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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追黄蝶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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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大娘家住在巷子尽头,家庭条件不错,两夫妻都是大户人家做活的,公公婆婆秋收结束后,因着小花失踪,提早来城里住,帮着找小花和照顾病倒了的红大娘。
马车停在了巷子口,三人一路绕开坑洼的地面,往巷里走去,越走便越能清晰地听到一阵阵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
不知发生何事,千里三两步就冲了进去,前几日下过雨,地上有水坑,花慕月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商洛青迁就她,跟在后头,并未急着赶路。
等两人走到红大娘家,只听得千里的安慰和一个嘶哑的女声。
“红大娘,您放心,我叫了表哥和他朋友来帮我。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一定能帮您找回小花。”
她厉害她知道,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花慕月腹诽,估摸他也就夸商洛青顺便带上她涨涨士气。
“红啊,娘也心疼小花,但你都病成这样了,就别再折腾了。孩子没了可以再有,你没了可让你丈夫怎么办哟!”红大娘的婆婆是个老实富有同情心的人,见红大娘这么糟蹋自己也是不忍心,出言相劝。
花慕月进门时看见的就是一个面色憔悴、脸上还有泪痕的年轻女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抹泪,千里和一位大娘站在她旁边,堂屋另外一头站着一个面色平静的中年人及一个一脸怒容的壮汉。
“红……大娘?”花慕月走向年轻女子,手指着她,一脸震惊地看向千里。她知道古代生孩子早,像她二十岁还未说人家的,也就拿江湖女子作借口才能打点掩护。但看着这么年轻的,叫大娘不亏得慌?
千里不明白花慕月这表情什么意思,只是急着向红大娘介绍。
“红大娘,你看,这位是我慕表哥,这位是花姑娘,他们就是来帮忙找小花的。”
红大娘抬头看两人,她在大户人家做活,多少见过些富贵做派,这两人单看气度就知道身份不简单。脸上立刻带上了希望,红大娘急着问:“慕大侠,花女侠,你们真得能帮民女找回孩子吗?”
这她不敢打包票,看向商洛青。
“尽力而为。”
言简意赅,男的还是少说话比较能撑住气质。花慕月默默吐槽,让开来,让他们对话,她不想冲在前头。
红大娘倒是不介意商洛青冷淡的态度,那些人家能和他们有这样的对话,已经是难得。
“需要民女再讲一讲小花失踪前后的事吗?”
“事无巨细。”
“七月初,小花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去湖边玩。诶,小花以前都是和狗子他们一起在巷子口玩耍的,自从狗子他们变乖后,小花无聊,只一个人去湖边摘摘树叶,抓抓虫子,玩玩湿泥巴,一般到晚饭点自己就会寻着饭香回来。但那天饭做好,天都开始暗了,小花还没回,我叫了老叶去寻,老叶出去走了一圈没寻到,这没寻到他反而高兴,说说不准是被慈谷娘娘带走点化去了。诶哟,我那个气啊,小花好好的,点什么化,我才不要我宝贝女儿变成木头疙瘩!”
红大娘气得直拍桌子,还斜眼瞪了一边的壮汉一眼。壮汉仍旧生着气,忍了忍没说话,撇过头去。
“我找了人帮忙一起寻小花,也去县衙报案了。衙门老爷对孩子失踪的事都习惯了,也不放在心上,只叫人等等,月余不就回来了。我也去了城门口问守城的官爷是否有看到七八岁的小女孩进出城。守城官爷也无奈,不止这次,以前也有人来问,一开始县衙查得严,进出都仔仔细细查了,真没发现有小孩进出城。可这孩子就是找不到,之后又会莫名出现。他们到现在也慌着,只着实没办法。我这急呀,天天去城门口等,等了三个月,孩子还是,没回来!您们可千万要帮帮我呀!小花是我的心头肉,我不能没有她!”
红大娘说着说着又压着嗓子抽泣了起来,一旁她丈夫的表情带上了不耐烦,想说些什么,碍于有人,忍了忍,还是没憋住脾气。
“哭哭哭,哭了三个月了!小花就是被你宠坏了,性子太野,慈谷娘娘才不得不多留她一段时间好好教,说不定明个儿就回来了,有什么好着急的!”
