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3章 新的目标 ...
-
贺墨离开了牧原城。
他现在失去了一只手臂,做事情并不方便。
听闻西海有丰富的灵矿,有大宗门镇守。
如果可以,拜入大宗门做个外门弟子,就可以接取门派任务赚取灵石。
就算不能进大宗门,也可以去灵矿打工,两年内赚一枚生骨丹还是没问题的。
打定了主意,贺墨摸摸小猫毛茸茸的头。
“你既然决定跟着我,那我为你取个名字可好?”
小猫咪咪两声,显然十分高兴。
“让我看看你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小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墨提住一条腿往上一提。
“哦,男孩儿啊。”
小猫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一副自己被玷污了的样子。
“呵,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年纪轻轻思想腐化。我要是不知道你的公母,又怎么给你取名字,莫非你想要一个女孩的名字吗?”
小猫歪过头去,不理会贺墨,逗得贺墨哈哈大笑。
“好啦。嗯,看你全身毛色雪白,有句诗叫做:‘急管韵朱弦,清歌凝白雪。’你就叫白清歌如何?”
小猫这才转过头来,喵喵的叫,像是在说:好吧,我勉强原谅你了。
贺墨宠溺得点点他的额头。
“别以为我宠你就不用努力了,你作为一只没什么自保能力的柔水猫,不提升修为可不行。等我有了钱,就给你买妖修功法,现在你也不能松懈,坚持吐纳,懂吗?”
小猫大眼睛滴溜溜转两圈,可爱异常。
“唉,我家小白,真是可爱。”
所谓一物降一物,贺墨真是把白清歌当成了儿子来养,一路上把屎把尿全是他一只手做好,这也使得小白更加依赖贺墨。
小白跳上贺墨的头顶,远远看去就像是贺墨顶了一个雪白的皮毛帽子,不时又女修转头来看。
一修士看到了贺墨,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转过头去,贺墨没有一点儿察觉。
转过头的修士眼中露出惊讶。
这个修士正是早就提前出来的王空,或者说,恶魄。
修士快步走向城中的传送阵,交了灵石以后传送到了离墨渊最近的羡城,再从羡城出发,进入墨渊。
墨渊,圣魔殿。
一魔修坐在软垫上,他面容妖魅,男女难辨,脸上还有细碎的花纹,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他本来凝神闭眼,那对桃花眼却突然睁开,嘴角挂上了浅浅的微笑。
“进来吧。”
“是。”
恶魄推门而入。
“恶魄给师傅请安。”
“哦?还记得师傅?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儿疯了。”
恶魄挠挠脑袋:“师傅说的,我哪儿敢啊。”
“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早就出了仙府,在外面晃荡了一圈是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见识一下道修的街市而已嘛。师傅,大人可回来了?”
失魂点点头:“已经回来了,应该是成功的到了传承,正在后院领悟呢。”
恶魄听到这个消息,却皱起了眉头。
失魂看的奇怪:“怎么了,大人回来你还皱着眉头。”
“师傅你有所不知,”
恶魄将他们和贺墨的两次偶遇以及田芜对贺墨不同寻常的态度告诉了失魂。
等听完了,眉头皱的比恶魄还深。
半晌,他才开口:“此时不用告诉长老会,也不用告诉大人。要是大人问起他,你就说他很好,明白吗?”
恶魄点点头,但还是很疑惑:“为什么不告诉大人实情?”
失魂叹口气:“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自有为师的道理,你照做就是。”
恶魄从小被失魂带大,失魂对他来说亦师亦父,失魂不让管,他就不会再问。
“你这面具真是碍眼,快给我取了。”
恶魄傻傻一笑,揭下脸上的面具,一张俊秀清雅的脸就显露出来,这张脸的恶魄的名字与性格完全不相符合,但是又让人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契合感,十分怪异。
“过来给为师捶捶背。”
“好。”
后院。
田芜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完成了传承的继承,但是又没有完全完成。
因为这传承中没有对天道感应的部分。
这导致他的境界卡在了元婴后期,不能再进。
要想再提升,一定要找到他的天道感应传承。
这传承在哪里呢,田芜第一个想到了贺墨。
“贺墨。”
田芜轻声念着贺墨的名字,眼中飘过疑惑和迷茫。
为什么他会这么在乎一个普通的散修?
不但随时关注他的言行,偷听他和恶魄的对话,还用十品丹药救他。
最可怕的是,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就算是恶魄,他也不让他接近传承之地,却让认识几天的贺墨去帮他骗取传承,这十分不可思议。
田芜眼光闪闪,冷声道:“魑魅。”
一道影子飘落在地上,露出一黑袍男子,男子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欣喜:“恭喜圣——尊获取传承。”
元婴期以上便可以称为尊者,所以魑魅称呼田芜尊者没有问题。
田芜没有半分表情:“让恶魄过来。”
“是。”
于是,刚刚才和师傅重逢的恶魄又被叫到了后院,他发现田芜的气势大涨,便知道他收获甚大,单膝跪地道:“恭喜大人突破。”
他不知道田芜的境界,还能继续称呼为大人。
“贺墨在哪里?”
