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文明从废土开始[基建]》小流

31、第 31 章 无家可归的

　　“吼吼吼——”

　　“吼吼吼吼——”

　　野人少年和白毛们混战在一起，砂石飞扬，旁边是一个熟悉的深坑。

　　这就要说到众白毛与裴宁分别之后了。

　　话说白日天空即将放亮之际，看着六只小白毛在地面上茫然无措的样子，想起过去的自己，野人少年心中难得生出了一丝作为大野人和长辈的责任感，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窝，准备暂时收留他们一日。

　　这附近基本都是平原，地形平坦，土质松软，除了裴宁所在的庇护所外，少有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野人少年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了这么一个被坚硬岩石覆盖、可以栖身的窝。

　　这个窝本来就是野人少年挖土挖出来的，空间不大，是一个地洞，野人少年一个人住着还算宽敞，等六只小野人来了，便显得格外逼仄了。

　　“吼吼吼——”

　　“吼吼吼吼——”

　　这些小野人虽然全身没几两肉，却十分争强好斗，之前在可怕发光怪物和强壮长辈面前还算乖巧，但如今六只挤在一起，推推搡搡，你挤挤我，我挤挤你，矛盾愈演愈烈，很快就升级成了打架。

　　“吼吼吼吼吼——”小野人们彻底暴露野性，学着其他大野人一样用爪子狠狠击打自己瘦小的胸膛，以示强壮，然后龇牙咧嘴地就朝伙伴们撞去，撞到哪个算哪个，最后六只白毛滚成一团，吼声不断。

　　“吼——”最后还是野人少年跳了起来，大吼一声，一连六爪，直拍得六只小白毛摇头晃脑、晕头转向。

　　成熟大野人的示威让小野人们不敢再造次，他们只好委委屈屈地又挤成一团。

　　野人少年这才勉强满意，他环视一周，见小野人们都是一副眼巴巴看着他的讨食模样，心中对这些刚被赶出来的小野人充满嫌弃——他被放逐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也没有像这些小野人一样连食物都找不到、只知道寻求大野人的庇护。

　　明明他都已经将那块领地交给他们了，结果他们还跟了过来。

　　不仅如此，遇到一点小事就斗起来，耗费体力，毫不成熟。

　　作为一个成熟大野人，他可不会像这些年轻人一样为小事打架。

　　鄙夷了小野人们后，野人少年下定决心，等天一黑，就要将这群吵闹又没用的小野人赶回丘陵。

　　于是他不理会这些小野人的渴求，霸占了一个角落，自顾自地准备睡觉了。

　　小野人们挤来挤去，好几次都差点又引发矛盾，只是怕吵醒大野人被赶出去，这才忍了下来。

　　可是不能打架实在是太无聊了，于是小野人们很快就发挥了他们野人族群的传统技能——开始挖土。

　　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挖土声，睡梦中的野人少年似乎也感到了安心，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于是在野人少年像以往一样醒来时，他看到的是格外空荡的地洞，以及——

　　“咔嚓、咔嚓……”

　　……地洞里传来的奇怪断裂声。

　　“吼？！！”野人少年这一吼声荡气回肠，一吼三折。

　　他想要快速逃离这里，但是来不及了，只听“轰”地一声，地洞塌了，他们1+6只野人全部被埋在了土里。

　　直到太阳全部消失、天空彻底昏暗之后，那坑里才突然蹿出只“白毛野兽”。

　　“吼——”

　　野人少年四肢着地，朝天痛苦嘶吼一声，随后突然转过头，鲜红冷漠的眼眸死死盯着六只正在飞速逃离此地的小野人。

　　六只小野人同样是四肢着地，手脚并用地朝远处飞奔，所经之处尘土飞扬，宛如身后有怪物在追。

　　为了降低被追上的概率，他们甚至难得聪明了一回，无师自通地选择了往六个方向跑。

　　但是没有用。

　　成熟大野人的速度岂是这些小崽子能想象的？

　　哪怕小野人们跑得爪子都快要冒出火了，也不妨碍他们被野人少年用头狠狠撞回土里。

　　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野人少年是何时出现的。

　　“吼——”野人少年大吼六声，每吼一声便有一只小野人“受罪伏诛”。

　　六只小野人挨个被野人少年“种”回了地里，头脑着地，形成一排白毛整齐倒立的奇特景象。

　　“吼！！！”有一只小野人试图挣扎，他猛地从土里抬起头，然后迅速朝远去蹿去。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野人少年毫不留情的暴风流星爪。

