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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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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和年轻的沈辞渊相处不多,但翟秋果也是知道他刺猬一样的性格的,他才不会是那种听话的乖狗狗,让他低头,只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从而夺过帕巾,自己擦拭。
可他竟然乖顺地垂下了脑袋,让翟秋果不必再垫着脚。
真淋傻了吗?也太听话了吧?
不过听话点更好。
翟秋果专心地擦着他的发丝,擦着擦着,她忽然感觉氛围不太对,她的视线就从沈辞渊的头发转移到了他的脸上,这才发现他居然一直都在盯着她看。
那种眼神她不太好说,就是直勾勾的,眨都不眨一下,像是被她迷晕了一般。
她被看得脸热,手上的动作停了,瞪了回去:“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被人这样凶巴巴地质问,沈辞渊依然没躲,视线流连到她眼睛上,憨憨地说:“你好看。”
翟秋果的脸就红了,活了二十年,她被人夸过老实,夸过懂事,夸过能吃苦,夸过孝顺,可唯独没被人夸过好看。猛地被人这样真诚的夸赞,使她心脏跳得异常厉害。
可一个念头忽然从她脑袋里钻了出来,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这不是她的脸。
他唯一夸赞她的也不是夸她所拥有的。
这是春华的脸,她在扮演春华,被夸好看,夸得也只是春华,与她翟秋果无关。
而她真实的容貌呢,实则平平无奇,落到谁的眼中都不会被多看一眼。
就如此刻,如果她顶着翟秋果的脸给他擦头发,他可能只会觉得她越界冒犯,从而推开她,而不是痴迷的夸赞她。
不知从何而来的恼怒使翟秋果后退了步,她推了他一把,痛斥道:“见色起意的色胚。”
她也无法真的对他发脾气,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喜爱美色无可厚非,就连她自己都很喜欢这张脸,更不要说是沈辞渊了。
沈辞渊瞪圆了眼睛,辩解道:“我不是!”
翟秋果轻嗤了声:“还说不是,你看我都看傻了?不是见色起意是什么?”
不想被她误解,沈辞渊语无伦次地说:“我以为你很喜欢被人这样夸……”毕竟,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夸他很好看,那时他心跳得很快,觉得心情很好。他夸她好看,也是希望她为此心情愉悦一些。
翟秋果急道:“我不喜欢,你不要这么一副被我美貌迷晕的花痴嘴脸!我看着恶心!”这个时候她不免又想起了一百年后的沈辞渊,他就成熟很多,让她很难看透他的心思,不会像现在的他这样直白好懂。好懂到让她觉得刺眼。
她承认她是很喜欢一百年后的他,但是不代表她愿意看着一百年前的他是怎样对他道侣心动的,更不想扮演这个角色,亲自感受他对她心动的过程啊。
在自己的幻境里还要受这个气吗?她才不要!
她怎么这样动怒?
沈辞渊茫然无措地看着她明灭灯火下的那双眼,她虽然在骂他恶心,可是漂亮的眼眸中却是盛满了碎若星辰般的泪水,心口那股子又酸又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替她擦去溢流出来的泪水。
可她却再次闪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看着他份外柔软的眼神,翟秋果只觉得心口一涩。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看不惯他对春华心动呢?他们本来就是道侣不是吗?
只是,这里是她的幻境,她是中心才对,她并不想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他要心动也不要在她的幻境里心动。
翟秋果直白地说:“我不长这个样子,这张脸就是我的画皮,我真实的样貌平凡又普通,才不会被你夸好看。你要是因为我这张脸喜欢我,那我劝你趁早放弃。”
山洞里静沉沉的,洞外却是雨势滂沱,一道白光撕裂天穹,紧接着便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
骤亮的白光短暂地照亮了沈辞渊的脸,他上前一步,逼到她近前,他下意识捏了下耳垂,声调急了几分:“我当然不是因为你的脸才看呆,你莫要冤枉我。”
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遮挡了身后的烛光,翟秋果整个人都被他吃在了阴影下,她不想处于落势,抬起眼,用坚定的眼神盯住他:“还说不是,方才你就是看呆了!”
裹挟着潮气的夜风顺着竹栏的间隙涌入洞内,摇曳了下烛火,将女人的影子曳出了黑影的包裹范围,很快又被吞吃回去,沈辞渊急躁又委屈地说:“我有识相障碍,辨不清人脸,你这样污蔑我,真是令我心痛。”
翟秋果眨了眨眼:“啊?”识相障碍?脸盲吗?不是,她怎么不知道沈辞渊有脸盲症?他没说过啊。
“是。”沈辞渊悲痛地颔首,像是在诉说一桩令自己极度悲伤的沉疴:“我自出生起便得了这病症,从来分辨不出人的样貌,平日里识人也只靠衣袍装束。”
沈辞渊靠得更近了些,巨大的阴影投在翟秋果身后的石壁上,将她连人带影子全部吞吃下去。
翟秋果皱起眉:“真假的啊?你从来没有说过啊。”
虽然搞不清她为何对他表现得这样熟稔,但他还是继续道:“你会将你的弱点四处宣扬吗?”
