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次日清晨,四妃需要早早来中宫见礼。
我换好了衣服在坤宁宫等着她们,晚晚是最后一个到的,同时陪着她来的还有承熙。
她二人背对着夕阳走过来,徐徐的影子并肩在一起,看在我眼中,竟生出了些许的嫉妒。
我站起身走向门口,在与晚晚相距只有一米时停下了脚步。
晚晚躬身朝我行礼,我也低头行礼。
众人皆向承熙行礼,可在我心里,我拜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一身龙袍的人,而是那个站在他身旁同我行礼的小姑娘。
在我眼里,她从来都是那个提着兔子灯站在浅浅月光下,抬眸看向我的小姑娘而已。
自我见到她的那刻,她便已经是我的王了。
承熙对我点点头,扶了我的手起来。
我们两个一同坐在主座上,四妃轮流上前给我敬茶,按照来到殿内的顺序,晚晚是最后一个。
每个来给我敬茶的妃子,我都同她讲了提前背好的吉利话。
等到晚晚走到面前提了裙角准备跪下行礼时,我站起身扶住了她的胳膊,我说:“贵妃不必行礼了。”
众人在那一刻都抬了头看着我,眼底有掩饰不住的诧异。
我冲晚晚笑了笑,并不在意她们的眼光。
明目张胆的温柔,是我对晚晚最大的偏爱。
晚晚站直了身,端过一旁丫鬟呈上的茶递给我,我接过饮了一口。
不过是一样的茶,我却觉得手中这杯格外的甜。
清了清嗓子,我想了想,开口道:“望贵妃日后,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我的晚晚,定要长命百岁啊。
话音刚落,连承熙也抬了头看我。
他知道晚晚是我的好友,只是不知道我喜欢晚晚,不知道我同晚晚的关系已经好到了如此这般。
…
承熙和晚晚走后,吴贤妃留了下来。
我猜到她有话同我讲,挥了挥手,下人们都行礼退了出去。
吴贤妃果然悄悄开口问我:“娘娘同贵妃进宫之前可曾相识吗,臣妾怎么听说…”
顿了顿,她看我表情如常并没有生气,后又开口道:“臣妾怎么听说,何丞相同余将军之间一直有龃龉。”
她说的不错,我父亲同何丞相确实如此。
点了点头,我开口道:“是这样不错,但这与贵妃无关。”
吴贤妃见我开口便向着晚晚,不死心继续问道:“丞相府内无可承继之人,已经日渐式微,而臣妾父亲在朝中还颇说的上几分话,娘娘何不考虑考虑换个同盟?”
闻言,我挑了挑眉,可笑,她竟然以为我同晚晚结了盟。
摇了摇头,我觉得没必要同她解释什么,但也并未反驳她,只开口拒绝道:“贤妃不必操心了,本宫暂时没这个打算。”
吴贤妃甩了袖子有些生气,站起身行了礼就要退下。
我看着她走出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料到她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她背对着我开口问道:“这贵妃娘娘是什么人,也值得娘娘如此将宝押在她一人身上?”
那几个字卡在我嘴边,只差一点就说了出来。
我怎么能告诉她,晚晚是我的心上人啊。
我盯着贤妃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跟晚晚比,她有点高估自己了,便开口道:“若非要有个原因,可能是因着贵妃的容貌是嫔妃中的翘楚吧。”
“呵,原来皇后娘娘也会以貌取人。”贤妃留着一句话就离开了殿中。
…
晚晚进宫以后,我同她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改变,有空的时候,我还是常常往她的宸禧宫里跑。
平乾元年冬月里,晚晚养的小兔子死了。
那只兔子还是我给她抓来的,那时同她开了个玩笑惹她生了气,给她抓了只小兔子来哄她。
她很喜欢那只小兔子,有一段时间走到哪里都会抱着它,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觉醒来,它就死在了树下。
我来到宸禧宫的时候,正撞见晚晚抱着死掉的小兔子在哭,见她这般难过,我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晚晚受了何丞相的责备,不敢回府中,白日里偷偷躲在街角哭。
我心疼她,可说心疼她也没有什么用,街上人来人往,好在,我可以不顾世人的眼光,真的走过去抱抱她。
就像现在,晚晚抱着小兔子抬头看见我来了,哭的更厉害了,边哭边呜呜开口:“阿杭,你送给我的小兔子没有了,呜呜呜,它没有了…”
快走几步,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拍拍她的背,道:“不过一只宠物而已,你若是想要,我现在再去给你寻一只就是。”
晚晚哭的一抽一抽的,开口反驳我:“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连一只小兔子你都心疼成这模样,那我呢,你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我。”我开口道。
晚晚吸了一口气,摸着怀中的小兔子说:“你怎么了?你又不是小兔子?还是说你也想做我的宠物?”
