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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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以虞曦的本事，这点小手段终究瞒不过去。再者，他没有避讳云禾，只要虞曦问起来必然什么都知晓了。
“王上不怪臣？”
虞曦挑了下眉，“怪你什么？难道被陷害还要当菩萨原谅别人？爱卿想要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便是，有本王撑着了。”
凌幻宸倒是没想过虞曦会这般淡然的就接受了一切。
“谢王上。”
虞曦眼见他脸色不好，想是因此事受了惊吓，故而将人拉入怀中，就这么圈住了。
“不必自责。”小鲛人还是太善良。
厌胜之术祸及九族，若是做全套，恐怕凌幻宸会心有不安，于是他将罪名粉饰过后才做出如上的判定。
凌幻宸因他一句话，乖乖的被他抱着没有挣动，任凭自己染上那人的温度。
虞曦一低头，双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凌幻宸的额头，引得怀中人蓦然僵住。
既而耳边响起一声清咳，“来人，把东西端上来。”
不多会儿，宫侍便托着琉璃盏入了房门，屈膝跪在二人跟前，双手举过头顶。
凌幻宸的目光落在琉璃盏中，里面盛的是一个个又红又圆还凹凸不平的东西。
原来是荔枝，他之前也尝过，自入宫第二年开始，每年虞曦都命人送荔枝过来，赶的都是头一批新鲜成熟的时候。
“刚送进宫的荔枝，本王特意命人拿来与爱卿压惊。”说着，虞曦亲自剥开一个荔枝转手就递到他嘴边。
凌幻宸反射.性的张开嘴，入口甘甜，待到都咽下去了，方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如此习惯虞曦喂食的举动。
“爱卿觉得甜吗？”
凌幻宸回味一番，“甜。”
虞曦低头看向凌幻宸时，神色不负往日清冷严肃，“本王也想吃。”
凌幻宸抬眼，撞进虞曦那双略微含笑的眸子中。
这是又要他喂？
再扫一眼跟前的宫侍，凌幻宸还没有习惯在旁人面前与虞曦有什么亲昵举动。
奈何那人一直看着他，眼神中满含期待，如果他不应其意，反倒显得他不占理了。
于是凌幻宸有样学样，剥开荔枝亲手喂给虞曦。
虞曦微微眯眼，美人喂的荔枝果然是比自己吃更甜。
两人就这样我喂你一颗你喂我一颗，琉璃盏内的荔枝转眼空了一半。
待虞曦离开，凌幻宸才把小七和云禾叫进来。
“还剩一些荔枝，你们分了吧。”
小七立马眼冒亮光，荔枝这东西他只听过没吃过，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下口。
反观云禾，就淡定许多，毕竟在宫中多年，也算是吃过见过。虽然自己没吃到嘴里，到底见王上用过，当即就为小七做了回示范。
凌幻宸笑盈盈的望着二人，就像看自家孩子一样，即使他们的年纪其实差不了多少。
“慢点吃，里面有核，当心噎着。”
他这句嘱咐的话还没说完，小七就已经被噎的呛咳了好几声。
“笨蛋。”云禾无情的说道。
小七眼角咳出泪花，还是不放弃的把手伸向琉璃盏，摸上几个揣进兜里，憨憨笑几声，显得傻极了。
凌幻宸在旁纵容的望着，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所有他珍视的人都在，该有多好。
“你们接着吃，我去汤池沐浴。”
他刚一起身，二人立马跟上，什么琉璃盏、荔枝统统抛到脑后。
“奴才服侍您。”
“奴婢守门口。”
前呼后拥一阵，凌幻宸还是没叫他们近前侍候，那两人最终听话的站在门外，就像两尊门神。
每次他都是趁虞曦不在的时候来沐浴，汤池足够大，他在这里可以肆意显现出鲛人形态。毕竟是鲛族，自然是更喜欢待在水中。
凌幻宸在池中游动，鲛尾时不时的拍打水面，掀起几阵水花，他游过的地方漾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双臂搭回岸边时，他无意中瞥见手腕上的红印，那是道陈年疤痕，在皓腕上异常醒目。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也是在沐浴时，用做掩盖疤痕的东西失了效用。
“参见王上！”
凌幻宸豁然抬头，这人怎么又赶在自己沐浴的时候过来。
“臣……参见王上。”他现下这般也无法行礼，只得颔首表示。
“本王打扰爱卿沐浴了？”话虽是这么说，但虞曦全勿打扰旁人的自觉，视线扫过白皙的颈间，忽然落在手腕的疤痕上。
“手腕是怎么了？”他记得不曾见到过这道疤。
“不过是以前所致，落下了疤，父王恐贡品残次，于是让人找到特制的药敷上。”凌幻宸不在意的笑笑，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事，“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王上若是介意，臣……”
“如何伤的？”
突然被虞曦的问话拦住，凌幻宸愣了一下，既而笑道，“不过是少时贪玩，未遵教导，被训尺偶然削下去一块皮肉。”
虞曦闻言皱起眉头，一把捉住他的手腕，盯着那道疤，心里莫名有种冲动。
