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尊变成我的狗》闻荼

2、第 2 章 是她蓬勃的

　　后山只能算是华天宗外围，没有人管理，但好在也没有什么高等级的妖兽。

　　时值初夏，山谷中绿意正浓。

　　翟秋果手中握着一根长棍，拨开前方遮路的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荆棘横生的山谷中。

　　“系统，这药谷里真的有凝血草吗？我都转悠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看到啊？”

　　【不用心急嘛宿主，地图显示凝血草就在药谷腹地呢，很大一片哦。】

　　相处了这么久，翟秋果对于系统还是比较信任的，它如何给她指路，她就如何走，终于拨开一大丛灌木，她看见了一片小小的泛着莹莹光芒的灵草地。

　　系统给她看过护元凝血草的图片，就是这种根茎红红，叶儿细长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小片灵草顶端开着小小的粉色花骨朵，花心里有浅淡的莹光溢出，漂浮在空气中，被阳光照得闪亮亮的。

　　翟秋果眨了眨眼，怎么和图片上的不一样？难道是这凝血草成熟了吗？

　　她不确定地问系统：“小宝，这就是凝血草吗？”

　　她等了好久，无人回答。

　　系统版本太旧，经常会像现在这样卡掉线，翟秋果早已习惯了，不过这灵植长得这样漂亮，即使不是护元凝血草，应该也很值钱吧？

　　她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草根，用小药锄完整地将其挖了出来。

　　就在草根离土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甜香钻进翟秋果鼻尖。

　　清甜绵软的香，像被咬了一口的水蜜桃，清新又好闻。

　　翟秋果贪婪地又吸了一大口。

　　翟秋果是贪心的，她挖完一株又挖了一株，直到快要把这一小片都挖秃了，脑袋里才响起系统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主人，你摘了什么啊！】

　　翟秋果被它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灵植吧唧掉到了地上。

　　“怎、怎么了？”

　　【迷情草啊！这是迷情草！你怎么摘它了呀，完了完了……】

　　虽然并不知道迷情草是什么，但翟秋果还是被系统惊骇的语气吓到了，唇色唰一下就白了：“迷、迷情草是什么？”

　　【迷情草啊，就是那种只要闻到一点点花香，就会让人变得意乱情迷的那种草！你快扔掉！快点跑！】

　　翟秋果脑袋还是有些顿顿的：“那、它值钱吗？”

　　【值钱倒是值钱，不过！主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呀，你怎么还惦记着钱啊！这药谷腹地连个鬼影都没有，若是药效发作你可怎么办呀！】

　　翟秋果讪讪：“不、不至于吧？”

　　翟秋果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满是细小伤口的细指上沾了点泥土，那股子香味好似由这些细小的伤口渗入了骨子里。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十根手指变成了虚虚的二十根。

　　然后是四十根……

　　未时日头正烈，方焰青扯了扯衣襟：“好热啊，酉时之前我们还能回去吗？”

　　发间沁出细密汗珠，脸颊开始发烫，紧接着就是脖子、胸口，像是有一把火要将她灼烧干净。

　　她扯开衣领，手作扇状扇着，热意尤不得减。

　　【不是太阳热啊，你是中药了！迷情药知道吗？趁现在快下山，不然我好害怕你死在药谷里！】

　　翟秋果的双眼变得雾气蒙蒙的一片，意识像是被浸在滚烫的沸水中，翻滚又昏沉，系统的声音响在她脑海中，即刻又被沸水压下。

　　眼尾被逼出一片薄红，她扶着矮树喘息，呼吸里带着一股令她陌生的轻颤意。

　　【主人主人，你还好吗？】

　　迷情草虽不伤人根本，但却可以引动七情六欲，像翟秋果这样的凡人，情.欲若是不能及时排解，很容易走火入魔，变成一个痴儿。

　　腿是软的，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翟秋果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扑摔在地，脸颊被带刺的鬼针草刺破，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不行的主人，现在药效已经发作了，山路难走，你怕是走不下山去，快快快，检索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主人你快去山洞中躲一躲。】

　　虽然头晕目眩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但翟秋果还是听清了系统的指示，她跌跌撞撞着跟着系统的指引，一头扎进了那处黑洞洞的山洞中。

　　洞中很黑、很静，有一股阴凉的潮气包裹上她。

　　这股阴凉的潮气让她燥热不堪的身体舒服了不少，她本能地扶着粗糙坚硬的石壁往更加阴凉的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洞内越黑，也越是阴寒。

　　眼睛不能视物，翟秋果不慎被地上凸起的岩石绊倒，整个人不可控制的向前扑去，短促的惊呼从她喉间溢出，她感受到了来自掌心和膝盖处火辣辣的刺痛。

　　“小宝小宝，我现在该怎么办？”

