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开始了》井临渊

20、诡生图鉴

　　“砰砰砰。”

　　门口响了几声。

　　对峙着，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的气氛一僵。

　　陆白皱起眉，不耐的走过去，哐的打开门。

　　宋摇光：“？”

　　这两人住一块？

　　她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个想法，“虞老师呢。”

　　“有事直说。”

　　“……没打扰到你们吧？”

　　“你已经打扰到了。”

　　“……”

　　啊啊啊啊啊！这个人怎么这样！

　　“请进吧。”虞渊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

　　陆白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身子。

　　还是给家里的人提醒了一句，“……是宋摇光。”

　　“宋同学请进吧。”

　　宋摇光踏进门来，穿着浅灰色居家毛衣的老师坐在沙发上，气质温和又耐心，动作轻柔的给她递了一杯茶。她盯着背后要杀人的目光走进来。

　　……突然好恨自己的训练得来的敏锐观察力。

　　一本厚重的图鉴递了过来。图鉴的封面上绘着各种诡异的生物图案，令人不寒而栗。

　　“？”

　　“这是解密组的最新成果。”宋摇光双手插在白色实验外套的口袋里，谈到正事，一下子冷静起来，“里面记录了各种变异生物的信息，特别是深潜者的详细资料。”

　　虞渊接过图鉴，翻开第一页。页面上详细描述了深潜者的生理结构、基因突变以及各种弱点。

　　“谢谢。”

　　短短十三年，就出现了这么多，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陆学还真是……

　　虞渊目色深沉，压制住了内心的暴怒，继续平静的去翻看图鉴。第二页详细介绍了拜亚基，这是一种极为危险的变异生物，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和极高的智商。第三页则描述了食尸鬼，该生物以人类尸体为食，行动迅速且极具攻击性……

　　“交给虞老师，其实还有一个考量。”

　　虞渊翻过了一遍，“你说。”

　　“希望老师能帮忙完善这本图鉴，这……或许会保住很多人的性命。”宋摇光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好。”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

　　通过……几乎是性命淌出来的。

　　宋摇光说不出这样的话，只能道，“……老师可以放心，这些信息都是经过多次验证的，绝对可靠。”

　　虞渊看她迟疑，心里也就清楚了。

　　所以说，原生人类是特殊的。

　　特殊的冲动，特殊的不理智，与人造的长寿的怪物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羡慕？或者悲痛。

　　他嘲笑于这份毫无必要的心思。

　　“麻烦你了。非常感谢。”

　　宋摇光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旁边根本没有反应的陆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陆同学，你不好奇这些信息是从哪儿来的吗？”

　　陆白语气淡漠，“无所谓。”反正都得死。

　　这种回答……似乎也挺符合他的风格。

　　宋摇光无语了一下。

　　“至于老师之前说的陆学……现有的资料显示……”宋摇光叹了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三十年前，他是个天才，一心研究物理学的专家。博士毕业后，他建立了编号01的实验室，名称简陋，但却对人类的载人航天和空间站建设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后来，他突然转行研究民俗学，也成了领域内一个出奇的人才。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01实验室爆炸，而陆学的履历，就停止于此了。”

　　“除此之外呢。”

　　“……？”

　　“比如他现在的动向。”

　　宋摇光皱眉：“……？他没死吗？”

　　“……”

　　他当然没死。否则，陆白又是从哪里来的呢。936次相处，虞渊对这个人，再了解不过。有的人披上羊皮，只是为了更好的挑选自己的食物罢了，与其说什么所谓了揭示真相，不如说他本身就享受于这种完全塑造另一个生命的过程。他本就该死。

　　宋摇光皱眉：“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那场实验室的爆炸中了。”包括解密组内所有的资料都这么描述。

　　“他没死。”

　　宋摇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那么确定，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他不会说谎。

　　“我再去调查一下。”宋摇光转过身，准备离开，“如果老师这边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等一下。”虞渊突然叫住了她。

　　宋摇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虞渊。

　　“如果陆学还活着，他会在哪里？”虞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与其说是问宋摇光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向自己提出问题。

　　宋摇光思索片刻，“如果还活着，他会继续他的研究。根据对方以前的行为模式，他可能会选择一个隐秘……并且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

　　虞渊点了点头，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麻烦了，宋同学。”

　　宋摇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虞渊和陆白，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还有一个地方。”陆白开口。

　　“……”

　　“陆家。”

　　两个字，重如千斤。

　　“……好。去。”

　　正月初十。二月初三。

　　陆家曾经是L城一个辉煌的地标，现在却已经破败不堪。小院无人打理，荒草丛生，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显得阴冷而寂寥。

　　与曾经的那份温馨全然不同。

　　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依旧挺立，枝干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苍老而粗壮，早已经历了无数个冬夏。

　　它们还活着。

　　槐树旁的墙头经常有一个小孩爬上来摘风筝。那时的心绪总会随着风筝的飞舞而起伏不定。

　　是的，自由。

　　“他”曾深深羡慕于那样的自由……

　　树干上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写着LB和YC的名字。

　　陆白站在虞渊身旁，目光同样注视着那棵槐树。

　　“我……记得这里……”

　　他偏头看了看，重复道，“我记得这里。”

　　虞渊没有对比作答，看着那扇大门，“进去吧。”

　　陆白：“……”