“你这腕上原先可有印记？”
凌幻宸略一思索，“原先不过有颗痣，没有如此明显。”
话音刚落，落在他手腕上的力道蓦的加大。
“你幼时可出过海面？”
凌幻宸被他盯的不自在，从实说道，“出过一次，鲛族王室都是从六岁后才被圈起来教导，在那之前臣也曾出过海。说起来还有个故事，臣唯一一次跑出来，误打误撞救了一个人。那人沉在海里的时候，脚上系着一块大石。臣费好半天力气才把他拖回岸上，当时他昏迷不醒，几乎听不见心跳了，于是臣便扯下身上的一块鳞片，放血给他喝。”
随着凌幻宸回忆，虞曦的思绪也跟着渐渐飘远。
“小哥哥，小哥哥？”
甜甜的童音在耳畔响起，少年动了动眼皮，努力撑开眸子，待视线清晰时，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孩童正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是你救了我？”少年出声才惊觉自己嗓音暗哑，以及喉间令人无法忽视的腥甜。
男孩儿见少年醒过来，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哥哥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我的救治方法没有错，嘶！”
“你怎么了？”少年跟着揪起心，上下打量他，没看到男孩儿身上有伤，只看到他一手捂在左腿上。
“没事没事。”男孩儿眨巴着眼睛，“小哥哥你的家人呢，你住在哪里啊？为什么会沉在海中？”
他的家人。
少年自嘲的笑笑，“他们不要我了。”
男孩儿看不懂少年透露出来的情绪，可他能直观感受到少年的笑容不是因为开心。他突然伸手在少年的脸侧蹭了蹭，“小哥哥，别哭。”
少年怔了一瞬，木然道，“我什么时候哭了。”
男孩儿锲而不舍，企图透过触碰来安慰他，“我知道你想哭，我就是知道。”
两人僵持半晌，少年终于放弃挣扎，歪头主动碰上男孩儿的手，余光瞄见其手腕上的红痣。
他没有眼泪，好像已经不想哭了。
“小哥哥，你以后要去哪里啊？”
少年将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掌中，“回到原来的地方。”
男孩儿面露不解，“可是你不是说他们不要你了？”
少年闻声笑了，“我也不要他们不就好了。”
潮水拍打上岸，落在两人脚下，夕阳余晖映出他们的影子，在这一刻仿佛无限宁静。
少年任由男孩儿拽着他走，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叫卖声，他才发觉周遭有了人烟。
“这是海边最近的村子，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第一次来，听说热闹的很。”
男孩儿拉着少年，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两边的铺肆小摊，满眼都是新奇。
“小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少年顺着他所指望过去，“是糖葫芦。”
“好吃吗？”
少年低头，“好吃。”
男孩儿跑过去拿起一串糖葫芦，张口就咬，回过头冲他招手，“小哥哥，真的好吃。”
“小娃娃，你还没给钱了！”
男人揪住男孩儿的衣领，将他提至半空，“哪来的野孩子，有没有大人管？”
“放开他！”
男人瞧见跟来的也是个半大孩子，没好气道，“小鬼，想白吃不可能！”
“我们不是白吃，是没带银两。”少年摸了摸身上，只摸出一条金链子，抬手丢给男人，“就拿这个抵，你把人放了。”
男人哪里还有空管男孩儿，抓住金链子就咬，“真是金子。”
少年接住男孩儿，转手夺过一枝子的糖葫芦。
男人笑的合不拢嘴，“您拿您拿，都给您。”
少年牵住男孩儿，“都是你的。”
男孩儿听到眼睛都亮了几分，这么多糖葫芦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吃上几口，抽出一串递给少年，“小哥哥也吃。”
“好。”
两个孩子，不知道对方身份，甚至连姓名都未来的及交换，就在这人声鼎沸的集市中相携而过。
直至太阳下山，小男孩儿面带不舍与少年告别。
少年不知道男孩儿去了哪里，只在他离开的地方捡到一颗遗留的红珠子。
凌幻宸不明白为什么虞曦会突然跳入池中，将他紧紧抱住。
环住他的那双手臂力气大的惊人，没给他留半点推拒的余地。
当初也是这样，虞曦在听完自己讲述童年故事之后，仿佛变了个人，至今他都未曾知晓个中缘由。
“王上？”凌幻宸都顾不上两人现下成不成体统，只能深刻感受到这人将自己拥的密不可分。
虞曦没有应声，手上力道不减分毫，汤池之中出奇安静，以至于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早就该想到，在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世间难得第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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