　　全身都在发抖。

　　殷红血珠从她白软的掌心沁出，她看不见，却是能嗅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小宝？”

　　“小宝？”

　　她的呼唤无人回应，后知后觉的恐惧攀上翟秋果纤薄的脊背，她不敢呼痛，只在原地环住自己，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事物。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自她进入这个山洞开始，就在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恐惧之下理智逐渐回归了些，这不对，按理说这样的山洞里面不应该全是漆黑的，总会有光从洞口照进来的，可是……光呢？

　　翟秋果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这里，可腿是软的，心是慌的，四周完全的漆黑，她辨不出方向了。

　　很快理智退却，她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来自身体内部的变化，痒的，热的，让她痛苦难熬的，她缩到了石壁旁，坚硬的冰凉只能缓解她身体片刻的不适，很快理智就又被那股子热潮扑翻。

　　嘴唇被咬破了，血珠渗出来，又被她自己舔掉，铁锈味弥散在齿尖，这让她生出一股特别想撕扯什么的冲动。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她更近了，不是具体的人，它似乎无处不在，她似乎正在被这东西凝视着。

　　她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她确定地伸出手去，穿过微凉的空气，她似乎抓到了什么。

　　虚无的、凉的、但就是存在的。

　　她用细弱柔软的声音问：“你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音都带着难熬的喘息。

　　然而她没等来回答。

　　她也不会等到回答。

　　*

　　当夜无烬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不是死了吗？

　　修仙界各大仙门正派联合起来，出动最精锐的大能修士，布下最严密的天罗地网，终于在他的不反抗下打散了他的神魂。

　　那个时候他没有痛苦，他含着笑容死去，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他解脱了，他要放任自己永远沉于黑暗。

　　可……

　　他怎么又有意识了？

　　他是一团漆黑的、没有形状的雾，很弱，似乎只要稍微有一阵风来，他就会随着风散掉。

　　它飘浮在阴暗潮湿的山洞中，洞外有风，有白生生的天光透进来，似乎还在修真界。

　　他想出去，却发现自己无法离开山洞，他只能待在这里，像被关进了特制的囚笼。

　　洞外传来动静。

　　有一道纤细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撞入了他的雾影中，他望去，来人是个少女。

　　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触感粗糙硬挺的麻布衣，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嘴唇有湿润的血迹。

　　她抱住自己挤在角落里发抖，喉间不断溢出细小的呜咽，像哭，又像别的。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扩散，在漆黑的山洞中呈现出朦胧的薄紫色，味道却是浓郁，像熟透了的浆果。

　　直到那些东西缠缠绕绕地漫进了他，他才恍然明了，竟是那种东西——

　　欲。

　　是她蓬勃的欲念。

　　于他而言像是食物的东西。

　　却也是他此生第一次品尝。

　　她问他话，她想知道他是什么，可是夜无烬无法回答，他只是一缕微薄的意识，可能很快就要消散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似乎是想要触碰他，可他没有实体……

　　等等……

　　烫的、软的、颤抖的，他感受到了她。

　　“你是神明吗？”

　　她又用颤抖的声音问，伴随着她的问话，更多的滚烫也贴合上了他的雾体。

　　她攀上来了。

　　急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雾气里。

　　她的身体，软的，热的，颤抖的，也全部挤进了他的雾里。

　　神明吗？如果魔神也算神明，或许他也能算是半个神明的。

　　“你会救我吗？”

　　救？他是魔域之主，是这世间顶顶坏的人，他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她身上的情绪更浓了，随着她的攀附，那些浓烈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雾体内。

　　一个一心向死之人不会想着再吃最后一口饭，夜无烬也一样，他拒绝接受她涌过来的过于美味的情绪。

　　可他的雾体却并不这样觉得，它接纳了她的情绪，并且疯狂地吞吃着。

　　停下，快停下。

　　他无声嘶喊，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得以修复，他抗拒地想要离开，可他的雾影却并不听从他的指挥。

　　它贪婪地攫取着她逸散出来的每一缕薄紫色的情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不再有香甜的雾气从她体内溢出，她阖着眼，一滴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那滴泪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滴到了他的雾影中。

　　他被烫了一下，开始专注地去看她的脸。

　　她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皮肤尚算柔软却并不细腻，湿哒哒的睫毛搭在微阖的眼皮上，不停地颤啊颤个不停，湿润粉红的嘴巴微微敞着一条缝，有轻微的呼吸声从缝中溢出。

　　他就那样裹着她，任由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