　　他们推开那扇门。大厅各种笔记和设备散落在地上，志异神怪的杂书也随处摆着，显得杂乱无章。虞渊走到一张桌子前，看到那些有些用但又没有大用的记录。

　　三十秒过去了，这里有用的也许早就都归于有用的地方了。

　　“新的。”陆白递过来一张小小的折叠成片的纸。

　　陆学果然可能还在这里。

　　虞渊翻开那边角落的笔记。

　　深潜者的习性，面貌，人性遗留。

　　看起来他们对上的同时，他也很有兴趣。

　　一片寂静中，别墅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声，一只巨大的蝙蝠状怪物从天花板上破裂的洞口中猛然冲了下来。它的翅膀如刀刃般锋利，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形态怪异而恐怖，那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生物！

　　“让开！”陆白反应迅速，一把推开虞渊，自己则拔出腰间的匕首，迎了过去。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怪物翅膀猛然一挥，带起一阵狂风，陆白迅速侧身躲避，感受到那股强劲的风力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没想到你们会来这里。”

　　有人从拜亚基身后现出身影。

　　穿着黑色风衣的儒雅男人微笑的走来。

　　虞渊的目光一下定了过去，好一会，他说，“不躲了？”

　　“从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没想着躲。孩子。我会永远伴随你的。”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真是一如既往令人厌恶的发言。”

　　“这正是父爱啊。”陆学温柔的轻声说。

　　神明总是热爱他的造物。

　　就像人类永远在冒犯上帝，而上帝，却永远原谅。纵然是再背叛，再过分，他最多，最多也只会对他们施加以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惩戒。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迸发出火花。解剖常用的刀刃在他们手中交织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猝不及防的，又或者有所预谋的，怪物利爪从侧面猛然袭来，虞渊一时不察，被那道利爪狠狠刮了一下，鲜血四溅，痛楚瞬间蔓延全身。

　　“虞渊！”

　　陆白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抓住靠近他的一侧翅膀，一脚踩上它的脖子，那怪物猛的发出一声尖利惨叫，翅膀与身体硬生生被撕裂开来。

　　陆白迅速挡在虞渊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陆学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怪物匍匐在他脚下，发出可怜的哀嚎。

　　“啊呀，刚才没注意到，我还说你这孩子，怎么好好就走丢了呢。”

　　对这种自来熟的人，陆白面无表情。

　　“别管我。”虞渊死死盯着陆学，背后衬衫已经染上了手臂长的鲜血，他却似乎对这种程度的痛感早已习以为常，“别让他跑了。”

　　绝对不允许。

　　——你该知道的，DNA被他带走的后果是什么。

　　陆白觉察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直接向陆学冲了上去。

　　拜亚基的怪鸟发出爆鸣，挥着仅剩的一只翅膀扑了过来。

　　陆白一手抄起旁边的办公桌甩了过去，极度的冲击力下，怪物的头颅应声而断，腰间的匕首一掷，越过怪物尸体正中陆学后心。

　　那道人影带着那种微笑倒地。

　　手里的血迹样本彻底砸在地上。

　　“虞渊？”陆白扶住他，温热的液体触及掌心，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焦躁之色。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我没事。”虞渊摇摇头，缓缓走向那具尸体。

　　然后，翻开了耳后的皮肤。

　　3。

　　不是本体。

　　虞渊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都烧了吧。”

　　陆白小心翼翼的绕开他的伤口，打算把人背起来。

　　虞渊：“还能走。”不至于。

　　陆白冷下脸，难得强硬了一次，伸手穿过他的臂弯，“别闹了。”伤不轻，但是不重吗！

　　他离开的的步伐仓促而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未知的深渊。

　　……

　　“你等着，我去拿医药箱。”

　　虞渊咬紧牙关站起来，从书桌一堆生物物理宇宙学的书籍下翻出一个暗格，抽出了一管浅蓝色药剂。

　　药剂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微光，倒映在眼中，使用者思绪难辨。

　　药剂性状还不稳定，无法确定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是现在……

　　陆学不止是没死，下午的情况，绝对不能再有一次。

　　陆白拿着医药箱回到虞渊身边，看到他手中的蓝色药剂，眉头紧皱，“这是什么？”

　　虞渊靠着沙发，抬头，“免克隆药剂。”

　　“……”

　　“确定了吗？”

　　虞渊点了点头。

　　陆白接过针管，幽蓝色的药水注入青色的血脉，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

　　陆白紧紧握住他的手。

　　豆大的冷汗滴落下来，他垂眸，缩在角落，硬是一声不吭。

　　“没事。”他对陆白说。

　　“疯子。”

　　他新学的词。

　　很适合他。

　　适合他们。

　　他翻出那个医疗箱取了一管蓝色，直接送入手臂。

　　“……”

　　是的。

　　不只是他。

　　他们都必须如此。

　　看到他的神色，陆白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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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永志随着弋教授参加过展览会，回来就听说，从来兢兢业业的虞老师竟然请病假了，而且连着十天内一直远程，没有出现在实验室。这个寒假组内学员基本上没有回家的，值放射物品测试的重要阶段，按照老师的性格，绝对不会不见人影。思来想去，这不符合他的作风，不是啥大病吧……组内的学生都有点心慌慌，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来看望一下。

　　房间似乎才消过毒，味道有些刺鼻。

　　“老师，您感觉怎么样了？”王永志关切地问道。

　　虞渊脸色还算正常，“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您是生病了吗？”

　　“现在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虞渊微笑着接过他专门提过来的甜点，目光忽然落在王永志手腕上的一个奇怪符号上。

　　那是一个……塔罗牌的标记。

　　“永志……你的手上……？”虞渊问了一句。

　　王永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一枚黑色的塔形状的符号就在动脉处，他露出疑惑之色，他下意识伸手擦了擦，符号反而更清晰了。

　　“！？？”什么鬼？

　　虞渊：“高塔——”逆位。

　　破灭的危机，毁灭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