翟秋果一噎:“那倒不会。”
在脑海中搜刮有关于沈辞渊的一幕幕,翟秋果依然不相信他有脸盲症,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可是,你完全不像有这个毛病的。”
沈辞渊唇间牵出一丝苦笑:“那只能说明我伪装极好。”
翟秋果咬了咬唇:“不对,那你刚刚看我怎么是那种眼神?就感觉你是个大色狼,完全被我的美色迷晕了。”
沈辞渊脸不红心不跳:“你看错了,我只是为了看清你,记住你,可是……”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可是,我做不到……我看不清……”
我真不是人啊。
看着沈辞渊一副苦涩难言的模样,翟秋果在心中狠狠骂自己。她这个行为,和猛踹瘸子的腿有什么区别?他正在为看不清人而困扰,她却骂他是色狼,确实是有些太侮辱人了。
翟秋果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盯着他破烂的裤脚:“那、那好吧……就当是我误会你了,抱、抱歉。”
看着女孩轻颤的睫毛,沈辞渊的心口几乎化成了一汪水。
她怎么、这么好骗?
阴影下,他的唇角飞快掠过一抹笑意,在她抬起眼眸的那一刻变味了苦涩,他声音发闷,带着一丝勉强:“无碍,不知者无罪,我并没有埋怨你。”
狭小的空间里,沈辞渊身上的带着潮湿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翟秋果看着他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袍,关切问:“你衣服都湿了,你还有别的衣服吗?”
沈辞渊摇了摇头:“没有。”这是真没有,所有家当都被猪拱了。
不对啊,沈辞渊不是中土沈家的二子吗?怎么可能穷到进秘境连件多余的衣物都没有?
“你等一下,我可能有。”
翟秋果翻找储物戒,翻了好半天,终于在最底下掏出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男装。那是一套素色的交领窄袖长袍,料子还算可以,尺码他穿上是要小一些,但眼下他可没有挑拣的资格,有什么他穿什么吧。
她把衣物递给他:“你穿这套吧。”
沈辞渊低头看着她捧在怀里的衣服,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忽然就凝重起来。
她一介女修,怎会随身携带男子的衣袍?
脑中一道白光闪光,沈辞渊忽然又联想到他头上的发带,男子的发带,也是她送的。
所以说,她在外头早有情郎?不得不出去的理由也是因为情郎?
沈辞渊没有伸手去接,只问:“这是谁的衣服?我穿不好吧?”
翟秋果:“……”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讲究?
“新的,你穿就是。”
沈辞渊:“你给别人准备的?什么人啊?你弟弟?”
翟秋果:“不是。你管这么多干嘛?赶紧换上,我不会问你要灵石的。”
沈辞渊接过衣物,转身,走到了山洞最里侧。
抖开崭新的衣物,一股清淡的馨香便溢入鼻尖,沈辞渊撇了撇嘴,她竟浆洗过这件衣物?还洗的香香的,到底要给谁穿?
她情郎?多半也是个废物,不然道侣跌入这撕裂空间这许久,怎么也不见他来寻?
褪下半湿的旧袍,柔软馨香的新袍子就被他套在了身上,腰身略窄,袍角略短,看来她那个情郎身量是不如他的,是个小个子弱鸡。
他穿着窄小的衣袍走过来,翟秋果正在整理今晚要睡的干草,山洞两侧各理了两个铺位,中间隔着锅碗一应杂物。
沈辞渊别别扭扭地走过来,语气很酸:“你这衣袍要给谁穿?尺寸这么小,他很矮吗?”
翟秋果给他铺上崭新的毛毡,头也没抬一下:“怎么了?”
沈辞渊扯了扯袖口:“太小了,嘞得我难受,他很矮吧?又很瘦弱是不是?应该是个弱鸡哦。”
翟秋果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再是迟钝的人此时也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挑衅意味了,说她矮喽?就他高是吗?长得跟个螳螂一样,凭什么嫌她矮?
她恼怒地说:“不穿脱下来。”
沈辞渊:“我也没说不穿啊,我就是好奇,你情郎到底多高?跟我比呢?”
翟秋果:“……”没完了吗这个人?不知道拿人手短吗?身上穿着她的衣服,也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话来听听?
翟秋果拍了拍手站起来,双手抱胸,昂着下巴看他:“他比你高,比你壮,比你帅,最重要的是还比你厉害。”
沈辞渊:“……”真有情郎?不是他就随口一问啊,怎么还真有?
“那他人呢?怎么不来寻你?看来他并没有多关心你哦,我们修道之人,找道侣呢一定要擦亮眼睛的,一旦结为道侣,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翟秋果忍无可忍:“我看外面雨停了,你不住就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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