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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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推荐布利契斯塔当然是开玩笑，他宁可多请几个家庭教师，也不会让只有学徒阶灵性能量的宝贝妹妹在超凡者中间被嫌弃挤兑的。
布利契斯塔像个塔兰托城北的城中之城，聚集了全城过半的超凡者。塔兰托每十次超凡失控事件，七次都在布利契斯塔校区。
别的地方超凡失控是因为私下学习数理化类知识，被虚空侵染；布利契斯塔的超凡失控基本都是因为作死，作大了救不回来的比比皆是。
普通市民眼里，布利契斯塔就是个炸药桶，不但令人提心吊胆，还随时随地能制造难以想象的危险状况，几乎没人想住到附近。
然而在贵族眼里，布利契斯塔是他们的期望——这当然不只是在说超凡研究带来的各种值得投资的新工艺新发明，更是赌上了克罗德里国运，制造新的金钥匙的重地。
全世界只有北方都灵帝国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可以与布利契斯塔大学相提并论，一北一南划分了各大教会之外的超凡学术圈子——且互相鄙视。甚至安珀走在附近大街上，都能听到穿着布利契斯塔胡桃木色兜帽长袍校服的年轻人大声嚷嚷：
“……超凡就是虚空之子！只有密斯卡托尼克那边古板守旧畏首畏尾的人才觉得隔绝虚空的研究有必要！”
他的同伴笑着扯住他：“又没让你去买副塔罗牌做祭祀，干嘛这么激动……”
安珀面无表情地路过这两人，转向路边卖烤小鱼的店铺。
塔罗牌知名度挺高的——可惜由于银钥匙·塔罗圣典直接堵死了虚空侵染，但凡是个稳定的超凡者都不想用。
绝大多数低阶超凡者都能逐渐因无处不在的虚空侵染，积累到足够多的灵性能量，从而让自己升阶。简而言之——学不动至少可以坐等。
契约了银钥匙·塔罗圣典，除了老老实实靠学习知识进阶外毫无它法，那哪儿行？
这个世界的学习过程可比安珀原本的世界难受多了，一面学一面对抗被虚空放大了的浮躁头痛焦虑恐慌情绪简直是家常便饭。虽然超凡者不容易因为学习而精神崩溃脑子爆掉，但这个过程依然非常劝退。
然后塔罗牌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治疗工具”——各大教会毫不见外的将它推荐给要失控的超凡者。
保命重要嘛，等日后拿到别的银钥匙，再解除认主不就好了？
——结果作为奥法之主，我根本就没收到过多少像样的祭品，修门大业遥遥无期……虽然工坊印塔罗牌赚了不少，兰瑞莎给的分红足够日常生活，可是……
安珀叹了口气，递出一个铜币，从烤鱼店老板娘手里接过三大串肚子里满是鱼子的烤鱼。
“小妹妹，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只是也没有可以开心的地方。”安珀咬着鱼，含糊地说。
“为什么呢？”老板娘一面翻动着烤架上的鱼一面问。
“因为我总在满足别人的需要，可是连自己做过的梦都想不起来了……”
“哦，那有什么，晚上再做一个呗。”老板娘耸了耸肩。
安珀吃着鱼往前走——晚上？看书学习整理笔记，外带偶尔应付一下越来越少的祭祀？
穿越到这种娱乐稀缺得印纸牌都卖火了的世界，没有电脑真难过啊……
塔维尔突然出声：“尊上，梦中门——就是那个浮雕端着杯子的——快要成型了。”
安珀愣了愣。
——怎么先成型的是梦中门啊？
“尊上，”塔维尔也有点原地尴尬不知所措，“是你让我不管什么祭品都收……那么多银币加上星冠章鱼的毒液，都被梦中门吸收了，所以……梦中门大约再有一份水属性的超凡材料，就能开门了。”
——那，塔维尔，地上门呢？
“可能还需要之前总量两倍的金币……或者足够分量的地属性超凡材料吧？”塔维尔打量着拱门上的金色纹理，小心地说：“尊上，我不急。”
安珀有点哭笑不得，虽然她知道作为金钥匙的塔维尔是真不急，但她实在没法不在意。
前方道路变宽，两旁已经只有树木和沿街零星长椅，没有更多建筑了。偶有路人也几乎都穿着胡桃木色兜帽长袍，长袍背后多半是个奇特的悬垂着触手的面具图案。
道路是个向上的斜坡，路面从砖瓦铺设逐渐向前变成白石子铺设，尽头依稀可见被茂密植物围绕的布利契斯塔正门——只有左右两个白色大理石柱，没有实际意义上可以关闭的门。
