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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报官 已修改 ...


  •   “谁?!”
      晏时安应声回首,眼中杀气四溢,与平时清俊文气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

      却见小巷内依旧空无一人,只是地上躺着一把已经摔得稀碎的胡琴。

      ……嗯,应该是胡琴吧?

      睦月也立时敛了眸中痛苦的神色,右手没入袖中,等待着敌人的现身。
      可是二人等了好半晌也不见有人应战。

      晏时安余光猛然间扫到二层的茶楼,那里正有一扇敞着的窗子。
      他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低下身子,捡起了那把碎的不成样子的胡琴,准备进茶楼里看看。

      “兄长!”睦月在身后急切的唤了他一声。

      晏时安飞快道:“听我的话,你先出城躲一躲,等我消息。”
      说完,便拎着个破胡琴转到巷子外面,进了茶楼。

      他将方才的遭遇略加修饰以后告诉店小二,对方见他气质不凡,生怕被牵连,立马将唱曲儿的老爷子给供了出来。

      “肯定是他,只有他有胡琴,跟我们店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公子我带您上楼去捉他!”
      店小二气势汹汹在前面带路,他跟在身后,来到了楼上的雅间。

      房门一开,屋子里只有一个摩挲着银锭子暗暗伤神的老爷子。

      “哎?刚才那个姑娘呢,怎么就剩你自己了?”店小二刚才在招呼其他的客人,倒是没有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娘子何时走的。

      老爷子苦着一张脸:“谁晓得现在这些小娘子们都是什么脾气,老夫曲儿唱的不好你撵我走就是了,砸我的琴像什么话啊!”

      店小二撇撇嘴:“你那是太难听,惹了贵人的厌呗。”

      晏时安托着胡琴的残肢走上前,递还到老爷子手上,温声道:“这是老先生的琴吧。”

      胡琴俨然已经支离破碎,但看到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家伙还能回来,老爷子还是连连应声:“是,是我的。”

      晏时安又问:“那老先生能否跟在下描述一下方才那位姑娘的形貌年纪?”

      老头将胡琴放在桌上,银锭子收到怀里,眼神警惕的将晏时安上下打量了一番。
      半晌,斩钉截铁道:“不能!”

      那位小娘子性子是跋扈了些,但好歹是给了自己许多赏银的贵人。
      可不能叫这陈世美报复了去!

      -

      此时,云韶正在马车里对着沈辞出气。
      撞见晏时安和别的女子那样亲昵,依着她的性格,自是要上前拉扯一番的。

      可胡琴刚扔出去,受大公主之托来逮她的沈辞就到了。

      若是单就一个沈辞的话,她根本是不怕的。
      但坏就坏在沈辞拿了尚方宝剑:“大公主说了,你要是不跟我回去,她马上就通知二殿下将你捉回宫里去。”

      看着沈辞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云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骂是骂完了,人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登上了回钟府的马车。

      一路上,她眼前不断闪过晏时安和那个女子站在一起的样子。
      最开始还能保证画面真实还原,再来几遍以后,这俩人赫然就已经开始在她脑子里又搂又抱,宽衣解带了……

      把她气的恨不得冲进自个儿的脑子里,把这俩人一刀砍了算了!
      看她一直痛苦的挤眉弄眼,沈辞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抽筋了?”

      云韶索性把火一股脑的朝他身上发。
      “你们这些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沈辞:……?
      云韶继续没头没脑的骂他。
      “平时看着斯文有礼好模好样的,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有辱斯文、不知廉耻!!”

      “……”沈辞更懵了。
      琢磨了好半晌,才试探的问出一句:“是那个叫晏时安的书生惹你了?”