恶魄一愣,旋而回答道:“属下不知,从牧原出来以后再没见过。”
“找到他。”
田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脑袋当机的恶魄,冷声道:“听不懂?”
“是,属下领命。”
恶魄不敢多待,立马退下。
一退下,他马上找到了他的师尊。
“什么?找他?”
就连失魂都不知道田芜是怎么想的,思考了半天才说:“罢了,既然是大人的吩咐,你也不能不去做,既然如此,你就快点去把那个修士绑——请回来。”
恶魄无奈点点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于是在墨渊屁股还没坐热,他又急冲冲去了羡城,再一次传送回了看见贺墨的那个城市。
但是他找了整整三天,几乎把这个小城翻了个转也没找到贺墨,便终于知道他已经离开,于是他联系了魔修的关系网络,开始全面寻找贺墨。
贺墨本人当然不知道自己居然被整个魔修界寻找,他现在只是怀揣着一个很小的梦想:接上他的手臂。
本来准备去西海,传送阵他肯定是坐不起的,只能靠人力走过去。
他也算是做了多年的散修,省钱的秘诀也有一套,但是省钱不等于不用钱,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在小城里接了个护送的活儿,先赚带点运费再说。
护送的是小城里一个富裕的家庭,姓金,他们准备搬去西边的竹城居住,因为小有家产还有不少女眷,害怕半路遇上劫匪,于是在城中雇佣了几位筑基后期的修士护送,许诺一人给五十下品灵石的费用。
贺墨算了算,去竹城的路上,金家包吃包住,事后还给五十灵石,差不多够他从竹城到西海的城市了,于是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生意。
“贺哥哥,你这只猫猫好可爱啊。”
金家最小的女儿今年只有八岁,正是喜欢可爱的东西的时候,和贺墨之间又没有男女之防,所以很快就和贺墨混熟了。
当然,小姑娘的目的是每天能摸摸可爱的小白。
贺墨对这个小女孩也很有好感,温和的说:“你多摸摸小白的下巴吧。”
“嗯!”
小女孩一边摸一边傻笑。
等女孩走了,贺墨才用一只手揽过小白,笑着摸摸他:“好了,你不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再说他也只是喜欢你而已。”
小白委屈的咪咪叫,叫的贺墨心口痛,举起他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好了,你永远是我最疼的小宝贝好了吧?别撒娇了,今天的吐纳做了吗?”
小白被亲了一口,本来还很开心,但是一听贺墨提到吐纳,立马眼头巴脑起来。
贺墨板起脸:“还不快做,不做完不许吃饭!”
小白委屈低叫两声,最终还是乖乖吐纳去了。
“贺道长。”
金家的少爷走过来。
“金少爷,有事吗?”
“前面的马车陷在软泥巴里了,几个车夫抬不起来,麻烦你去帮帮忙。”
贺墨点点头,就朝着前面的马车走去。
马车陷的很深,半个车轮都在泥巴里了。
贺墨打了个招呼,一只手握住车毂用力,车轮一下子就拔地而起。
贺墨把车轮放到平地上,对着金少爷笑笑:“好了。”
金少爷松了一口气,示意车夫继续前进。
“贺道长,修真是不是特别难?”
金少爷今天十八,在凡人中已经成年,但是在贺墨的眼中还是个孩子。
贺墨抱着小白坐在马车沿上,听了这话,转头看向金公子。
“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是不是,看天赋和运道?每个人都这么说。”
金公子有点烦闷。
“我其实是家里的二子,有一个长我五岁的哥哥去修真了。两年前,说是什么要斩断情缘,送了我们一些东西,就再没有和我们联系。我在想,修真长生真的这么重要吗,连爱的人都可以忍心抛弃。”
贺墨看着正在安静吐纳的小白,嘴角不自觉弯起。
“斩断情缘对修真来说并不算有利。”
“哦?”
“斩断情丝可以让更多的精力花在修炼上,但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即天道感应。人生而有情,修真修的是真我,又为何要舍弃真情而去追求错误的大道?”
金公子的眼神忽然明亮:“那就是说,我修真也可以保护家人吗?”
