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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叔父和翟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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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第四日,现场无人再敢小瞧翟秋果了。
她这个人实在邪性,好像无论对上谁都能赢。虽然手段卑鄙下作拉仇恨,但赢了就是赢了。
这一场,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给她下注,结果也是不出所料,她侥幸又赢了金刚寺的佛修。
那佛修一身金刚金身,被她溜得满场跑,最后自己一脚踩空跌下了擂台,爬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金光都晦暗了。
第五日,排位赛。
万众瞩目的擂台上,翟秋果负手而立,享受着来自看台观众的掌声与欢呼(肯定是,总不会是都在骂她卑鄙无耻吧?)。
这几日来她见过太多的天骄,这些本不多见的天骄在她眼里早就成了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无论对上谁都不会在她这里掀起一丝波澜。
直到,千疏月站到了她对面。
千疏月站在白晃晃的日光下,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玄剑宗外门弟子服,整个人比前几个月瘦了一大圈,原本她生的粉面桃腮,看起来娇俏可爱,如今她颧骨高高耸起,两颊深深陷下,像是遭受了什么极大的折磨。
而她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却是充满了比初见之时更浓、更毒的恨意。
她在矿场被折磨了几个月,每天挖矿、搬石、被人呼来喝去,这让自幼天资出众、被五长老收作亲传的她生不如死,可她就是凭借着对翟秋果的恨意,在矿场杀出了重围,抢到了四境大比的参赛名额。
她要逃离矿场,她要赢,她要正大光明地杀了翟秋果。
要不是她,她何须在矿上遭受那么大的折磨!一个卑贱的合欢宗妖女罢了,凭什么让所有人都替她说话?别说她那日没死,她就算真的被冻死在那里,也是她天生命贱,她活该!
而她,凭什么要因为惩戒了一个妖女就遭受这样的惩罚?
说到底还是翟秋果这个贱人太会勾引,今天她就要撕烂她的脸!让她再不能在她面前嚣张。
看见千疏月。
只那一眼,就叫翟秋果全身血液冷了住。
眼前炸开一片纯白,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
那群人阴狠可怖的嘴脸,尖锐刺耳的嘲笑,四面八方渗入骨血的寒冷,万念俱灰的绝望,以及无能无力的挣扎……
寒冰洞窟的寒气仿佛又一次侵入了她骨缝,使她面上血色全失,浑身止不住发抖。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她喜欢沈回舟。
翟秋果知道,她肯定不是第一个被她这样对待的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看着翟秋果因痛苦回忆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千疏月不禁自得起来,她原本平直的唇角慢慢弯起。
她的笑阴冷又恶毒,像是躲藏在重重腐叶下的毒蛇,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猎物。
她往前走了步,冷声嗤笑道:“怎么?怕我?你也知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翟秋果一双眼死死盯着千疏月,倏地笑了下:“我小时候被狗咬过,现在确实一看见狗就怕。”
她缓缓又补上一句:“尤其是落水狗。”
千疏月不再风光这事翟秋果早有耳闻,只是她竟没想到她还能混到四境大比,让她能有机会亲自报仇。
她想杀她,她又何尝不是?
“你——”千疏月被她憋了一口气,正当想着如何回击时,忽然想起她就是一个能被随意欺辱的废物,随即冷笑一声,轻蔑道:“现在是你唯一能正面我的机会了。”
主持长老一声令下,二人同时身动。
观战的所有人都认为翟秋果会如同前几场一样猥琐发育、能苟则苟,可这一次她并没有,在这个擂台上,她第一次拿出她的武器,一柄剑身纤薄狭长的清灵剑。
千疏月杀心过重,出的每一剑都是杀招,剑剑直指翟秋果的咽喉、心口、丹田,每一剑都快而狠厉,毫不留情。
翟秋果提剑格挡,然而使剑到底不是她的专长,光是挡住千疏月招招犀利攻势,她就已用尽了全力,再无法分神关注其他,直到她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她这才分神咬牙甩出一颗爆炸丹。
火光炸开,千疏月被逼退后了数步,翟秋果这才得以喘息。
千疏月纵使身法灵活,但到底不及体修的身体强度,一颗爆炸丹炸得她双耳嗡鸣,头晕目眩,可她想杀翟秋果之心太过迫切,还没缓解过来,她便再次提剑刺去。
翟秋果则趁机又掷出几粒腐蚀丹。
外门弟子的普通弟子服并不具备防护效果,千疏月的衣摆处被腐蚀出了好几个大窟窿,她的手臂也被腐蚀液渗透,灼烫的液体灼烧了她的大块皮.肉,露出底下的森森白骨。
可她却好似完全不知道疼一般,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悍然向前,剑尖刺向翟秋果胸口。
翟秋果下腰后仰,提剑去挡,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清灵剑却是在对方强势的进攻下直接崩裂了,碎裂的残片擦过她脸颊,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又斩落一缕青丝。
来不及顾及脸上的疼楚,剑尖再度逼近,翟秋果情急之下抬手,龟龟便成盾牌状挡在了她身前。
