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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居心不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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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玄却并不退步:“现在不是朋友,以后就会是了,你不能看我好说话,就剥夺我想交朋友的权利。”
翟秋果:“???”
和她交朋友?不知道她只是个凡人吗?不知道他们内门那些弟子都对她避之不及吗?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翟秋果:“你为什么想和我交朋友?”
叶青玄目光诚恳:“你是个很真诚的人。”
真诚?
翟秋果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毕竟他也没有用多么虚伪夸张的说辞来夸赞她,而她也确实是一个真诚可靠的人。
她一只手抱着大福,一只手将小玉瓶放到自己怀里,另一个塑颜丹却是原模原样的还给了他:“凝血丹我收下了,但这个我不能要。”
叶青玄还欲说些什么,翟秋果立刻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所以不用送我东西,我没有任何可以还给你的,请不要给我压力。”
听见她这样说,叶青玄得逞的目光落到她头顶,他低低笑了声,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丢下这句话,翟秋果抱着大福快步绕过他,逃一样离开了。
背后还是能感觉有一道灼湿的目光在看着她,她头皮一紧,几步躲到了高耸的院墙后。
作为一个社恐,社交给她带来了太大的压力,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但心中却又有些小小的满足。
果然啊,属于她的东西跑不掉,虽然兜兜转转,但她辛辛苦苦搞来的护元凝血丹还是回到了她手中不是?
等下次休沐她就下山,把这些东西全部卖掉!
说到价值五百贡献点的护元凝血丹,翟秋果到现在还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呢。
翠柏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翟秋果迫不及待地坐过去,打开玉瓶,就发现瓶中躺着两枚莹润光华的丹药。
一枚漆黑,一枚润白。
翟秋果眨了眨眼:“小宝小宝,护元凝血丹本就是一瓶两颗吗?”
【我在呢主人,不是呀,你这瓶子里分明就是两枚完全不同的丹药呀,一枚护元凝血丹,一枚塑颜丹哦。哇,而且这枚塑颜丹品阶很高哦。】
翟秋果愣了住,随后非常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哪有这样的人?她都说了不会收他还要强制送?非要让她欠他什么东西吗?真是个没有分寸的坏心眼。
一直在她怀中假寐的大福平静地睁开了眼,它能看见翟秋果头顶盘旋升起的暗赤色雾气。
那雾气丝丝缕缕,越冒越多。
它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可那团雾气就在它面前晃啊晃,晃得它烦躁不已。
“真是没分寸啊!你要和我做朋友,我就一定要和你做朋友吗?”
“我是个真诚的人,我看你可不是呢!”
“真是个居心不良的混蛋啊!”
“……”
翟秋果还是气鼓鼓的,一直嘀嘀咕咕小声骂着没有分寸的叶青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可能就是被他惹到了,她今天就是格外容易生气。
大福再度无奈地睁开眼,从它那双黑黑圆圆的眼睛里飘出一缕黑色雾气,那雾气升腾而上,眨眼的功夫就将翟秋果脑袋上的赤色雾气吸了个干净。
原本正在骂骂咧咧的翟秋果倏然就噤了声,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充满她胸腔的烦躁恼怒居然在一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现在的她平和到可怕,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打一套太极八卦拳。
算了,不相干的人罢了,东西下次见到还给他就是。
这样的人可不值得她生气。
*
下午翟秋果没有接任务,向贡献堂告了假后,她就带着大福回到了山脚的矮房。
这个时辰,矮房群内格外安静,一路走过来没有半点人声,只有偶尔几声清丽鸟鸣从半山的林子里传出来。
沿着青石小道一路走到最里面,翟秋果推开那扇陈旧的木头门,阳光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屋内。
屋子低矮逼仄,但收拾的窗明几净。
窗下摆放着一张木桌,翟秋果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大福放在上面。
她声音软软的:“不要乱动,等我一下哦。”
翟秋果说着走向屋子的角落里,将倒扣着的箩筐拖到院子里,敲打除尘后这才重新拖进来。
柴房里有她引火用的绒草,她抱了一大摞来垫到了箩筐最底下,而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了件洗得抽丝了的棉袄,叠了几叠,铺在的绒草上。
她用手按了按,小窝软乎乎的,她满意地弯了弯眼睛,把小窝拖到床尾的角落,她拍了拍:“大福,看看你的窝,喜欢吗?”
大福趴在桌子上,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翟秋果只当它是需要休息,于是贴心地走过来,抱起它,塞到了棉衣小窝里。
“嘿嘿,软和吧?”
