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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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也能做生意；
哪怕敌人间也总会留有部分可以和谈退让的余地；
这是不分种族的默认共识。
但在欧兰城中，在丝塔茜面前，却不默许这条无形规则。
这片领地上的每个人类——不，是每个愿意为之战斗的生物，全部目光坚定，绝不动摇；
没有讲和这种选项，没有讨论好处的来回博弈。
从第一支喂饱血泪与汗水的箭矢刺破空气那一刻开始，欧兰城就已经彻底掀翻了海妖族多年来追逐撕咬人类的固有棋盘。
如同应对兽潮时所经过那样，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驱散笼罩在欧兰城上恐怖噩梦。
……该反过来了。
欧兰城，才应该成为让海妖族再也不敢踏足，不愿触碰，哪怕只是想起也会夜无安眠的噩梦之地。
为了方便活动，丝塔茜每次战斗时都会紧紧束起长发，确保焰色般的明亮长发不会因为动作散落。
然而当被箭羽贯进肩膀的瞬间，海妖首领却好像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沸腾而起的火红岩浆；
与船只旗帜上那片炽烈翻滚的血色玫瑰一样，她正掠于海面上掀起滚沸焰云，就连最遥远至尊的天空也要被她用余烬灼烧点燃。
这片火焰，也的确正不断翻滚燎原，笼罩覆盖着住整片领地。
这是一场应该载入欧兰城史册的战斗。
因为，哈洛鲁大陆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一场战斗？
在与海妖族世代斗争中失去太多亲友的人鱼们终于有机会可以反击，他们不断争夺着对海洋的控制权，操纵着巨浪漩涡维护着自己的盟友；
象征着至高统治权力的人类领主站在船上，手中所持的弓与箭如她目光般平静，一旦确定，就再也不会发生任何动摇改变；
代表着光明神的莹白色光亮在整片海洋急速闪烁，任何胆敢靠近那艘巨轮的海妖都会迅速被仿佛光芒如有实质牢牢束缚，然后瞬间沉入深海被人鱼士兵俘虏，或丢上岸边被人类士兵控制；
如果说，丝塔茜与赫利欧身后那并不被他们信仰、且没有任何归属感的王室与光明教廷，在远古历史上还曾经有过出现在战场上战斗的先例；
但还有很多，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战场的东西——
比如亡灵法师，以及在他指间不断旋转的骨杖和跟随他命令不断活动的小白马。霍尔每一次挥舞起魔杖都会伴随着阵阵浓烟黑雾，而被他盯住的所有敌人，便立刻感受到全身鳞片甚至包括血管被寒冰快速冻结后的窒息痛苦。那是亡灵的诅咒，死亡的味道；
比如恶魔，这个在深渊中沉睡太久的古老种族，究竟具有多么恐怖的力量，其实是个很少有鲜活生物能够知晓见证的传说。不过现在，海妖极其荣幸地得以见证——即便有那则‘永远不踏出深渊’的誓言约束，但连喀迈拉双翼的轻微挥动，也能在海面上掀起一阵飓风；
比如狼人，见鬼的没有海妖能想明白，凭什么会有一个半血种闯进这片战场？而且他的箭竟然那么坚定，就像他面无表情般冷漠尖锐，始终跟随着他的主人，冲在最前方切割任何敢于挑衅的生物。
烈焰在海洋中燃烧，也在陆地上滚沸。
箭矢与烧红铁尖的长矛暴雨落下，包裹在箭尖的石灰粉顺风投掷烧灼着海妖们的眼睛和鳞片。
远距离箭雨本就是一种很难完全防御的攻击，再加上那种比大火球术更滚烫的粉末诅咒，足够让海妖群暴躁发疯。
不过海妖们也立刻发动了反击。
它们撞倒、拖拽，甚至踩在同类垒砌成的身体支架上拼命攀爬，或抓或挠地想将那些该死的人类拖到地面上用以宣泄怒火。
其实它们成功了。
的确有几个弓箭手用来栖身的树木与路灯被海妖完全撞翻，连带上面的人类也跟着一同掉落下来。
只要这样，它们肯定能够在近距离厮杀中咬断这群蠢货的喉咙！用鲜血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然而，没有。
因为在士兵们坠落至地面之前，就有埋在土壤中的种子迅速生长破土，伸出手臂般的藤蔓稳稳接住他们。
而在同时，海妖们会听到翅膀拍打声与利爪落地摩擦声。
海妖热衷于在人类世界学习贵族和体面人常用的享乐方式。
‘孔雀’半血种与‘蝙蝠’魅魔当然也是它们经常体验享受的小宠物。海妖们很迷恋被这两种‘魔法同类’取悦时的兴奋快感。
