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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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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倭助既然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这句话,显然是有事需要单独告诉虎杖悠仁。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
根据警方的资料,虎杖家的祖上没有出过咒术师,虎杖倭助和虎杖悠仁也没有变异出这方面的能力,在今天以前都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然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虎杖倭助的态度很奇怪。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或多或少会感到激动。可能是质疑,也可能是兴奋,但无论如何都不是虎杖倭助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得异常,没有丝毫犹豫就相信了五条悟。
五条悟可不是那种初次见面就能让人委以信赖的类型,甚至完全相反,即使与他相处多年,伏黑惠还是时常产生“这个人不能依靠”的想法。
换作其他人,这种异样还不到需要密切关注的程度,但虎杖家的情况特殊。
——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
关系到这一点,即便是再细微的异常,也不容错过。
伏黑惠闭了下眼睛。
再次睁开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提起手中的纸袋:
“五条老师,喜久福再不吃就要软了。”
六月的夜晚还是蛮热的。
话音落下,虎杖悠仁的身侧传来一道破空声。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扩大,迅速朝后看去。
伏黑惠仍保持着提起纸袋的动作,素白的手腕悬在半空,原本拎着的纸袋却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一秒钟前还站在虎杖悠仁的左侧的男人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伏黑惠的身旁。他低着头,打量装在纸袋内的东西。几秒后,他发出庆幸的声音:
“还没有软。”
好快!
虎杖悠仁再次感受到了五条悟的实力,他刚才竟然完全没能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五条悟抬起蒙着眼罩的脸,面向虎杖悠仁,翘起唇角:“悠仁和爷爷有话要说吧?我和惠去外面等你,正好趁这个时间解决掉它。”男人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噢!”
虎杖悠仁爽快地点头,与伏黑惠对上视线,咧开嘴:“放心吧!”
“……”伏黑惠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转身走出病房。
五条悟接着出来,不忘贴心地带上门。
房门关闭,为内部的俩人营造出独处的环境,他们无法再收到走廊的声音。
——对于走廊上的俩人却并非如此。
五条悟从纸袋里取出一块喜久福,塞进嘴里。柔软的口感在一瞬间爆开,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味道在味蕾上跃动。
喉结滚动。
男人满足地赞叹:“不愧是仙台名产,不枉费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来排队。”
伏黑惠抱着双臂,倚在墙壁上,不吭一声。
一块喜久福递到他的眼前。
伏黑惠的眼皮一掀:五条悟正捏着喜久福,做投喂的姿态。
“要吃吗?”
“……不要。”
伏黑惠的眉头一松,无奈地拒绝。在他的身后,病房里的交谈毫无遗漏地传入他的耳朵——对咒术师来说,窃听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的声音并不是难事。
在谈话声中,他的思绪逐渐飘到半个小时前。
他们还在走廊上,正在准备回病房。
……
“虎杖。”
虎杖悠仁在即将按下门的把手时,忽然被伏黑惠叫住。他诧异地回头。
伏黑惠凝视着他。
窗外,清风吹过。伏黑惠的声线有些低沉,混在树叶摩擦的声音里。
“在高层做出决定以前,我会负起责任,监控你之后的一言一行。”
·
在房门关闭后,虎杖倭助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地注视着虎杖悠仁。然而,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这个穿着卫衣的少年的身上,而是透过他停在了一处更遥远的地方。
这种默然的遥望没有持续几秒就被打破了。
“悠仁,关于你的父母的身份……”
又来了!