“那又有何妨,我又不介意。”我说。
“可我介意。”晚晚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亮。
一滴眼泪恰好落了下来,我鬼使神差伸出手,那滴泪就这样落进了我的掌心。
像极了我同她的初见,她就这样突然的撞进了我的心里。
听完她的这句话,我愣在了原地,竟没有接上下一句。
我之前觉得夜晚没有灯光时,天空中一闪一闪的繁星是最美的,可此刻,看着晚晚的眼睛,我从心底生出一种想把她的每滴泪都捡起来珍藏在手心的感觉。
她说她介意,我一直都记得。
她的眼眸比星辰都要亮。
…
冬月里的夜晚很凉,但月亮却看的很清楚,我寻了个由头,约了晚晚来坤宁宫赏月。
那晚的月亮好似在与我作对一般,我俩坐在园中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它。
我正想说话,晚晚先开了口。
“阿杭,你转头,你看我的眼睛。”
我转过头,认真盯着她的眼睛看,可除了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说:“怎么了,晚晚,你让我看的是什么?”
她噗嗤笑了,她说:“阿杭,我眼里有星星啊。”
“别开玩笑了,晚晚,今晚连月亮都没有,哪里来的星星。”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摇了摇头,晚晚开口说:“以后没有月亮的夜里,你都可以看我的眼睛。”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眼中有你啊,阿杭你就像星星,在我眼里,你一直都亮晶晶。”
好似有一股暖流在那一瞬间涌上我的心头,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她给我的温柔,足够抵抗所有。
我竟然有些庆幸。
庆幸我喜欢她,庆幸这样的时刻,还好我可以陪在她身边。
…
平乾二年的钟声在鞭炮声和百姓们的期待中敲响了,同时敲响的还有边塞的战鼓声。
就算我身在后宫,也听到了些风声,承熙这次打算让我父亲出征。
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父亲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鲜少有败绩,这次不过是小小的边塞之战,况且,承熙还下了旨,会拨御林军暗中相助余家军,我相信这次父亲定能得胜而归。
果不其然,正月中,父亲便接了旨,要带着余家军亲赴边塞。
临别之前,父亲来宫中找我。
灯影憧憧,父亲站在台阶下对我行完礼,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他的语气凝重:“阿杭,你到底喜欢皇上什么?”
我盯着他在灯光下有些灰白的发际,我摸着袖子边缘,说:“父亲,女儿不喜欢承熙,只是…”
我抬了头,露出很少在我脸上出现的凝重表情,我看着他说:“只是,父亲,这皇后之位,必须是我。”
必须是我。
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对我的晚晚手下留情。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叹了口气,像儿时一般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为父知道了,阿杭,你想要的父亲都会给你。”
我有些诧异,待父亲离去后很久,仍然怔愣在原地。
自我进宫做了这大晋的皇后,父亲依着君臣之礼,再也没有对我做过这般亲昵的举动。
可我后来每每想起那日他落在我发顶的手掌心的温度,只恨当时没能多跟他说几句话。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这场小小的边塞之战,竟要了我八万余家军和他的性命。
那是自小便带我在马背上奔驰的父亲,是大晋无往不胜的战神,是边塞草寇们都惧怕的存在。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大哥满身是血的跌下马背摔落在我面前,他说:“阿杭,军中出了叛徒,父亲被敌军包围,寡不敌众…”
话音未毕,他便晕了过去。
我扶着丫鬟的手险些没控制住力度,双腿瞬间失了力气。
可这怎么会呢?
他走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啊。
我突然明白了临别时,父亲为何要问我那个问题,也明白了他当时叹气声中透出的那丝无奈。
怒气上头,我命下人将大哥抬回了我的宫中,提着霜雪刀就去了承乾殿。
殿中只有承熙一人。
我并未在意有宫婢在场,我的眼中早已是猩红一片了。
我余家军行军多年从未出过叛徒,为何这次御林军一加入,便是如此惨状,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战争,相信是个傻子也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这次,我要承熙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