棉衣不知道洗过几水,其实已经完全算不得柔软了,但这是翟秋果唯一的棉衣,再好的她也拿不出来了。
大福不拿自己当狗,当然不能住狗窝,它站起身,往筐外迈了一步。
察觉到它的动作,翟秋果眼疾手快地将它按了回去。
“大福,不能乱跑哦,你现在需要静卧休息。”
大福只觉得她聒噪,重新又迈出了一步,很快又被按了回去。
“不可以。”翟秋果语气难得的坚决:“你还受着伤呢,不能乱跑,就睡在这里。”
大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眼。
这个人,在别人面前一副窝窝囊囊、任人欺负的软弱样,好似无论怎么团都不会有脾气,现在面对一条狗,她倒是霸道的要命。
不过算了,它懒得跟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计较。
大福在小窝里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棉衣馨香干净,大福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大福这样听话,翟秋果满意地揉了揉它温热的小耳朵,哄道:“乖乖,你好好在家,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哦。”
*
有了需要负责任的小家伙,翟秋果对待生活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了。
她戴上自己亲手编织的帷帽,背上小竹篓,沿着山路走去山脚的坊市。
坊市开设在道边,来来往往的不只有华天宗的弟子,也有附近村落里的村民。
他们经常会出售一些灵米灵面什么的,价格要比山上更便宜些,不少囊中羞涩的弟子都会选择在他们手中购买。
一路上翟秋果掰着指头计算着此次要买些什么,首先是碗,她的家中只有一碗一碟,她一个人用正好,再加上大福就完全不够了。
其次是灵米灵面灵兽肉之类的,大福受了伤,需要吃些好的滋养。
翟秋果先去了粮摊,灵米灵面各舀了满满一袋,最后又舀了袋糙米,去结账时老板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问她:“小果,这些都是你要的?”
翟秋果藏在帷帽后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她经常光顾这位老板的粮摊,每次来都是一成不变的糙米,这一次这么大手笔的买了灵米灵面,也不怪他惊讶。
粮摊老板实在又良心,这么多米面,只算了二分之一块下品灵石。
买了米面翟秋果又过去买碗,一只漂亮的大公鸡海碗,只要五分之一块下品灵石。
翟秋果来的时辰很晚了,坊市上摆摊的人少了不少,她看见一个壮年男子孤零零坐在一旁,身前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少去前肢的灵鹿。
想到鹿肉很补,翟秋果就壮着胆子走过去了。
“老板,你的鹿肉怎么卖?”
她声音讷讷小小的,既不敢看那位膀大腰圆的老板,也不敢看那滩血淋淋的鹿肉。
老板的声音也很粗犷:“鹿肉一块下品灵石一斤。”
这么贵!
翟秋果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你要来几斤?”
似乎判断出她是一个性子软弱的人,老板直接抄起剔骨刀,开始在灵鹿身上比划起了分量:“一条鹿腿够不够?”
太、太多了。
翟秋果嘴巴动了动,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大刀下去,直接剌下了一整条鹿腿,上了称,报出了“十五块灵石。”的天价,并且还切下一块巴掌大的胸脯肉垫在里面,用洪亮浑厚的嗓音说:“这块胸脯饶你的。”
“我……”
算了,大福受了这样重的伤,肯定日日都是要喝肉汤的,她的乾坤袋也是有保鲜功能的,是吃得久些,也不会坏的。
而且就算最后还是吃不完,她也可以晾晒一些鹿肉干什么的,可以给大福磨牙吃。
不能怪肉贵,要怪只能怪她太穷。
“好好。”她慌忙低下头去,翻找出兜里所有的灵石,递过去给手上还沾染着鹿血的老板。
还好她平常省吃俭用省下了不少灵石,不然怕是连这条鹿腿都买不上了。
沉甸甸的鹿腿被打包好塞到了背篓里,翟秋果却是再没了逛街消费的心情,头上顶着一大团乌云,她心烦意乱地回了家。
远远的她还在山路上,大福就感受到了有什么乌沉沉的东西在靠近。
乌漆漆的,淡苦的,涩的。
她又怎么了?
翟秋果推开房门,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强撑着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苦涩无比的笑,但她还自认为伪装的很好呢。
“大福,我回来啦,买了肉肉给你吃哦。”
大福觑了她眼,又将头埋了回去。
得不到回应,翟秋果退了出去,迈着沉重的步子去了灶屋,一大条鹿腿她没心情处理,只是取出了老板赠送的胸脯肉,洗净后铺在砧板上剁碎。
剁着剁着眼前就模糊了,她随便用袖子一抹眼泪,忍不住低声抱怨着自己:“真没出息啊翟秋果,你完全可以不要啊。”
“或者说就要一斤啊什么的。”
“干嘛什么都不说就掏钱嘛。”
“你真没用啊翟秋果。”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十五块灵石,你攒了好久好久啊。”
“……”
听着隔壁的碎碎念,大福头都要大了,所以她那么大一团委屈怯懦隐忍,都是因为没有拒绝卖肉老板的强买强卖?
灰蒙蒙的雾气随风飘了过来,缭绕着大福身边,久久不散。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吸纳了她的委屈不开心。
柔软的,苦苦的,涩涩的,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