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画幅肖像吧先生》平田玉子

7、情话

　　无论白秋陆在哪里画画，少年都能找到他，每次来，少年都带着各种吃食，白秋陆见赶不走，也不影响自己，便也默许了，从黎明破晓，到夕阳西下，少年就一直一声不吭地坐着，看着白秋陆的每一个动作，即便是晚上，只要白秋陆又失眠，少年一定会出现在那个画画的地方，白秋陆一到，人就突然跑来了，手上还抱着一大壶酥油茶，一边裹着衣服一边看着。
　　少年像影子一样，每分每秒都紧紧跟着白秋陆，虽然少年的出现实在让人感到可疑，但是白秋陆也无所谓，甚至连话都没怎么对少年说过，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只有至死不渝的浪漫才是值得珍藏的。
　　白秋陆把近几日的画集邮给了刘教授，收到了刘教授的夸赞，反观筍颁固在西藏吃吃喝喝，什么也没做，得到了刘教授的一顿批评。
　　可把筍颁固委屈坏了，拉着白秋陆就要喝酒，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
　　虽然白秋陆没喝多少，但筍颁固拿的是草原高浓度酒，加上酒量本身就拉垮，白秋陆皱着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筍颁固倒是能喝，但也遭不住这种造，抱着酒瓶满屋子发酒疯，一边哭一边叫唤。
　　“白秋秋！我天天……找不到你，都不想……画画了，大草原哪有你美啊……害得我被骂一顿……”
　　说着，筍颁固竟直接一把抓住了意识不清的白秋陆，一顿噼里啪啦的质问，没得到一丝回应。
　　“呜呜呜……秋子……我……嗝……我真的觉得你好好看……”
　　白秋陆皱着眉，眼角通红，听到动静吃力地眯开一只眼，看到哭的稀里哗啦的筍颁固内心万般无奈。
　　不想，筍颁固竟然抱的越来越紧，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放……手……”
　　筍颁固什么也不听，就这样一直抱着。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个晚上，当白秋陆醒来时，头很疼，筍颁固的手还卡在自己脖子上。
　　一把丢开手臂，白秋陆摇摇头，洗了个澡，认真漱了口，准备去画画。
　　一路上，大草原清新的风迎面吹拂着白秋陆的脸，醉酒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天空依然澄澈，只是画板前只有白秋陆一人，从白天到下午，那个少年没有出现，白秋陆也不在意，只是心里空空的，缺点什么。
　　白秋陆当作什么都没消失一样，拿着画笔呆坐了一上午。
　　白秋陆有点坐不住了，可即使心里万分着急，白秋陆也无从寻找。
　　既不知道对方从哪来，又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根本就像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样。
　　白秋陆呆坐在椅子上，眼睛不由得向少年经常出现的方向飘去。
　　去找找看吧……
　　白秋陆想要站起身，结果小腿突然抽筋，白秋陆身体一歪，向后倒去。
　　白秋陆下意识闭上了眼，身后是草原，应该……不会太疼……
　　但是马上，白秋陆就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抱住了自己。
　　“你……”
　　少年嘴角一撇，抽开手，好像在生气。
　　“昨天……你为什么要去喝酒！”
　　白秋陆一脸懵逼。
　　“你昨天下午没来画画……”
　　少年委屈得拽住白秋陆的衣角。
　　？我画不画跟他什么关系？难道他在这里等我吗？不至于吧……
　　白秋陆对少年的委屈感到莫名其妙，一时间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现在白秋陆看着少年怎么看怎么尴尬，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心里的空洞被少年填满了，却感到了无力的烦躁。
　　“你天天都来，不累吗？”
　　少年抽抽嗒嗒地，看着白秋陆，坚定地猛摇头，仿佛轻一点都不够表达心里的情绪。
　　“哈……你就这么喜欢看别人画画啊……”
　　少年红着眼，看起来已经平静许多：“我就喜欢看你画。”
　　白秋陆愣了一秒，羞愤地跳起来：“为什么啊！”白秋陆心里其实很开心，已经完全接受了少年。
　　“因为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少年眼睛泛着光，陷入了回忆：“那天我经过一扇大门，大门看起来好气派，门前摆了一对石像，我经过时，那个石像却突然活了过来，冲着我张开血盆大口。”少年说着还打了个抖：“然后就在我要被吃掉时，你突然出现，用宝剑击败了石像怪物！”
　　听起来太扯淡了，少年的故事像是一篇童话，虽然少年的眼神不似作假，但这个故事实在无法让人相信。
　　不过白秋陆也不想探究，只要能安心画画就好。
　　两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一切都和曾经一样，从白天到晚上，一个专心创作，一个静静守候。
　　不过平静的日子很快又被西城的一场比赛打断了。
　　白秋陆和筍颁固作为刘教授的得意门生自然要去参赛。
　　回城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第二天早上，白秋陆一如既往去画画的地方，等少年来后，白秋告诉他：“我要去西城比赛，要离开几天。”
　　没想到少年笑了笑，一把抱住了白秋陆。
　　“我知道，加油！”
　　……
　　当天下午，村里给他们送行，人群中果然没有那个少年，白秋陆掩下心中的疑惑，和来时一样，坐上了火车。
　　不过筍颁固好像有点情况，那个最开始接待他们的小姑娘白玛恋恋不舍地冲过来抱住了筍颁固，然后又红着脸跑开了。
　　“走吧。”
　　白秋陆靠在火车的座椅上，闭目养神，筍颁固继续拉着边上的人和自己唠嗑。
　　…………
　　在火车上坐一天实在腰酸背痛，白秋陆稍稍活动了一下，拍了拍精力充沛的筍颁固，下车直奔老师家。
　　白秋陆是刘教授领养的孩子，从小接受刘教授的指导，加上自身天赋，白秋陆出名的很早。
　　说起白秋陆为什么会被刘教授领养，大概真是靠缘分。
　　白秋陆的原生家庭并不富裕，甚至有点贫穷，白秋陆的父亲是个赌徒，欠下千万债款后却无力偿还，在一次赌场的上门讨债后，当着白秋陆的面跳楼了。
　　白秋陆的母亲有暴力倾向，每天酗酒，动不动就打骂白秋陆，后来在酒桌上猝死。
　　可以说白秋陆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在孤儿院的日子也是如履薄冰。
　　直到白秋陆的天赋被刘教授发觉。
　　也许是童年扭曲的原因，白秋陆在掌握美术技巧之后，便不再追随主流，反而跟随心意，开创了几何画风，所有的事物都用几何图案搭配拼接而成。
　　这次的比赛，白秋陆打算让这种画风出现在观众视野。
　　要我的画风成为主流。
　　白秋陆回房，摸了摸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又泡在画室里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