红大娘气得举起把椅子就要砸他,被千里拦了下来。
“都是你,姓叶的!要不是你一天到晚念着孩子太野,将来不好嫁人,盼着慈谷娘娘带孩子走,慈谷娘娘怎么会看上小花!都是你害的!”
这姓叶的梗着脖子继续嘴贱:“本来就是。你看狗子,原本跟着小花上树掏鸟蛋的埋汰孩子,现在多乖,前两天狗子爹还跟我炫耀狗子会背《论语》了呢!小花姑娘家家的,成天跟臭小子混在一起也是不害臊,你不管,让慈谷娘娘管管还不行吗?”
“你!你这个杀千刀!”
“冷静!冷静!”千里拦着红大娘劝她冷静,“找小花要紧。”
红大娘喘着粗气,平复了下心情,转头和商洛青说:“小花就这么不见了三个月。城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城外能找的地方,我也没少去看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商洛青点点头,想了想问道:“小花失踪期间还有别的孩子失踪吗?”
红大娘一愣,这她倒是真没注意。
千里前不久才去县衙里问过,倒是知道一些:“很是奇怪,县衙那边每次小孩失踪都会登记。孩子失踪的规律很是奇怪,年初是十天半个月就会失踪一个孩子,四五六月份几乎每天都会有孩子失踪,但近三个月却再没有孩子失踪。”
“意思是说,自小花失踪后,便再也没孩子失踪了?”花慕月疑问。
“是。”
“那是不是有人在找什么,而小花正是他要找的,所以不再抓别的小孩?”
红大娘想到了什么,立刻怒了,站起了身大声道:“小花可是我和老叶亲生的,婆婆接得生,打小我们看着长大,您可不能乱说!”
“额……大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嗯,打个比方说,不是经常有那种连环杀人犯,因为某个人带着红围巾和负他的人很像,就见一个杀一个带红围巾的人这样。”
“杀……杀人犯?”红大娘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口气梗着,要撅过去了。
她今天这嘴是怎么了?被马车颠傻了?花慕月捂脸躲到商洛青身后,决定闭麦。
“大娘,您别急,这位花姑娘就是打个比方。你看失踪的小孩都会回来,变得听话乖巧。小花就算有什么,应该也是留着教养,不会杀人的,放心。”
红大娘显然不放心,整个人陷入了更悲伤的情景中,商洛青见红大娘这里也没什么好问的,朝千里示意可以走了。
千里又安抚了红大娘一番,道别后,随着商洛青出了门。
“去有孩子失踪又回来了的人家看看。”
“慕表哥,巷子口那家就是刚才红大娘提到的狗子家,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狗子家开门的是真大娘,身材、面貌都是典型的中年妇女,人看着这些年没少操劳。一见是千里,很是高兴,眼睛都笑弯了。
“千里少侠,您又来啦?这是?”
千里抱拳,侧身介绍他俩。
“陈大娘,这是我慕表哥和花姑娘,他们是在帮忙找小花的。”
陈大娘一听,打开了大门引他们进来:“小花还没找到呐?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说不定就是慈谷娘娘看小花可爱,愿意多教导些时日呢!”
陈大娘边说边带着他们来到她儿子狗子,大名陈建泉的房门口,径直打开了门,只见一个孩子背对着他们坐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陈大娘看着很是欣慰:“我家小儿子真的是操碎了我们老两口的心,大儿子没出息,他老爹的手艺学不会,只在县城里做了个伙计,赚得银两全进了媳妇儿兜里,连看看我们都少。二儿子不学无术,没欠一屁股债就谢天谢地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小儿子,从小就是捣蛋鬼,天天不滚得一身泥不回来。孩子皮实,骂没用,打也没用,本以为又要养个废物,没想到慈谷娘娘可怜我们家的,带去教化了一番,你看,现在多乖,将来说不定还能讨个大官做做。”
孩子突然变乖一事的确让花慕月好奇,她走近了瞧,孩子看得是《周易》,让她大为震惊。这玩意儿大学选修课都没人敢选,一个十岁的小屁孩看得懂?