　　“啪啪啪啪啪——”

　　小野人又被种回了地里。

　　野人少年所作所为彻底激起了小野人们的愤怒与野性。

　　“吼！”一只小野人赤着眼睛率先攻向野人少年，其他五只小野人大吼着紧随其后。

　　野人本就是野蛮的动物，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可怜讨食者，却也是这个世界可怜讨食者中的顶级掠食者之一。

　　小野人们找不到食物只是因为太过年轻而经验不足，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战斗能力。

　　在这恶劣环境的优胜劣汰下，哪怕是刚刚出生三个月的小野人，他的爪子也能够在石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于是，一场1v6的战斗开始了。

　　只是这些野生的白毛们不知道，由于他们的战斗（惨叫）过于激烈，吸引了某个奇特发光生灵的注意。

　　当某个奇特发光生灵来到现场时，野人们的内战已经结束，六只小野人正趴那深坑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

　　而野人少年则半伏在地上，背对深坑，毛发飘扬，从背影中，似乎带着无尽的忧郁与惆怅。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裴宁拿着火把，神情疑惑。

　　“吼吼吼吼吼吼——”看到这奇特发光生物的瞬间，六只小白毛当即炸毛，迅速从地上跳了起来，试图窜入深坑，结果却因为动作太同步而撞到了一起。

　　“砰——”

　　“吼吼吼吼！”撞到一起的六只小白毛你撕我咬，为争抢窜入深坑的顺序争夺不休、毫不相让。

　　“吼——”最后还是野人少年一吼定音，残影闪过，一巴掌把六只小白毛拍回了地上。

　　“吼……”随后野人少年才转身对裴宁低吼一声，却低垂着头，声音也不似往常一样响亮，而是显得暮气沉沉、毫无活力。

　　裴宁心中疑惑，这是怎么了？

　　他拿着火把走向深坑，六只小白毛被他带来的光芒吓了一跳，连忙蹿到了远处，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只是有几只一边发抖，一边却又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瞧。

　　裴宁心中叹气，他自然知道这些原住民对光芒的恐惧，就连野人少年也是经过许久的投喂才勉强接受火把的存在，却至今也不肯靠近，也不肯再走进那个装了电灯的地下室，更何况是这些小野人？

　　于是他也没有再刺激这些小白毛，只是走到那深坑旁，用火把仔细观察了一阵，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野人少年的窝，是不是没了？

　　要知道，想在这附近造个窝可不容易，之前野人少年没找到窝的时候，可是日日东躲西藏，还要他天天在白天帮忙埋土。

　　难怪野人少年看上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想到这，裴宁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

　　不是他太没有同情心，只是野人少年和六只小野人若是无家可归，岂不是意味着他终于有机会把他们拐回庇护所？

　　裴宁脑海中仿佛响起了系统“居民人数+1+1……”的提示音。

　　“咳咳。”裴宁轻咳一声，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

　　他一手拿着火把，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袋，一打开，蘑菇的清香就飘进了六只小野人的心中。

　　黑暗中传来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

　　“吼。”裴宁知道他们听不懂他说的话，于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轻轻吼了一声，然后扬起火把朝着庇护所的方向挥了挥，又拿起蘑菇扬了扬。

　　随后他试探着朝庇护所方向走了两步……奇怪，怎么感觉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飞扬的火焰吓得众小野人又缩在了一起，然而蘑菇的清香却始终萦绕在他们的鼻尖。

　　视力的退化却让他们的听觉和嗅觉更加敏感，在遇到这“奇怪野兽”之前，他们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吸引人的东西。

　　之前他们跟着这怪物和野人少年来到这片土地，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这股气味的吸引。