虎杖悠仁的表情陡然无奈了起来,一颗因为刚才的气氛而缩紧的心却松了下来。
但是他没有放松太久。
他听到爷爷说:“就算我要告诉你,你也不会听的吧。
“你和我一样,在自己不愿意的事上,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接受。”
虎杖倭助移开视线,望向了窗外。风沙沙地吹响了树叶。月光投在他消瘦的侧脸上。
他张开干涩的嘴唇。
……
…………
虎杖悠仁走出病房的时候,五条悟不在走廊上。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纸袋。
虎杖悠仁理所当然地认出了这是那个装着喜久福的纸袋。他疑惑地接过——里面装着最后一个喜久福,过了这么长时间,外表居然还没有瘪下去。
“五条老师留给你的。”伏黑惠没有表情地说。
他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再多说点什么,用勉强的口吻补充:“那家伙很少这么做。”
虎杖悠仁奇妙地理解了伏黑惠的言下之意——
这是安慰。
“……”
虎杖悠仁似乎迫不及待地将喜久福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含糊地称赞:“好吃!”
又鼓着腮帮子问:“五条老师去哪了?”
伏黑惠斟酌了一下:“他去给你办理入学手续了。”
虎杖悠仁几乎是用表情来诠释问号。他呆滞地咽下喜久福,好悬没把自己给哽到。
“……这个时间?”
伏黑惠点头。
“……在东京?”
伏黑惠再度点头,他的脸上是令人信服的肯定。
虎杖悠仁:“……”原来五条老师是这样的类型。
·
伏黑惠没有撒谎。
——不过,他也没有说出全部实话。
半夜从仙台跑到东京,就为了给学生办理入学手续,就算是五条悟也做不出来。
……大概?
回想起种种过往,伏黑惠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大约十分钟前,五条悟接到了高层的电话。
伏黑惠不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是什么,只是显而易见,对面被气得不轻。
电话挂断后,五条悟将装着最后一个喜久福的纸袋交给了伏黑惠。
“我要回去一趟,这个拜托惠给悠仁了。”
男人这么说的时候,语气轻松,全然听不出这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伏黑惠接过喜久福,沉默了一瞬。
“你要去做什么?”
五条悟勾着唇角,嗓音却略略低了下来。
——“去办理悠仁的入学手续。”
·
离开医院后,伏黑惠跟着虎杖悠仁回了虎杖家。
这既是为了监控,也是虎杖悠仁的建议——总不能让伏黑一个人住在酒店里。
虎杖家离医院不远,俩人没走多久便到了。
虎杖悠仁站在自家门前,从门框上摸索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他们家的备用钥匙,属于他自己的那把,早就在与咒灵的战斗中随着书包一起丢掉了。
在等待开门的过程中,伏黑惠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一条街都是住宅,家家户户亮着灯。伏黑惠的视线扫过隔壁。窗帘上,男人的影子举起了小孩的影子,稚嫩的笑声毫不掩饰地传来。
他一路走来,类似的情景见了不少。
正是晚饭后的时间,大多数家庭享受着一天之中难得的齐聚时光。
在这些和乐融融的气氛包裹之下,因为空无一人而黑暗冷清的虎杖家突兀了不少。
门开了,虎杖悠仁引着伏黑惠进入玄关。
伏黑惠穿上虎杖悠仁从鞋柜里取出的待客用的拖鞋,跟着入了客厅。
俩人的肚子早就饿了。
虎杖悠仁和咒灵打过一架,受了重伤,虽然被宿傩治好,这个过程中所消耗的能量确实不可能凭空弥补的;而伏黑惠一到东京就在奔寻两面宿傩的下落,体力同样是消耗巨大。
虎杖悠仁对伏黑惠道:“伏黑,你在客厅里等一会儿,我现在去做晚饭。”
“你会做饭?”
伏黑惠有些惊讶,但他随即想起了虎杖的家庭情况,陷入了默然。
虎杖悠仁从小与爷爷相依为命,在这种条件下长大的他会做饭是一件跟自然的事情——伏黑惠自身就是类似的情况。
“我厨艺还不错!”虎杖悠仁咧嘴道。
他进入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却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冰箱里只有一些鸡蛋和蔬菜。
虎杖悠仁陷入沉默。
想着自己来搭把手的伏黑惠站在他的身后,同样看到了冰箱里的一幕。
伏黑惠陷入了沉默。
“……伏黑,煮面可以吗?”
“……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