      “以后他不叫晏时安了!他叫陈世美!”云韶咬牙切齿。

      二人回来的时候,钟府邀请的宾客们已经陆续上门了。
      府门口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娶公主,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属于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对于一些对仕途仍有盼望的人来说,就不太友好了。

      因恐外戚专权,历朝历代皆不许外戚任要职。
      钟佺也是一样,哪怕他自己是个探花郎出身,学富五车,可如今也只给了个闲职。
      做了太子少师。

      只是这如今连太子都没着落,他基本就等同于无事可做,就在太学上上课。
      平时多是参加一些诗会茶会,交友甚广。

      见沈辞带着云韶回来,钟佺赶忙迎上来。

      “你也真是胡闹,出了宫就乱跑,这若是被二殿下知道了我和你阿姐也救不了你。”

      云韶没有反驳,只是问他:“阿姐呢,我去看看她和灵儿。”

      “后院呢,你叫个人带你去。”

      “行了。”云韶逮到个路过的丫鬟带着自己朝后院走,隐隐听到钟佺将沈辞留了下来,说是一会儿要给他介绍个人认识。

      钟家院子不大,却收拾的极是规整雅致。
      三进的院子,春夏的时候,院子里种的梨花海棠开的繁盛,粉白的花瓣落满一个院子。
      如今寒冬腊月,枝头的花儿落了,又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霜,枝桠上又挂了些红彤彤的灯笼,冰晶映着灯花,倒别有一番意趣。

      院当中坐落着一个尖顶的八角亭子,飞檐上落了层厚厚的雪,台阶底下放了些造型各异的怪石,随意的摆成了不随意的样子。

      听说是刚成亲的时候,钟佺见宛青喜欢,自己去城郊河滩上淘来的。
      这事儿在京城的妇人圈儿里头都传遍了,人人都羡慕大公主嫁了个好夫婿。

      云韶熟门熟路跑进后院,略过一众来拜贺的夫人们,径直奔向了阿姐所在的院落。

      还隔着老远就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声。
      “宛青,你听娘的,将这女娃娃抱给我那侄子媳妇儿养算了,咱们平时随意给他们几个钱就行,一个女娃娃花这些钱,还要摆满月宴,这在我们村儿说出去都是要笑话的,趁你和我儿年纪还不大,再生一个男娃,也能继承我们钟家的香火啊。”

      破锣嗓子,语气极尽刻薄,一听便知道是阿姐那个没心肝的婆母。

      宋宛青低垂着眼,抱进怀里的小人儿:“娘,您别当着灵儿的面说这些,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钟老太太还想说话,只听砰地一声,屋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浑身红彤彤的少女怒目圆瞪,手腕子立着,手里拎着的软鞭正蓄势待发。

      得亏阿兄前几日把鞭子又还给她了,毕竟对待这么个老太婆,自己也不能直接掏匕首。

      “你这臭老太婆,浑说什么!我阿姐生的孩子是皇室的血脉,你敢再动这些歪心思,信不信我抽死你!”
      钟老太太一个激灵,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皇宫里的这些人,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小丫头。
      不讲理,又不懂得尊老敬老,凶得很呢!
      也不知道那皇帝陛下是怎么给惯成这幅德行的。
      看以后谁敢娶她!!

      但想到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宋宛青的婆母,算是长辈,老太太就又站直了身子,讥讽道:“三公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阿姐嫁到了我们钟家,自然就是我们钟家的人了,以后要是钟家祖坟不收,她可连埋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咒我阿姐!”云韶气的眼珠子都要红了。

      大公主年纪不小了,生灵儿的时候差点难产,还是太后把所有太医都给叫来,一起将人救了回来,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现在这臭老太婆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你看我——”她扬起鞭子朝着钟老太太面门而去,却在半路上被大公主叫住了:“云儿,不得无礼!”

      阿姐声音最是柔婉的。
      不管是多大的气,她永远是软声软气的。
      这会儿却是已经带上了稍许厉色。

      “阿姐!”云韶不肯依。
      大公主眼中有哀求之意:“听话,别把灵儿吵醒了。”

      “嗯!”云韶憋着气应下了,将鞭子重新缠回腰间,瞪了钟老太太一眼,冷声道:“看在我阿姐的份儿上,今天放你一马,再被我撞见你欺负她,信不信我拆你的骨头,剥你的皮!”

