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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可以只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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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以平复,翟秋果再度跟着沈辞渊深入,最终,他们走到了一处幽深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界。
翟秋果燃了一枚照明符,白森森的光就照亮了这片区域,然后她就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洞穴出现在他们脚下。
洞穴笔直的向下延伸,幽深未知,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悸不安。
翟秋果牵紧了沈辞渊的手,紧张地问:“源髓晶不会就在这里面吧?”
沈辞渊点了点头,拉着她进入了这处可怖的地下洞穴。
洞穴窄又漆黑,阴冷又潮湿,即使有照明符在,也只能照亮他们脚下的一点地方,但好在他们越往里走,周遭的空间就愈发开阔,压抑的幽暗也慢慢褪去,有温润的亮光自洞穴深处透出来。
再往前走,洞内已然亮若白天。
翟秋果抬眸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溶洞空旷恢弘,垂坠着巨大钟乳石的穹顶十分高耸,四壁光洁,镶嵌着一枚枚大小不一的、发光的晶石。
溶洞正中央,是一棵硕大无比的本源源髓晶,通体剔透澄澈,源源不断的逸散出柔和的光晕,虽然他们都被封了经脉,但仍能感受到此地浓郁的灵气。
翟秋果满目好奇,看着看着就下意识往石壁靠去,想要摸一摸石壁上的源髓晶。
怪不得沈辞渊说这个东西很容易得到的,原来是真的有很多啊。
可是她刚伸出去手,还没碰到石壁呢,她的手腕就被沈辞渊猛地按了住,沈辞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别动。”
翟秋果不解看向他,但真的没再动:“怎、怎么了?”
沈辞渊脸上的严肃一瞬间收敛,他又恢复了往常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那么珍贵的东西,你笨手笨脚的,别给弄坏了。”
翟秋果:“……”
虽然被人这样说任谁都不会开心,但是翟秋果就是感觉自己很了解沈辞渊,他这样说绝对是有他自己的原因,而且,自从踏入这个洞穴以来,他掌心的湿潮就没褪去过,这说明他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似乎即将面临什么不得了的状况,也不知道他到底瞒着她什么。
沈辞渊蹲在地上,将石壁上看似无序排列的晶石誊抄在地,直到最后一块画完,才发现,虽然看似是随意排列的,但合并在一起来看,居然是一个很复杂诡异的图腾。
沈辞渊在图腾前静坐了片刻,最终圈下了左上角的一块,对应的,则是左手边石壁偏上的一块不大的晶石。
他拿着剑,沿着晶石边缘慢慢撬动,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将晶石撬了下来。
润凉的晶石被他攥在潮湿的掌中,他静了片刻,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就牵起了翟秋果的手:“好了,我们现在回去。”
翟秋果被他牵着,明显能感觉到他离开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急切,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努力集中注意力,确保自己不会给他添麻烦。
二人走出这片宽阔空间,再度进入漆黑的甬道,照明符在前,沈辞渊脚步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似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们一般。
他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刻,搞得翟秋果也紧张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离开了逼仄的地下洞穴,翟秋果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呢,忽然,脚下的大地震荡了下。
翟秋果一把撑住洞口的岩石,下一刻大地便剧烈震颤起来,身后的岩洞也在疯狂摇晃,山上簌簌落下碎石。
“快走!”