在灵视中，安珀看得到有冲天而起，琉璃样光泽的灵性界幕，将门里门外分割开来。当她走得更近，灵视就感知到了这是个激活状态的超凡钥匙——
领域银钥匙·一羊之地。
一瞬间这个银钥匙的信息充盈脑海，安珀头晕目眩的晃了晃脑袋，才解读出来详细内容：这是个没认主也不需要认主就能使用的钥匙，未展开之前看似是一张羊皮纸。使用方法为先要从国王或皇帝手里要到一张许可，允许“这张羊皮纸”所覆盖的地方为私有，然后在一个固定的地点激活银钥匙——依据激活时灵性能量的大小，银钥匙会原地圈出一片私有领域，保证其中自然环境宜居。
被放着不认主，恐怕不是因为布利契斯塔的校长懒。认主条件明晃晃的抛出一堆符号，安珀解读到要求是：了解无限、康托尔集合论，以及非欧几何学的基本概念。
摊上一个不擅长数学的校长，非要这个银钥匙认主怕不是得当场超凡失控。
这个银钥匙具有自己的意识，主动对靠近大门的安珀打了招呼：
『我之前没见过你，来报名上学的新人么？』
——不不不，我是来问怎么订阅《虚空》和《真理》这两本超凡学术期刊的。
安珀专门跑这一趟，纯属西奥多故意告诉她有这两本内刊，让她自己过来试试。
在西奥多看来，三个姑娘都跟定奥法之主，偏偏只有安珀是二阶超凡践行人，为了剩下的两个（当然重点是自己妹妹）有办法升阶，只能指望安珀再努力一点多琢磨琢磨。
领域银钥匙·一羊之地对安珀这个回答十分开心：
『不用去问了，这事本来就归我管，办事处只是个传话的。你要订期刊，必须有能达到刊登水平的论述。《虚空》是凝聚钥匙或构建技能的理论，《真理》是研究知识获得的基本法则或全新见解。』
——看了《虚空》给出的理论会凝聚出同样的钥匙么？
『学识、感悟和超凡者的灵性世界不可能并为一谈，同一个理论在不同的超凡者手里只会形成不同的钥匙，或者根本没办法形成钥匙。』
——我怎么给你这个论述？
『写在羊皮纸上我就能看见。写好寄到布利契斯塔第306信箱，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灵性印记，我就可以将期刊传送给你——注意，署名不能用真名。』
安珀意外地问：
——为什么？
『我们这些拥有地上代行人位阶的领域银钥匙，是通过你的灵性印记找到你相对于虚空的位置，向你的灵性空间与现实的关联节点投递期刊。但是，超凡者之间可没办法这么干，人类在虚空中走的路径与我们钥匙不同——咳，你说你要是跟其他人的观点不一致，发论述吵起来，焉知会不会吵到互相扔诅咒，甚至跨越意识海去打架呢？所以禁用真名，禁用啊！我和北边的七桥之域真的没兴趣劝架。』
——七桥之域……密斯卡托尼克的领域银钥匙？
『——原来你知道啊。』
不知道，猜的。但看起来猜对了。
果然一入专业圈子，举目望去皆大佬，能在大学看门，即便是个银钥匙也属于关底隐藏怪——地上代行人位阶，各地主教和副主教差不多也就这水平了。
七桥之域……十有八九也是个认主条件可以当场让学渣爆头的角色。
安珀搞明白了状况，就客客气气地向一羊之地告辞。旁边路过的布利契斯塔学生也并没觉得她对着校门发呆之后再行礼有什么不合适，反而露出了“这小孩子很上道”的赞许表情。
这可是布利契斯塔。
她回头走了好一段路，又买了一个铜币的鱼，塔维尔才无精打采的在灵性世界里说：
“大约一百年前，他们约我一起成立钥匙真理联盟。”
——是朋友啊？
安珀有点意外，原来这些钥匙之间有社交关系。
“不是，那时候我主人位阶只够让我以银钥匙·众星之子的状态呈现，做法则推演协助提升技能用，”塔维尔说，“一羊之地和七桥之域都是领域银钥匙，它们各自的主人想借用我让它们升阶成金钥匙……”塔维尔停了停，显得心情更差了，“我实在没好意思告诉它们，银钥匙是升不了金钥匙的……”
——所以你也不想让它们发现你是金钥匙·第五王座？
安珀觉得自己能明白塔维尔的心情，这就像超级富二代被亲爹限制零花钱，不得不做打工仔的时候认识了一些朋友，但后来继承家业了，不敢回去说：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帮你们……
也许它们交情真的曾经挺好的……
“……对啊，”塔维尔用力点头，露出有点后怕的表情来，“被发现了它们肯定会本着疯狂的研究精神把我拆了的。”
误以为是励志友情剧本路线的安珀，猝不及防被甩了一脸。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