      后面两句是呲着牙说的。
      一身艳红艳红的衣裳,配上森森的小白牙。

      钟老太太被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抽身跑了出去。

      人是走了,给云韶堵的气却是半天都没有平复下去。
      她不理解阿姐为何处处忍着那老太婆,气鼓鼓道:“你也是太好欺负了,什么人都敢踩你,现在这臭老太婆竟然还敢惦记到灵儿的头上了!真是气死我了!”

      宛青和钟佺生的都很标志,所以这孩儿也是粉雕玉琢的模样。
      虽然刚刚满月,但皮儿白,眼儿圆,看也知道,长大肯定是个出挑的美人。

      这么惹人疼的小娃娃,竟然有人想把她送走?!!

      云韶真是想想都气的肝儿疼。
      襁褓里的小娃娃是个有福的,屋里都吵成了这样她还睡的很安恬。
      乳母过来将孩子抱走,让姐妹两个说话。

      乳母才走到门口,云韶还不忘提醒:“除了我阿姐,谁都不能抱她,听见了没有?”
      乳母一脸迷惘,宛青笑笑,摆手叫人下去。

      这一头,沈辞正在钟佺的介绍下,与晏时安说话。
      “这位是金陵来的晏公子,他也刚进了鹿鸣书院读书,子霖文章写的极好,看法也颇有新意,沈辞你有空也与他多多探讨探讨,就算考不中举人,你起码也要考个秀才功名才好啊。”

      国公府的爵位毕竟是个虚衔,沈国公是行伍出身,却深感战场凶险,并未叫嫡子从武,而是想让他走文官路线。
      若是有个秀才功名在身,在官场谋职,也好说出口。

      钟佺纯属是热心了。
      云韶在外头的那点花名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认知里,云韶以后肯定是要同沈辞成婚的。

      虽然说俩纨绔凑在一起倒是和乐美满,但夫妻两个若是一对儿的不通文墨,说出去也难看不是。

      况且沈辞虽说贪玩了些,但到底还是有些底子在的。
      所以,他特意从鹿鸣书院的士子中选了个晏时安,希望能时不时提点一下沈辞。

      沈辞却领悟不了那么多。
      他一看见晏时安,脑子里想的就是云韶刚才说他是陈世美的事。

      “陈……”陈世美仨字儿差点顺口秃噜出来,沈辞一激灵,话头一转:“晏公子大名,沈某有所耳闻啊。”
      他本意是想客气两句,可他笑起来时挤眉弄眼的模样,落在晏时安眼中却变成了讥诮。

      呵,又是一个知道他和三公主那点事的人。

      晏时安脸色不虞,正想找个由头离开,就见一个老妇人小跑着来到了三人跟前。
      “儿啊……”老太太见了钟佺就开始掩面痛哭:“娘是不能在这府上继续待下去了,你那妻妹要拿鞭子活活抽死娘啊!”

      她哭得龇牙咧嘴,嚎声震天,一点也不嫌丢脸。
      周围一众宾客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

      钟佺的妻妹能是谁?还不是那个被圣上娇惯过头的三公主。
      晏时安眉心微蹙,却又有一丝了然。

      是了,那三公主不学无术,专横跋扈,现在又欺凌老人,还真是个千年难遇的祸害。

      一旁沈辞却是不信。
      别人怎么想他不管,但是他不能任由这个老太婆说云韶的坏话。
      “你休要胡说,云韶的性情最是惜老怜贫的,才不会做出欺辱长辈的事情,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像话的事情了!”

      钟老夫人今日是头回见沈辞,但看穿着也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吸了吸鼻子,老脸上的皱纹横陈,很是委屈:“公子与三公主交好,自然是不信老身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怪只怪我这老太婆碍了贵人们的眼罢。”

      “哎,你这……”这番强词夺理的话把沈辞气的够呛。

      他刚要辩驳,却听晏时安开了口:“老夫人不必害怕,圣上曾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亦然,若她真的伤了老夫人,也是有处说理的。”

      沈辞懵了。
      他啥意思?
      这陈世美不但薄情寡义,现在还要报官把云韶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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