沈辞渊心中大骇,他本认为在洞穴内无事,已经是侥幸躲过,却是没想到一旦源髓晶离开洞穴,来自空间本源的惩罚才会正式开始。
他攥紧翟秋果的手,拼命往开阔地界跑,本就是天光晦暗的密林,现下更是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这处撕裂空间要崩了,或者说它要吃人了。
吃掉欲念滔天不知餍足的人类。
只有空间本源吞吃掉一个贪心的人类,此处的崩坏景象才会得到终止,在此之前,哪怕時空裂隙开启,它也只会放一个人离开。
前路被倒塌的巨树封堵,身后的昏黑环境中,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正在自洞穴内疯狂蔓延而出,沈辞渊来不得多想,他将两块源髓晶都塞到了翟秋果手中,叮嘱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源髓晶,出去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自己炼化,如果未来你有机会去到中土,可以把另一个块给我哥哥,不给也可以。”
翟秋果已经被吓傻了,沈辞渊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她木然地看着沈辞渊,没有任何动作。
绝境临身之际,沈辞渊身旁的空间骤然扭曲起来,在这般崩坏景象中,竟生生撕出一道狭窄的时空裂隙,白亮亮的光自裂隙里透出来,只要跨进去,就可以彻底逃离这里。
“什……”不等翟秋果把疑惑问出口,她就被沈辞渊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了裂隙中,白色的耀眼的光瞬间吞没了她。
伴随着翟秋果身影的消失,时空间隙骤然收窄消失。
他没有丝毫迟疑,掉头就跑。
可空间本源想杀人,从来不会给人留退路,一根黏腻的触手自地底岩洞的石壁中涌出,每一块晶石都代表着一根触手,它寻着晶石的气息寻来,黑暗中,死死裹缠住沈辞渊的腰身。
沈辞渊抬剑劈下,脆弱的触手被他斩断,挥舞着退了回去,可空间本源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又有更多的触手自四面八方涌现,前赴后继地缠住他的四肢、躯干,一旦缠住,便会立刻生出吸盘,深入他的皮肉之下。
他机械性地劈砍,可触手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越砍越多,根本斩之不尽,直到他双臂彻底被触手缠住,长剑掉落在地,又被触手卷走,他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
密密麻麻的触手缠满了他的身体,无数吸盘破开他的皮肉,他能感受到他的生机正在流失。
马上就要死了吗?
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呢?
曾经他百般寻死,可总也死不成,现在,在他最不想死的时候,死亡却注定要降临了。
沈辞渊认命般垂下眼帘,清俊的面皮上满是晦暗枯寂的死气。
这个死法是他选择的,也是他接受的,如果他的死能换翟秋果得偿所愿,这不是最赚的一桩生意了吗?
他又在不舍些什么呢?
难不成他是怕死了吗?
因为什么而怕死呢?因为骗术精湛的翟秋果吗?他知晓她是为何而来,他知晓她所求为何,但他就是甘愿被她骗,哪怕就是死也想要成全她。
这不是他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吗?怎么死到临头,他却生出了退却之意?
家人们,现在,他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当然没有,那个小骗子得到了源髓晶,怕不是早早脱离了秘境,哪里还会在乎他的死活。
“沈辞渊!”
一片寂静中传来遥远的一声,他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渴望看见那个人,可是他没有力气了,况且她也不可能回来,她回来就意味着和他一起送死,她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回来呢?
就让他一个人死去吧,结束这了无生趣的一生。最起码,在临死前,他还给自己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
又是那种被丢尽洗衣机里的感觉,扭曲的时空变幻搅得翟秋果头昏脑涨,最终,她像被抽水马桶吸下去般,吐到了一处空地上,她强忍着晕眩的感觉站起身来,本能地唤出灵剑使自己站稳身形,她想看看沈辞渊,一回头,却发现那道本就狭窄的空间裂隙正在急速收缩闭合。
“沈辞渊!”
沈辞渊还没有出来呢!
还有他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打算出来吗?还是他根本就出不来?
眼看着空间裂隙只剩下一道一指宽的缝隙,翟秋果祭出龟龟,往裂隙里一扔,坚硬的龟壳也不晓得由什么材质制成,竟生生逼停了裂隙正在合拢的趋势,神识操纵龟龟涨大,又硬生生将裂隙撑了开。
生死关头,翟秋果什么都顾不上了。
哪怕前路再是凶险,她也不可能丢下沈辞渊一个人,他本可以安然离开的,是因为她他才遭此大难,她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逃跑,让他一个人独自面临险境?