　　于是这些小野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轻轻向前跳了一小步。

　　于是一个接着一个，小白毛们像是排队一样往前跳。

　　有效果！裴宁精神一振。

　　果然，这些小野人到底年纪轻，定力不足，当初野人少年可是他走了好久才跟过来了。

　　再一看野人少年，还是蹲在原地，八风不动，见“怪物”的视线终于从小野人身上移开，望向了他，却是冷冷吼了一声，扭过了头。

　　不愧是野人少年，定力十足。

　　裴宁心中感叹，可惜这次他没有带肉罐头出来，不然效果会更好……那句话怎么说的，“若你睁开眼睛看看肉罐头，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裴宁的诱拐计划非常顺利，一手蘑菇清香四溢，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六只小白毛亦步亦趋，闻着香味晕头转向，不知不觉就跟着裴宁朝庇护所的方向走去，满脑子只剩下了“吃吃吃”。

　　如果不是裴宁手中火把对他们的威慑力太强，裴宁怀疑他们早就跑过来把蘑菇抢了。

　　只是走了一会儿，裴宁突然觉得不对。

　　奇怪，野人少年怎么没跟上来？

　　按照之前，他不是应该过来了吗？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野兽愤怒的嘶吼。

　　“吼——”

　　紧接着便是四足野兽奔跑的声音。

　　不过瞬息，野人少年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是与之前的低沉模样不同，此刻野人少年双目赤红，看上去十分愤怒，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四肢着地，对他们呲牙咧嘴，充满敌意，仿佛回到了裴宁最初见到他的时候。

　　裴宁茫然，这是怎么了？

　　“吼——”野人少年对着裴宁和六只小野人愤怒嘶吼。

　　这不吼则已，一吼便不得了，六只小野人立刻学着野人少年的样子，对野人少年和裴宁呲牙咧嘴，嘶吼不停。

　　裴宁：？

　　“吼吼吼吼吼吼——”六只小白毛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又像以往一样压过野人少年。

　　于是野人少年越发愤怒，甚至忍不住从原地跳了起来。

　　“吼吼吼——”

　　他在裴宁面前窜来窜去，愤怒地挡住他们的路，不让他们走，甚至开始用爪子刨地，把平坦的土地刨得坑坑洼洼，为裴宁的行走创造障碍，还用头去撞六只小野人的头，把他们撞得四脚朝天。

　　愤怒的小野人们也开始撞野人少年的头，结果是他们被反作用力给撞得四脚朝天。

　　裴宁实在不知道野人少年想要干什么，只好歪了歪头，试探地对他说道：“吼？”

　　野人少年更愤怒了，他跳了起来，在裴宁面前刨出了无数个大坑。

　　然而看着野人少年愤怒跳脚的样子，听着野人少年与六只小野人的对吼，裴宁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对六只小野人的敌意，思索了许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朝野人少年走过去，他放下蘑菇，弯下腰，伸手朝着野人少年靠近。

　　火焰摇曳，带来毁灭般的光与热，野人少年瑟缩了一阵，却奇异地没有躲。

　　于是裴宁的手顺利地摸上了他的头。

　　毛茸茸的头发非常枯燥，像干草一样，手感并不好，甚至有点刺手。

　　“吼……”野人少年的吼声渐渐变得低沉，裴宁似乎从里面听出了委屈。

　　原来是在妒忌和害怕啊。

　　裴宁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因为知道他听不懂，裴宁也轻柔地“吼吼”了几声。

　　仿佛是感受到这轻柔吼声中的安抚，野人少年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小野人们还在那里顽强固执地“吼吼吼”，成为了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裴宁站起身，借着火光看向他们。

　　这些孩子们四肢着地，爪牙锋利，声音呕哑，形如野兽，他们失去了文明与语言，失去了历史与过去，但是裴宁知道，有一样东西，也许他们并没有失去。

　　——那就是感情。

　　“你知道吗？”裴宁再次摸了摸野人少年的头，眉眼弯弯，“只有人类才会妒忌。”

　　野人少年听不懂他的话，茫然地看着他。

　　亘古不变的风在呼啸，不知何时，四周逐渐变得安静，小野人们也一时没有了声音。

　　揉着野人少年的脑袋，裴宁的笑容忽的僵住了，他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我蘑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