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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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月之主的圣典写得活像经书——这是安珀对于晚上听到的祈祷文的印象。
几大主神的教义都有类似的开头，但完全不同的后续理念。影月之主这边一面强调“人心所识为外物投影”，“外物不变，投影各异”，一面引申到“人力有穷，不能全知”，刻意来回强调的东西被安珀归纳成一句话：
你看见的、想到的、理解的，都未必是全部的真相，做人做课题灵活点，别看见个不会的就拿脑子怼牛角尖。
匠造之主更不用说了，圣典里特别坚持“对未知产生恐惧是本能，给未知套上规矩去解析是才能，在得瑟才能之前理应先遵从本能活着”。
以这个世界一认真思考抽象概念就要出幺蛾子的局面看，这些圣典真是用尽力气劝人或刹车或拐弯来保命。
雷霆之主是最狠的那个，圣典内容安珀可以用《庄子》来翻译：“吾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
人命有限，知识无穷，用有限的人命去拼无穷的知识是要玩儿完的，明知这样还卯上去，那是必然得挂的。
只差没把“作死一定死”大字标注在封面上了。
——然而雷霆之主信仰最广，人数最多，作死的比例也最高。
反而是封神相当晚，势力范围小，名声不显的影月之主麾下相对太平得多。不过地盘小到把教会和学校搁一起办，总有种这恐怕是个穷神的直视感。
晚祈祷之后，据说“聪明绝顶”所以头上寸草不生的阿德勒主教端着大陶杯来看安珀——影月之主教会里，时常有犯蠢把自己搞进结界疗伤的不老实学徒，但情况这么严重，年龄这么小的，还真是罕见。阿德勒主教听安珀耍赖说想走也不生气，只稍微减少了一些结界里的灵线，让安珀能把灵线网当吊床打滚。
安珀想自己往下跳，脚还没沾地就头疼到不能忍，只好老老实实待在结界里。
阿德勒主教笑眯眯地喝口热茶，建议说：“睡一觉明早就好了——以后要是导师忙着做研究没空照顾你，可以上这儿来旁听课程。”
阿萨辛贵族学院对访问学者和旁听生还真管理松散来者不拒——但大前提是得真有料，不然能被本来就眼高于顶的贵族学生们挤兑死。
阿德勒主教敢说这话，无非是安珀看起来太小。
塔维尔对这个“主治医师”还是比较客气给脸的，并没有把“我尊上等级需要慢慢升，但位格比你高多了”这种话甩出来。反而是阿德勒主教主动问它：“年轻人你是第四级研究者还是第五级创造者？”
塔维尔默了默，看看安珀没啥反应，才回答：“研究者。”
这个人偶的灵能上限是地上代行人，但塔维尔还没来得及把灵能充满。
于是阿德勒主教在口袋里摸了摸，挑出来一个面具徽章递给塔维尔——小面具上装饰着四颗星一个新月。
安珀想起自己那个两脚规小徽章，明白过来超凡者的身份认证原来都是这么发的。
——突然有种想集齐所有主神超凡者身份认证的冲动怎么办……
阿德勒主教看看突然眼睛亮了的安珀，心领神会得眨了眨眼，也给了她一个——有三颗星星的。
“我这里没有二阶的徽章，不过小姑娘你以后肯定会升阶的，对不对？”
——太对了！
“但是创造者及以上，就只能用自己所属主神或学派的徽章了哦。”喜欢影月之主的徽章可以有啊，以后来影月之主教会呗。
阿德勒主教一走，塔维尔立即小声嘀咕：“我要奥法之主麾下艾卡洛的徽章。”
安珀哭笑不得：“那也得等奥法之主有教会吧。”
塔维尔一想也对，就先把手里的徽章别自己衬衫上了——徽章只是普通材料，背后的针根本扎不破本质超凡的浅金色长斗篷。至于衬衫却只是地上门根据人偶设计，合成的普通物质而已。
安珀并没能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一早发现确实感觉好多了，她就拉着塔维尔偷溜。