可它们今天才骇然发现，原来魅魔尾巴上不只有可爱俏皮的柔软桃心，还有轻轻一甩就可以划碎鳞片的锐利荆刺；而半血种，竟然能够在‘成为苦力’或‘成为小宠物’这两个选项之外，选择成为强大可怖的战斗力。
比起惊骇，海妖们更觉得茫然。
那种……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巨大改变之后的茫然恐慌。
明明在海妖的记忆中，欧兰人们全部是群胆小懦弱的愚蠢废物。在面对进攻与狩猎时永远只能做到哭泣哀嚎、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可在今天的战场上，那些人类却像是发疯似得越战越勇；
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曾经差点被海妖吞食的残者。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脸上都没有露出过哪怕一瞬间的畏惧退缩。
仿佛——这群弱小人类，突然变得不怕受伤，甚至不怕死亡。
但欧兰人们，真的没有任何畏惧吗？
这个问题或许不应该用来询问现在正站在战场上的战士们；
而是应该去问那一个个在海妖齿间从不断挣扎直至寂静无声的逝去生命，去问欧兰城曾经伤痕累累的残破城墙，去问城内地面上流淌过的鲜血泪水与脏器碎片，去问无数次响彻这座城市的哀嚎哭泣声。
那些欧兰城曾经历过的苦痛，才是最好的回答。
那才是欧兰人们绝不愿再次感受的过去。
他们真正憎恨的事情。
当积攒了漫长时间的仇恨怒火喷涌燎原之后，足以淹没吞噬任何胆敢踏足侵扰这片弃神之地的违逆者。
海妖们第一次在这座曾经如狩猎场般让它们自由轻松的欧兰城上感觉到恐惧。
根本不需要任何指示或命令，它们就本能地开始溃散逃亡，争抢着想回到深海。
可即便是深海中，也有人鱼在等待。
城外还在激烈战斗，但欧兰城内却非常平静。
与日常度过的每一天相比，无论人们的表情还是手中的工作，都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欧兰城的高厚城墙隔绝了大部分来自战场的声音。
不过城墙与高塔壁上都开有许多小窗箭孔，像一双双眼睛，正无声凝视着战场。
而在箭孔后方，也的确是正有无数双眼睛，正握着十字弓，守护领地也等待结局。
虽然欧兰城内没有掀起海浪般的火焰，但那些火焰在每个人的灵魂中灼烧。
身为矮人工匠，贝蒂不擅长战斗，所以她留在城墙上，很平静地将一只只长矛尖端烧红，源源不断提供着可以投掷出去的武器。
她甚至还哼唱起一首矮人语言的激昂曲调，是她家乡的那些士兵们流行鼓舞士气的歌曲。
与铁锤敲击声混杂在一起，像是重重拍在心脏上。
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回到故乡，但贝蒂依旧记得这首歌的大致意思，是在期许：‘愿充满恐慌的无助之地，也能终有希望冲破黑暗。’
很适合欧兰城。
因为这是这座城市正在做的事情。
“……”城外的声音越来越弱，贝蒂挥舞铁锤的手臂顿了顿。
凝视锻炉火焰的时间太久，贝蒂的双目也被灼热光芒充斥笼罩，抬头望去时眼前都在发花。
但她却突然听到身旁的维西很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贝蒂看向她。
“维西想，”维西很努力地用着她还不熟练的语言尝试解释，“如果写，第一首，诗。”
如果她有机会可以写下自己的第一首诗，那她一定会选择描写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记录今日的战场。
记录——烈火在冷洋上跳动，暗影与光芒携手游荡，深渊陆地再度相连，破碎的世界终于得以重铸。
当不断掀起巨浪的海面渐渐平息时，巨轮也重新回到港口处停泊。
在丝塔茜再次踏上自己领地的瞬间，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她微微抬头，看见大片雪盐从空中飘洒落下。
是准时降临的第二场寒潮暴雪。
它们将层层垒砌停驻，再次包裹欧兰城。
但从这个冬季开始，每次寒潮大雪却不只是在带来寒冷，却也在等待春日正逐渐接近。
虽然战斗结束，但还有太多后续事情正在进行。
救治伤员、收集还可以再次利用的武器、处理俘虏和逃兵——以及在所有事情都结束的最后，有很多人想要去一趟墓园。
带一捧收集好的花瓣，去告诉自己的家人朋友们，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漫长噩梦，终于可以终结。