千疏月一剑刺在龟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石之声,剑身一弯,她整个人被弹退了数步。
她还没有站稳,翟秋果便已欺身上前,这一次她手中握着的是龟龟幻化而成的阔背宽刀,她双手高举宽刀,奋力劈下。
千疏月瞳孔骤然紧缩,仓皇一滚,这才险险避开。
重刀劈砍在地上,将原本坚不可摧的擂台辟出一道深沉的刀辙,千疏月看向翟秋果,眼底恨意翻涌,咬牙喝道:“翟秋果,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她便再不留余地,长剑刺破细腕,鲜血汩汩涌出,她将精血喂于长剑,又用那柄染血长剑在足下描绘着奇怪的法阵。
伴随着她手腕再流不下一滴血来,邪恶的法阵终于得以催动。
握着血剑的千疏月却在这时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招招式式凶悍果决,完全不似她这个修为可以用出来的。
翟秋果见此大骇,她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一开始的千疏月她尚可一战,而此刻的千疏月,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面对她密集的进攻,她只得一边退,一边让龟龟去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擂台就这么大,一直退一直退,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她就得跌落擂台。
可她不想输,起码不想输给千疏月。
剑刃不停地劈打在龟壳之上,由最开始的摧枯拉朽,到后面的轻飘虚浮,总之她的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到一炷香后,翟秋果退至擂台边缘,半只脚已经悬空,只要对面再劈砍一剑,她绝对会丢人的掉下去。
可对面的攻势却也在这时骤然停止。
翟秋果从龟壳中探出脑袋看去,持着血剑的千疏月整个人都变成了个血人,似乎是耗尽了精力,她单手持剑半跪在地,头颅深深地垂下,再无了声息。
翟秋果一颗心脏怦怦直跳,怎么回事?她自己挂了?
血祭之后,千疏月身上的威压似是只有金丹以上修士才会有的,这样的她想杀她简直轻而易举。
是龟龟救了她。
哪怕千疏月攻势再是凶悍,也全然被龟龟抵挡在外。
翟秋果惊魂未定,全场已经爆发出了猛烈的欢呼。
这一次是真正的欢呼。
原本他们只认为翟秋果就是一只侥幸的泥鳅,对上谁都胜之不武,认定她没有一点真本领,可这一战却是让他们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她虽然每一场都赢的不算光彩,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赢的资本。
只是……
“这个千疏月是用了血祭禁术吗?”
“她疯了吗?一场无足轻重的比试,居然会这样自毁前程?”
“不过血祭禁术是违规的吧?就算她赢了也不做数啊。”
“……”
翟秋果颤颤巍巍地挪到擂台中央,直到执事长老宣布完胜利结果,她才如同虚脱一般萎顿在地。
这一场比赛打得她太累了,身体累不说,精神压力更大。
只是她没想到,千疏月为了杀她竟会做到这个地步。
血祭禁术可以召唤亡魂附身,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代价却是永久损毁道基,这也就意味着她的道途就此终止了,往后余生都不可能取得寸进。
害怕吗?
自然是怕的,千疏月豁出命去都要杀她,如果没有龟龟在,她说不定早就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可真的怕吗?
好像又没那么怕,她好像就是知道,有沈辞渊在,他不会让她出事。
周围人声鼎沸,喧嚣吵嚷,翟秋果却只觉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退潮一般,退到了大海深处。
日光越发晃眼,她竟觉得连呼吸都吃力起来。
台下,沈回舟神色凝重。
他知道这一战翟秋果会对上千疏月,也知道千疏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因为翟秋果遭受了那样的惩罚,她不会放过她。
只是他没想到翟秋果竟也会打得这般狠。
没有惧怕,没有求饶,她正面接下了她的每一剑。
只是击败千疏月,她似乎也耗尽了精气,整个人跌坐在擂台上,双手撑地,肩膀一颤一颤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后怕。
沈回舟的心脏像是被谁用力攥了一把。
他见过很多时候的翟秋果,脸红的、安静的、怯懦的、拘谨的、讨好的、柔弱的,可唯独没见过这般勇敢却又易碎的。
台上她身型狠狠一晃,像是要栽倒。
是啊,精气耗尽,全身都是被剑气划出来的血口,她肯定很疼吧?
沈回舟上前一步,想要去把她抱下台来。
可他脚步将将提起,头上便掠过一道阴影,他的叔父便又快他一步地来到了擂台中央,俯身,宽大手掌稳稳拖住她即将栽倒在地的脑袋,另一条胳膊穿过她小腿弯,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翟秋果则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拥抱,双手自然搂住他的脖颈,苍白的脸则埋在他的颈窝里,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
而他叔父呢,则完全不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抱着人径直走下了擂台。
从背后看,二人亲昵的如同一对鹣鲽情深的恩爱道侣。
“轰隆隆——”
青天白日劈下一道惊雷。
叔父和翟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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