屋里的动静终于将沉浸在学习海洋中的陈建泉叫回了神,他起身给人一一作揖,抬起头来礼貌微笑。
……假笑男孩?看着陈狗子僵硬的笑容,规规矩矩的做派,花慕月心想这是被送去网瘾学校刚出来?
陈狗子没多话,行完礼,坐回位置上继续看书,嘴里继续念叨。花慕月凑近了想听清楚他在自言自语还是念书,不是她看不起,实在是很怀疑,这么小的孩子,才刚刚开始认真学习便能认识并读出所有字?
弯腰凑近了些,花慕月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眼睛好像有些花了,刚才视线里有地方闪屏了一下。她继续凑近,不过这次是着重看,忽然,陈建泉靠里侧的肩上有东西冲了出来,瞬间在她眼前放大。吓得她连连退了几步,直到脚后跟踩到了什么,手肘和肩被人把住才停下。
那玩意儿可还没停下,花慕月捂脸转身埋进身后人怀里,那人手一抬,声音低低的,在她头上响起:“没事,被打下来了,只是只蝴蝶。”
花慕月这才抬头,视线从空中放到地上,的确是只蝴蝶,还是很常见的小黄蝶。
按着商洛青肩膀,脚挪开,再往门口退了几步,花慕月才定下心来,手上忙着从药袋里摸驱虫膏,嘴上也没闲着:“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蝴蝶?”
陈大娘给了答案:“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暖的缘故,县里经常有蝶子,不止我家,这蝶子无害也不起眼,大家都说是慈谷娘娘照拂,这里有福才引了蝶子来。”
又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黄蝶难不成和失踪的孩子有关?
三个人又跑了几家,都和陈大娘家状况差不多,也都有黄蝶。回到客栈的时候,秋拂月几个也刚从外头回来,商惕咎一见到商洛青就连连抱怨。
“皇兄,这里实在太无聊了,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的,下次你们查案可千万要带上我哟!”
秋拂月拿着一小篮子迎上花慕月,鼻间闻到了驱虫膏的味道,有些担心:“遇上虫子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一只黄蝶突然飞出来吓了我一跳,以防万一涂得药膏。”花慕月摇头,瞥见秋拂月手上的篮子,篮子里盖了一层布,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秋拂月低头看篮子,笑了笑,递给她:“街上有卖樱桃的,试了一下酸甜爽口,香气浓郁,猜你定会喜欢,便买了些来。”
她的确喜欢,花慕月开开心心接过篮子,掀开布巾,一篮子红润晶莹的樱桃跃然入眼。
“谢谢!”花慕月笑得开心,嘴里酸溜溜的,已经迫不及待想洗了一个个干完。
秋拂月看她开心,也是细细望着,展了笑颜。
林扮月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故意踩着重脚回客栈房间。
花慕月只无奈看了林扮月一眼,她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大堂姐林抚月对秋拂月情根深种,奈何有姑姑林汀月在,他俩的事不可能成,但林抚月不死心,拖到二十也未说人家,林扮月知道这事,这里是在为她不平。
花慕月自己倒是懒得管这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林抚月喜欢秋拂月,但秋拂月对谁都很暖男,这种人设早八百年被嫌弃死,再加上秋拂月长得不差,但是个单眼皮,她喜欢blingbling的双眼皮大眼睛,所以上辈子她对秋拂月一丁点儿想法都没有。反而撮合他俩,鼓动林抚月当众表白,结果林抚月社死,她自己也被某人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悔死。
“这个时节何来的樱桃?怕不是有问题?”商洛青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有些沉,吓得花慕月手一抖,差点翻了篮子。
“皇兄,这樱桃我也吃了,没问题。就是我不喜欢这带酸的。那卖樱桃的老伯说这是从慈谷摘的,慈谷四季如春,别说樱桃,桃花都开着呢!”商惕咎在一旁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