但当丝塔茜穿行过嘈杂环境时，原本杂乱的声音却突然顿住。
寂静无声中，人们自动为她分开道路，人类、人鱼，以及许多非人生物们低头向丝塔茜行礼。
也是向光明与希望问候。
回到欧兰城之后，丝塔茜最先找了负责医治伤患的伊芙。
虽然她忙得就连身后双翼也在不断地急切拍打，但还是立刻给出了一个让丝塔茜放下心的回答，“没问题的。”
“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魅魔轻快地在医馆内跳来跳去，将手中的纱布与药物分给伤员，信誓旦旦向丝塔茜承诺，“我才不会搞砸。”
说完，伊芙迅速回头，目光在丝塔茜身上来回扫视几秒，急匆匆地摆手催促，“还有你！快去休息！如果连你都照顾不好，我会在欧兰城彻底信誉破产！”
因为病况传闻太深入人心，所以在这个领域上始终没有任何信誉值的丝塔茜：“……”
战斗刚刚结束，包括领主大人在内的战士们确实是应该好好修整。
不过丝塔茜还是坚持要先解决海妖的处理问题。
人鱼族付出了很高的诚意，将这次会议地点选在了丝塔茜的领主堡内。
悬赏公告上的那几张巨额支票，当然在第一时间便被带到了丝塔茜与人鱼首领面前。
尤其是在看到海妖族首领时，丝塔茜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海付宝到账的清提醒声。
海妖首领的强壮身材与锐利指甲能够表明它是个正在战斗力巅峰期的壮年海妖。——看起来就非常适合用来工作。无论是在伊芙课堂上变大变小变漂亮，还是在地牢里烧木头烧药草，它都太合适了！
被绳索牢牢捆住之后，海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伪装与攻击能力。
但这家伙还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硬骨头样子。哪怕已经被人鱼士兵拖到了大厅，它仍然冷哼着将自己伸成一条鱼干拒绝理会外界的任何生意。
……这就，在哪里跌倒便在哪里躺下。
人鱼族士兵皱着眉想强行将对方拉起来。
不过在人鱼动手之前，赫利欧却先动了。
原本站在丝塔茜身后的治安官突然从高台上缓步走向海妖，他拎起海妖后颈，语气温和地及时提醒，“在被领主召见时，应该在第一时间行礼问安。”
赫利欧总挂在脸上的笑容总能让人们下意识认定他无害温柔，没有攻击性。
他现在也依然保持微笑，不过脚尖已经压住海妖的膝骨，猛一用力，“记住了吗？”
“海妖最好早点学会人类世界的规则。否则总会不小心犯下该挂到绞刑架上的罪行，不是吗。”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海妖腿骨断裂的声音，以及它重重扑倒在砖石地面上砸出的沉闷响声。
而它却连惨叫声，不，连最低最轻的呼吸声都不敢发出。艰难地抽搐了一下四肢，默默在丝塔茜与人鱼首领面前跪好。
赫利欧抬眼扫过其他几只海妖，看到它们慌张挪动成标准姿势之后，才回身走到丝塔茜面前。
由始至终，连表情都没变过。
看着大厅里的海妖们，一想到自己首次见到领主大人之后，当场脱口而出了句怎样问候，贝纳尔：“……”
突然感觉双膝一软。
‘原来您还活着呢……’
老天啊，他当时，真是个勇士！！
丝塔茜很轻地挑了下眉，甚至比在场其他人都更加惊讶。
不过她开口对人鱼首领进行商讨时声音却非常平静，“关于这些海妖的后续处理，不知道人鱼族有没有什么计划？”
人鱼首领微笑点头，“按照海底的规则，我们会有属于海洋的解决方式。”
“不过欧兰城才是这场战斗中的主力，我们会优先尊重与听取你们的意见。”
当说起一打活生生的行走支票，丝塔茜表情立刻认真起来，“王都内正在通缉这群海妖，我认为我们应该将它们送入王都进行审判。”
“维持大陆秩序，是每个哈洛鲁人应尽的职责。”在人鱼首领诧异目光中，丝塔茜语气坚定地回答。
至于拿到的赏金，当然也是每个哈洛鲁公民的合法权利。
“哦，”全场只有奥切安恍然大悟，“所以提现过程，是这个意思啊？”
提现：拿不值钱的海妖去换很多钱。
原来是这样！
人鱼族首领忍不住皱眉劝说，“但欧兰城之主，你还要考虑一件事。那些王都的人类们在抓住海妖之后究竟会怎么对待它们？”
“而且，”人鱼族首领坦诚解释，“我更希望以海洋的方式对它们进行审判。”
按照惯例，哪怕有哪个体面人被海妖扯入什么不太雅观的事件中，为了维持家族尊严，这也会被第一时间压下成为秘闻。
但这群海妖明显太会拉仇恨了。所以才能招惹出极其巨额的通缉榜单。
——而与此同时，王都当然也会对它们升起招揽的念头。
欧兰城能让海妖再就业，王都当然也可以。——毕竟他们都会愿意与亡灵法师合作。