翟秋果眸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冲着时空裂隙冲撞而去。
撕裂空间内更黑暗了,她的视野却不晓得因为什么原因变得十分清晰,她清楚地看到黑暗中洞穴内伸出无数粘腻蠕动、犹如藤蔓般的漆黑触手,层层缠绕着沈辞渊的四肢和躯体,把他往洞穴深处拖去。
他被封了经脉,又被禁锢四肢,了无生气地垂着脑袋,像是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翟秋果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举着剑劈砍那些想要将他拖下地狱的邪恶触手:“沈辞渊!”
“沈辞渊你撑住啊!”
黑乎乎的触手一一斩断,黑色的血液溅了翟秋果一身,她却浑然不觉,将缠着沈辞渊胳膊的触手尽数斩断后,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一边往回拉,一边清理剩余的触手。
这些触手太难缠了,总是源源不断地围上来,翟秋果力竭,只能摸出爆炸丹去炸。
好在那些触手也是怕疼的,被热浪席卷后,纷纷往洞穴内缩去。
翟秋果见此连忙搀着委顿在地的沈辞渊冲进了时空裂隙。
意识到他们要逃跑,触手们无惧热浪尖啸着追来,卡住裂隙的龟龟终于承受不住一般弹开,时空裂隙骤然合拢。
掉在地上的,除去他们二人外,还有数条蚯蚓一样扭曲着的黑色触手。
似乎是因为得不到养分供给,那些触手慢慢干掉了,最终化为了一捧空气。
翟秋果躺在地上,惊魂未定地仰面朝天大口喘息。
还好,他救回来了。
沈辞渊浑身脱力,他仰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一双漆黑的充满死气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下。
这是灵气?他出来了?
谁救了他?
对的,应当是翟秋果了,在临死前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见翟秋果举着剑向他奔来。
原来不是幻觉吗?
她竟真的来了吗?
灵气充盈着他干涸已久的经脉,让他浑身的痛楚退却许多,他侧过头去看翟秋果,声音虚弱又沙哑:“你为什么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留在里面,会没命的……”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翟秋果的眼睛就变得无比酸胀,惊惧的、劫后余生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下来。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呢?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为了一块破石头他就要搭上自己的命,他是疯子吗?
翟秋果爬过来,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辞渊身上,她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要死是吗?好啊,我现在就掐死你!也省了别人动手!”
一边说着话,一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掉到沈辞渊嘴巴里,又咸又涩。
他就说她的水很多,但是不能解渴,咸度太高。
她的手上没什么力气,又凉又颤,沈辞渊耷拉着眼皮看她,忽然就笑了。
他双手攀上她纤瘦的脊背,把人死死按在怀中。
翟秋果就哭着咬他的肩膀,她刚刚真的要被吓死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彻底失去他了。这个该死的混蛋现在居然还有脸笑?他在笑什么?
被咬了,沈辞渊没躲,他咬着牙忍着痛,却还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再拿一颗源髓晶这么危险?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翟秋果泣不成声。
她太爱哭了,她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她也改不了,哪怕没人喜欢她的眼泪,她也做不到变成一个坚强的没有眼泪的人,小时候她一哭,奶奶就骂她晦气,所以后来她就连哭都只能偷偷哭,不像现在这样,想什么时候哭就什么时候哭。
沈辞渊把她按在怀中,吻了吻她柔软的头发,哑着声音说:“它是你要的。”
翟秋果脑袋都不清醒了:“我不是必须要的,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你陪我,你都死了,你留我一个人干嘛呢?”
什么东西能比人命重要呢?生命是高于一切的。尤其是他的生命。
沈辞渊听她说完这话,却是缓缓松开了一点怀抱,他抬手捧住她的脸,问她:“我比源髓晶还要重要吗?”
翟秋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直接道:“当然了,你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怎么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和一块破石头比呢?
心脏像是沉入了海底,沈辞渊捧着她的脸,缓慢地、珍重地吻去了她的泪水,像是吃什么美味的东西一样把它们全部吞吃入腹,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得寸进尺道:“我喜欢你的眼泪,以后可以只为我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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