“自然。”
金公子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傻傻的笑了起来。
“贺道长,谢谢你。”
贺墨微笑着摇头。
贺墨看着金公子远去的背影,知道这个孩子已经想通了。
他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不同于出生于家族的孩子,他就是一个农家孩子,在十岁之前大字都不识一个,更别说是什么修真成仙了。
直到他十岁那年,一个小门派的掌门路过此地,发现他父母那里有一块碧玉,是三品法器。
夫妻俩用这块玉佩换来了自己孩子的前程。
掌门带着贺墨回了门派。
说是门派,其实弟子也只有寥寥几十人,掌门自己也只是心动初期。
贺墨在门派中不受重视,甚至算是受到了冷落,如果不是他左右逢源,可能早就被师兄弟坑死了。
就这样慢慢长大,在门派里做着最低级的杂活,贺墨二十岁的时候有了练气三层的实力。
这时他回到家,却发现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也改嫁,不知踪迹。
他完全失去了家。
在那段时间里,他不知道自己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
后来他在后山遇到了一只漂亮的麋鹿,他每天都会和麋鹿说说话,很快他们就成为了朋友。
每次看到麋鹿漂亮的眼睛,他就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直到有一天,门派的餐厅里出现了新鲜的鹿肉。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面对的。
反正等他能够再思考的时候,就是他向掌门要求退出门派的时候。
“培养”了他十年,掌门当然不会放弃免费劳动力。
在两人反复谈判中,掌门最终答应用两万灵石赎身。
这对于贺墨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也是他生活的盼头。
就这样熬到了九十岁,他终于凑齐了两万灵石,获得了自由。
也许现在,怀里这个小家伙和找回手臂就是他生活下一个盼头吧。
摸摸小白的毛,贺墨笑了笑。
不是笑给别人看,而是发自内心的笑,笑自己终于领悟。
“贺哥哥!二哥让我叫你过去!”
金小姐跑过来,拉着贺墨的衣角往前拉。
“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他们捡到了一个人呢。”
“人?”
贺墨被拉到最前面的车厢,一进去就看到了车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嘴唇惨白,但是没有外伤,看起来像是受了内伤。
“贺道长,你可算来了,这人是在路上发现的,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贺墨也不废话,抓住男人的手腕传了一道灵气过去探查。
灵气周转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个男人是个和他一样的筑基后期修士。
贺墨皱皱眉头,难道伤在识海?照理来说,探查人的识海是很不好的行为,因为识海系连灵魂,是不容侵犯触碰的领域。
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贺墨分了一丝灵识潜入到男人识海。
一进去贺墨就被吓到了,如果说他的识海是一个小水塘,那男人的识海至少也是一个鄱阳湖,这可不像是筑基期的识海。
但是也不排除此人天赋异禀或者转世重修。突然识海出现了一个男人,贺墨正想抬头看他,却见他一挥袖,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去。
贺墨一睁眼,就看见男人已经醒了,正盯着他。
刚刚急着救人,贺墨也就没有在意对方的长相,现在细细一看,这人生的确实俊美非凡,眉目狭长,鼻梁挺直,美而不俗,雅而不女,将美丽和坚毅结合的这么好的人,贺墨还是第一次见。
见对方盯着自己,知道自己擅自进入人家识海是冒犯了,于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友,我见你昏迷不醒,就擅自进入了你的识海,我并无恶意,还请道友不要介意。”
旁边的金公子也帮腔到:“是啊,我们没有恶意,这位道长可还有不舒服?”
男人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影到洁白无暇的脸颊上,显得他更加美丽,却又不减一分刚直。
贺墨看得一愣。
“我叫玄放,是从山上下来历练的,路上遇到一个人抢了我的储物袋,于是流落至此,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这段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贺墨却听出了他声音里有点变扭。
感觉像是很久没有说话的人突然说了很长一段话,还没有习惯。
而且,这个人居然叫玄放,和幻境里的圣君同样的名字。
当然可能只是同音不同字。
“在下贺墨,道友人没事就好,我们此行要去竹城,不知道友准备去哪儿?”
玄放看了一眼贺墨,低头说:“我跟着贺道友。”
贺墨一愣,转而看了身边的金公子,毕竟这是人家的队伍,他可不能越俎代庖。
金公子显然是年少善良,满脸高兴地说:“既然如此不是正好,贺道长路上也有人说个话。”
贺墨叹一口气,怎么他有一种带了三个小白的感觉?
“既然如此,玄道友就跟着我们吧,路上颠簸,道友还没有好透,就在马车里休息为好。”
谁知玄放一下子拉住贺墨的手,贺墨下意识的挣扎也没有挣脱。
别看玄放长的好看,但是身量不小,手劲也大,捏的贺墨居然有点痛。
“我要跟着你。”
“这——”
“贺道长,玄道长刚刚才好,要不让他跟着你吧,要是有个万一好照看。”
东家都开口了,贺墨也不好拒绝,只能带着玄放到自己的马车里。
马车里小白已经吐纳完毕,正在无所事事的舔自己的爪子,一看见贺墨进来就扑倒他身上撒娇。
“好了小白,有客人呢。”
说完,他回头对玄放说:“玄道友,这是小白,大名白清歌。小白,这是玄道长,你不准抓他,明白了吗?”
小白好像不太喜欢玄放,使劲往贺墨身上钻,看都不看玄放一眼。
但是没有谁会和一只小猫较劲,玄放自来熟的坐下,还拍了拍毯子:“贺墨,坐。”
贺墨嘴角抽抽,依言坐下。
谁知玄放突然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但是因为他没了一只手臂,玄放揽了个空。
玄放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就恢复了。
“你的手臂怎么了?”
贺墨不在意的笑笑:“没什么,打斗中断了,等以后有生骨丹,接上就好。”
玄放皱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却把身子又向着贺墨靠了靠。
贺墨不习惯别人靠的太近,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玄放抢了先:“我有点冷。”
贺墨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
谁让人家是病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