到了那时，海妖绝对会成为王都内某种秘密研制开发的恐怖武器：
它们了解欧兰城，了解人鱼族，了解海洋世界。
无论是丝塔茜还是人鱼族，都绝对没有将自己的弱点拱手送给外界的习惯。
丝塔茜将茶杯推向人鱼首领，突然开口跳跃到一个新话题，“我还在王都时，曾经听过许多王室官员对海妖一族的鄙弃怨言。”
“它们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外形甚至性别，因为这种棘手特征，所以很难被发现与抓捕。”
这些是海妖们的知名优势。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人鱼首领，“而且我想，海妖习惯成群活动。那么即便有谁不幸被抓，它的同伴们也很有可能会极力援助解救它。”
《我想》。
《那就是会有》。
《如果没有，那就可以自行创造》。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听到这句话，海妖首领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睛，忍不住有些动容，“……？”
什么？原来在外人眼中，它的属下们竟然会做得这么忠诚坚定吗！
明明……它一直认为海妖族毫无集体意识，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会随意对自己同族下手。它不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营救’这种事情，反而经常听到的其实是‘有哪个海妖闯祸之后为了脱身而陷害同类被抓’消息。
原来在人类世界中，海妖族是这么伟大啊！
人鱼首领怔了一瞬，立刻领悟地大笑起来，“你说得对！”
“如果海妖没能够及时赶到，那么身为邻居，人鱼族会愿意及时施加援手。”
就比如，套现之后及时帮忙原地劫狱？当场带走它们？
哦，当然是要以海妖之名。
他们人鱼可是在帮助邻居呢。
海妖：“……”
它没听错吧？它的宿敌竟然说愿意为海妖施加援手？
难道这就是人鱼族的胸怀吗？！原来人鱼族这么善良的吗？！
这就是海洋生物保护者的魄力吗！天啊！！它要被感动哭了！！
海妖首领眼泪汪汪。一旁的奥切安却皱着眉沉思片刻，突然开口反问，“那，它们能不能来回多提现几次？”
就，循环利用啊？
那些悬赏公告中，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些海妖只能提现一次吧？
丝塔茜：“……”
奥切安茫然地发现自己同时受到了丝塔茜与祖母的欣慰注视。
因为要做好乐于助海妖的好邻居，所以人鱼族非常主动地揽下了这场套现工作。
虽然欧兰城已经有了巨轮，但那么巨大的船只肯定不适合执行这类隐秘任务。丝塔茜当然不会拒绝。
人鱼族的速度很快。
他们成功援助了海妖们，及时返回带来了足量金币，并且——
“那群人类太过分了！！”奥切安第一次在丝塔茜表现得这么愤怒，“他们竟然打算用几箱子假金块来哄骗我们！”
他边说，边打开了身旁的几只大木箱，“就是这些！”
木箱中的金属闪烁着近乎黄金般的独特光泽，看起来的确非常像是一堆未开采的金矿原石。
丝塔茜猛然起身。
看到丝塔茜快步走到自己身旁检查那些石头，奥切安还以为对方是来与自己共同分担怒气，立刻愤愤地补充：“他们告诉我们，这是刚刚从金矿中拿到的原石，因为年末太过忙碌，所以还没来得及打磨浇铸。这些金块的实际重量绝对超过那些赏额中的金币数量。”
“我们赚大了！”
丝塔茜的指尖用力抚过手中的矿石。
黄铁矿。
因它的颜色以及金属光泽与黄金很相似，即便是在丝塔茜‘前世’中，也经常会被不懂行的人们误认为是黄金，甚至还有‘愚人金’这个外号。
但人鱼族，毕竟是可以在海底捞金币用来磨牙的富有种族。
所以这种把戏，当然不可能骗过他们。
黄铁矿质地较脆，受敲打时很容易破碎，所以在有更优质铁矿时，它们很少会被用来锻造铁器。
然而在丝塔茜看来，这几箱黄铁矿石却比金币更加重要。
黄铁矿石，可以用来制硫。
而硫有多么重要？最通俗易懂的一硫二硝三木炭，最常见的染料、制药和橡胶。
太重要了。
欧兰城内没有黄铁矿更没有硫磺矿，丝塔茜甚至曾经考虑过用石膏进行制硫。不过那个方式与流程，可远没有黄铁矿普及。
“更何况——”奥切安的声音仍在继续，“我在海底见过这种矿石！他们才不可能骗到我！”
丝塔茜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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