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扬州渡

27、Part 27

　　黎浇看着苏沉眼底的红血丝，“不会吧？你真的没睡好？”黎浇有些惊讶，苏沉平时就像猪猪一般，又懒又爱睡觉。今天太反常了。

　　“唔～”苏沉大脑懵了一瞬之后就一个箭步捂住了黎浇这个大喇叭巴拉巴拉的嘴。紧张的看了看旁边的帐篷，等了两秒看见帐篷里没反应以后才放开黎浇。顺道瞥了黎浇一眼。
　　时离半夜没睡，别待会儿把人吵醒了。

　　黎浇顺着苏沉的视线也知道怕是打扰到时离了。

　　于是乖乖的闭了嘴。用眼神示意苏沉他不会再吵了，苏沉才松开捂住他的手。

　　黎浇狠狠喘了两口气，苏沉这厮到底会不会捂人啊？捂人能把口鼻全捂了？

　　时离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愣，其实早在先前他就醒了。

　　他没看见苏沉在旁边就掀开帐篷看了一眼，就看见苏沉脸上的肉软乎乎的，嘟着个嘴在那里打瞌睡，浓密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忽然心里的某个角落软得不可思议，一瞬坍塌。

　　苏沉睡觉他是知道的，除非打他，不然天塌下来他都还能睡得安稳。

　　他打算去把苏沉弄回帐篷里睡，结果就见旁边的帐篷走出来两个人。黎浇一巴掌不知轻重的拍在苏沉背上，苏沉顿时一个激灵。

　　当天回到家时，苏沉眼睛眯着缝儿走路。一摇一晃的，像只喝醉的大企鹅。

　　时离在他后面，时离没看见他这副困困的模样就行，免得时离多想。

　　结果就是有那么一个人眼神不好。黎浇看了苏沉一路，终于忍无可忍，“我说你能把眼睛睁开走路吗？”

　　苏沉炸毛，偷偷瞥了后面的时离一眼，时离唇抿着，乌黑的眼底看不清情绪。

　　“好好睁大你的24K钛合金狗眼看看清楚我水灵灵亮晶晶的卡姿兰大眼睛，你居然说它是一条缝儿？？”

　　两人就这样一路嚷着回家了，有人和他抬杠苏沉也来劲儿了，一路上愣是没再眯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

　　只是时离一路上依旧是一言不发。张扬时不时和黎浇苏沉说说话。

　　回到家苏沉看着床睡意就来了，倒头就睡。

　　时离看着苏沉的背影眸色深了深。苏沉眼睛很漂亮，但是眼中的那几丝红血丝硬生生的破坏了眼中的那份美感。

　　苏沉一觉睡到黄昏，看着暗淡下来的天色他都震惊了，一天他就睡了半天！苏沉觉得脑袋胀胀的，昏昏沉沉。鼻子也不太通气的样子，喉咙里干干的。

　　苏沉没在意，他第一次睡这么久，有些反应很正常。

　　苏沉下楼时只有苏外婆在，“阿婆。时离和黎浇呢？”

　　“阿浇被叫回家去了，一早就走了。阿离你爸叫他助理来接他去了一趟市里，说是案子开庭了。”

　　随着苏外婆的话苏沉才一拍大脑，时离的案子确实是今天开庭。他居然给忘了。

　　苏沉随意的洗漱好往身上套了件衣服给苏外婆说了一声就往外走。

　　幸好上次他存了一辆的士的号码。不然现在打车估计要费些劲儿。

　　苏沉到时已经开庭了，他以为至少会看见老爸的助理，结果只有时离和他老爸请的律师。

　　时离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像木偶一般麻木的现在原告席上。

　　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了台下熟悉的身影不由一愣。苏沉显然也正看着他。

　　见他望过来还朝他鼓励的笑了笑。时离心中那种隐秘的感觉又出现了，酥酥麻麻填满心间。

　　忽然觉得这世界有了颜色，眼前有了光一般。有憧憬，有希望。

　　原来有人陪着，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旁边也会让人如此心安。

　　时离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小孩子总会对外界有好奇，可是也有畏惧。

　　每次他一个人处理事情的时候都想，没关系，硬着头皮就过去了。

　　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即使是这次。他一个人接触这些，他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看着下面坐着的苏沉，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有了底气。

　　最后判决出来了，由于证据确凿且家暴严重，时业被判了差不多七年的有期徒刑。

　　临走时时业看着时离的表情不像是看儿子，倒想是看仇人。

　　时离始终冷冷淡淡的，一个眼神都没给时业。

　　告别律师以后苏沉就跟着时离走出来了。

　　下午五点，天色还早。苏沉也不打算再打车了。他也正好锻炼锻炼。

　　小路幽深僻静，凉风习习。吹得树叶和着风沙沙作响。

　　苏沉突然伸手牵住了时离。时离身体本能的一僵之后慢慢放松下来。

　　苏沉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他知道时离和他爸同归于尽的时候他以为这两父子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可是他今天明明看见了时离眼中暗淡下来的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告席上，垂着眸子，像是被抛弃的小猫一般迷惘无助。

　　那一刻他才明白，时离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渴望爱与被爱。

　　苏沉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握着时离的手走了一路。

　　要到家时他才松开时离的手。虽然他是在帮时离采取脱敏治疗，但两个男孩子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像什么话？

　　时离看着苏沉突然松开的手怔了一瞬，望着空落落的手。

　　他总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心里也一瞬间落空了。

　　他从先前苏沉看他的眼神就发现了。

　　其实当时他只是心中突然感慨，也会感念命运不公。但只是一瞬而已。

　　不然他也不会想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那么多年。

　　不曾想苏沉却以为他对那个男人还有感情。

　　当初还小的时候有，不过也被一朝一夕零零碎碎无边无尽的打骂给磨没了。

　　小孩总是敏感的，能清晰的感受到一个人对你是好意还是恶意。

　　至少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感受到那个男人的一丝暖意。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被恐慌所笼罩。

　　他心里上是接受苏沉的，但是长久以来的折磨，身体上的记忆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改变的。

　　所以每次苏沉一触到他他就会僵愣一瞬。

　　到家时已经晚上了。苏沉吃了晚饭以后蔫蔫的，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儿还没做。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没发消息问黎浇到家没呢。上次他突然转学又没给黎浇一个消息，黎浇那副好性子都给他气着了。

　　苏沉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苏苏不苏：你到了？

　　在巴黎铁塔浇水：。。。。。

　　在巴黎铁塔浇水：以你这反射弧如果我在路上遇见什么意外估计尸体都凉了你还没发现

　　苏苏不苏：……………。

　　是他多此一问，不该的。确认人没事儿苏沉果断丢下对面正抱着手机的某人洗漱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