帷幕外面是一个狭长的走廊，看起来倒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帷幕隔断的治疗结界。走廊里穿着长罩衫值班的伊斯塔瑞看见安珀也只是指了指出口方向，完全没有拦住她的打算。
安珀往门口走几步，又回头问：
“我需要付治疗费用么？”
“不用了，”这个伊斯塔瑞耸了耸肩，“你又没用过什么超凡药物，”他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夹，打着呵欠懒洋洋地说，“因为精神崩溃所以调用安宁结界预防超凡失控——安宁结界是免费的。大小姐你这是偷看禁忌资料了吧，别有下次了啊。”
进出阿萨辛贵族学院的小孩子身份都不会太低，能惹出来的麻烦基本大同小异，这个值班的伊斯塔瑞完全没往复杂了想。
他还给塔维尔撇了个“管好你学生”的眼神，显然是误会了。
——这就有点撩塔维尔生气了。
塔维尔板着脸拉着安珀的手走人，只恨自己没把人偶能量充到地上代行人等级，让这个伊斯塔瑞看见就得行礼。
当他们踏上外面大街的石板路面时，几个戴着半脸面具，披着刺绣银月的灰斗篷的伊斯塔瑞正在门口下马。
安珀看了他们一眼，灵视里其中一个满心都是：“……得马上报告主教，灵知真理会的奥路菲上了往荒海马里兰群岛方向的客船，将停靠塔兰托……”
——？！
安珀一个走神踩着石板间隙，差点将自己绊倒在地，亏得塔维尔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才没真摔成脸朝下扑街姿势。
“呃……阿娜丝塔夏，你真没事了么？要不再回去看看？”
“没事……”安珀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对，就是意外，居然又能听到奥路菲的名字。
——论奥路菲到底能造成多大面积心理阴影？
——本来也没多大，以前以为这家伙挺凶残的，属于一言不合就摘了别人脑袋的类型……现在么，被另一个墨涅罗揭发出来还是个爱吓人的变态……
——比起凶残，变态更恐怖，谢谢。
“我可以抱着你走的。”塔维尔觉得虽然现在不像意识海里，可自己这个人偶质量并不差，单手举起安珀完全不在话下。
“不了，”安珀为了不给塔维尔这个形象增加“绑架犯”嫌疑，淡定拒绝，并认真琢磨了一下，问，“塔维尔想找个地方住下来，还是想去旅游？”
“我都可以……”塔维尔有点茫然，金钥匙都是跟着契约人走。
“那我们去旅游吧——”安珀用力点点头，“洛山达公爵说可以出去走走多看看这个世界，我突然觉得，一直以来，我确实没怎么关注过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安珀·潼恩就是个紧跟大小姐，哪儿都没去过，生活单调无比的工具人，穿越来的安珀也确确实实没来得及融入这个世界过。
她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本来也确实没什么兴趣——没网络没游戏没小说影视等等精神食粮，甚至没有开放的图书馆……
从信息大爆炸的世界穿越到这边，无聊到用认真学习打发时间——这真是有点微妙。
——这么看来，断掉的规则线里，“社会认同”断得不冤。
——反正，我是为了到处看看，让自己过得开心点，才决定去旅游的。
“好啊，”塔维尔当然只有赞成，还跟着出馊主意，“我知道一些遗迹，里面肯定存着各种超凡材料和金币，可以一个一个去搬空。”
——比如前任契约人的墓地，前前任契约人的秘密实验室，前前前任契约人的私家宝库……
有了肯定能封神的现任尊上，以前那些早就骨灰都没了的契约人，在塔维尔眼里也就是个存档的冲刺封神失败记录。
拿他们东西废物利用，塔维尔觉得太合适了。
一人一金钥匙各自打着主意，迅速达成了一致决定——出去玩。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