苏沉的每一次触碰一般。
时离眼神微闪,从小到大,唯一和他肢体接触频繁的,就是那个男人,他血缘上的父亲,名义上的爸。
每次身体“接触”,都让他生不如死,小时候他不懂抵抗,外加上身体上的差距,力量上的悬殊,所以他只能单方面的挨揍。
原本小时候他也有一些小伙伴的,小孩子小小的懂什么,即使是他们父母让他不要接触他,远离他,可只要一转眼就忘了。
直到那个男人,他父亲,像疯了一样对只要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无论是谁,都发了疯的骂,当时他还疯得没那么厉害,没想直接动手。
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弱,当场被吓哭了,从此就再也不需要他们父母提醒了,他们自己也隐隐知道和我玩会被那个疯男人骂,就学会远离了。
毕竟谁也不想无缘无故的遭人一顿骂,街坊邻居也不想去管别人家的家事。
渐渐的,就没有人接触他了。他也不习惯去主动接触别人。
小时候每次被打,他都想,要是死了就好了。他甚至隐隐希望那个男人下手再重点,最好把他打死。
可是一次也没有,每次把他打得半死就停手了。
后来他长大了一些,即使还是打不过虎背熊腰的酒疯子,但他每次都会反抗。
他不想一个人死了,他想拉他一起。他折磨了他那么多年,总归是要付出点什么吧?
时离想了想一贫如洗的家,想到那个疯子,眼中布满疯狂,既然他什么都没有,就拿命来还吧。
反正他活着也是一个祸害,指不定他死了以后那个疯子没有发泄工具了,还要去祸害别人。
一起死吧。
反正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一个连母亲都抛弃,连世界都遗忘的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时他感觉到他的手一重,苏沉把大部分重力都放他身上了。
时离看向苏沉,眼中阴霾逐渐散去。心道,真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
如果要他形容,那就是唇红齿白,皮肤吹弹可破,比他见过的所有男孩子,女孩子,都要漂亮。
手中的触感温软细腻,别说老茧了,连一丝岁月的痕迹也没有,像新生的婴儿皮肤一般。
他如果看见那个疯男人,可能会被吓哭吧?
到学校时,所有人看见时离旁边多了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都一脸诧异,倒是二十一班经过早上那一遭已经有点免疫了。
时离扶着苏沉,苏沉扶着自己的腰,轻轻的坐下。在屁股碰到冰冷硬邦邦的光滑板凳时,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
屁股应该青了吧,现在还疼。苏沉暗暗觑了时离一眼,暗叹自己手贱,好好的走路就走路,去扒拉人家干啥呢?
苏沉在坐下以后,不动声色的将青了的屁股往凳子边缘挪了挪,只用没受伤的屁股坐一半在椅子上,这才好了一些。
不过他想起时离对他身体的抗拒,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苏沉回家后,对着浴室里的大镜子自己给自己因为自己手贱而被无故殃及到的可怜屁股涂消肿止痛的药。
果然是青了。
苏沉不敢躺着,他趴在自己king size的柔软大床上,手里不停歇的扒拉着手机。
遇见问题找度娘?那是不可能的。
由于多年实践得出的经验,他没找度娘。因为水一百度会开,食物一百度会熟,人一百度会挂。
你得个感冒他都能给你吹得天花乱坠传得神乎其神,好似身患绝症不久于世。当初他生病一百度,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当场吓得他心如死灰,只等时间到了安静死去,当时他都想好了,怕他妈难过,他都没敢给他妈说,结果他妈一盒感冒灵给他搞好了。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理论有时候也是不正确的,特别是百度上的理论。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苏沉打开和黎浇的微信聊天窗口。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八月一号,那是黎浇去他家找他一起去外面嗨,结果发现他当初不是说着玩,他是真的转学了以后发给他的。
他拍了拍黎浇,正等着黎浇回他呢。结果他拍了黎浇的头像以后下面就出现了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在巴黎铁塔浇水”的屁股。
苏沉暗骂一声黎浇不要脸,他不想拍“在巴黎铁塔浇水”的屁股,他想拍死“在巴黎铁塔浇水”本尊!
在巴黎铁塔浇水:拍我屁股干嘛?
苏沉:…………
苏沉:脸呢?
在巴黎铁塔浇水:怎么?这么久终于良心发现,想起你遗忘在塞尔河畔的紫薇了?
苏沉:…………是大明湖畔。
苏沉:而且你不是紫薇,你是烤乳猪。
在巴黎铁塔浇水:…………。
在巴黎铁塔浇水:你是来找不同的吧?有什么事儿?明天还赶着交作业呢,你是派大星派来的干扰学习小能手吧?!
苏沉:你不是认识一个学医的哥哥吗?微信推我一下呗。
在巴黎铁塔浇水:………果然是没爱了,所有的突然造访都是有氨气要放!!!
苏苏不苏:…………再说一遍!!!
苏沉看见对方给他推了一张名片。
在巴黎铁塔浇水:我错了!!大哥!!是我有屁要放!!!(求饶)
在巴黎铁塔浇水:不过你要周医生的名片干嘛?你不会是水土不服生病了吧?!(惊恐)
苏沉:不说了。
在巴黎铁塔浇水:我们之间除了利用还能夹杂一点真情实感吗?
苏苏不苏:不能。
在巴黎铁塔浇水:绝交!
苏沉没理黎浇,如果每次绝交他都当真那么他和黎浇从小到大已经绝交了百八十次了。
他打开黎浇推给他的个人名片,点击加为好友。
苏沉等了一会儿,他就看见了好友提示,他通过了对方的朋友验证。
苏沉:你好,我是黎浇介绍过来的。
苏沉打好招呼以后就直接开门见山。
苏沉:我想请问一下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特别排斥别人的靠近呢?
周远:你说的是心里排斥还是身体排斥?
苏苏不苏:我不知道他心里排不排斥,但是身体挺排斥的。
周远:身体排斥的话。要分析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可能是出现与别人肢体接触后的伤害或者看到别人伤害,受到精神和心理的打击,提高了自己的防范意识。一般是过度紧张导致的。
周远: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可以自我调节,也可以通过外力,多接触接触别人,采取脱敏治疗。
苏沉一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时离的情况,时离这种情况………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啊?
算了,严重他也没办法,总不能直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吧。他俩关系也没好到这种地步,贸然行事只会让时离对他反感。
毕竟谁愿意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自己有病啊。
苏沉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回道: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