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巨大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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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学习乐器？”翠鸟愣了愣，有些不太高兴地抖抖翅膀抱怨，“为什么？难道我们的鸣叫声还不够悦耳动听吗？”
“当然不，”丝塔茜第一时间认可了翠鸟的自信发言，“你们的声音绝对非常重要。”
“并且——说不定会与这种新乐器达成一种巧妙的配合。”
既然要开始学习快板，那怎么能缺少说书呢。
四舍五入，《她在哈洛鲁大陆听相声》那一天也不会太遥远了。
其实丝塔茜一直都希望能扩宽领民们接触外界信息的方式，书籍与话剧这两种热门途径虽然好用，但依旧不够快速便捷，必须达到前置条件设置才能接触到。
想想看，在报纸出现之前，‘说书’似乎就是个传承历史悠久的好方法。
从街头快板说唱到相声到说书——
表演要求简单，甚至不需要像话剧那样要有华丽舞台与动人演技等必要条件，只要表演者足够话多足够会说，处处是舞台。
丝塔茜觉得翠鸟们就很合适。
她虽然能够引导维西记录下《小美人鱼》等童话故事，但那是因为这些故事链对细节要求不高，只要大体情节走向没问题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剧本。
可相声这种需要一个个笑点整齐罗列出来的故事——
听的时候是很开心，但如果要丝塔茜人工复述，那么她只可能记得住两句台词。
两句经典台词：
——‘你说说’
——‘好嘛’
……更多的内容，丝塔茜信任翠鸟们的实力，相信它们能够凭借话痨天性补全。
“唔，”凑在一起认真嘀嘀咕咕片刻，为首的翠鸟向前跳了两步，骄傲地抬起脑袋回答，“当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新乐器，但我们的声音肯定能战胜它的！”
它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它们更聒噪动听的乐器！
没有翠鸟无法征服的乐器！
……哦，好吧。唢呐除外。那不能算普通乐器，那应该被尊称为乐器中的神明。
丝塔茜并没有学过快板，不过她长大的福利院里设有供孩子们培养兴趣爱好的‘活动室’，各类玩具乐器丰富，其中也包括几幅快板。
再加上福利院内每年都会聚众一起观看春晚，所以丝塔茜对这种乐器还算了解。
正宗快板是要用竹子竹板打磨而成——当然是竹子，有句快板书的经典台词不就是‘竹板这么一打’么。
不过因为领地上没有这种植物，索拉诺斯树在传承中翻找很久才回忆起来：‘好像在巨人部落中长有类似树木’，与竹子并不完全一致，而且距离过于遥远；
于是丝塔茜选了欧兰城本土的‘豪树’树干。
在砍伐打磨干净豪树表层的锐利尖刺之后，这种树木的木料坚硬结实很有韧性，敲击起来的声音也十分清脆响亮。
翠鸟虽然身材小巧，但双爪的抓合力却很强，否则也不可能在魔兽遍地的拉尔斯森林平安生活至今；它们使用起快板并不困难。
起初翠鸟们还无法理解，为什么丝塔茜要说这种乐器肯定会非常适合它们，直到它们发现——
“这种乐器实在太适合说话时用了！！”
它们从来没见过这么适合边演奏边说话的乐器。
想想看之前欧兰城最热门的那些乐器：
谁能边弹竖琴边叽叽喳喳啊？谁能边吹唢呐边嘀嘀咕咕啊？谁能便敲木鱼边——呃，最后这种似乎听起来可以，但每当精灵们真正敲响木鱼的时候，即便是最聒噪的翠鸟也会忍不住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窝在原地不敢出声。仿佛只要开口就会打断什么庄严气氛。
可是快板不同，这种乐器一旦开始‘敲’响，它们就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做配合。
太奇妙了。
太适合了。
如同找到灵魂伴侣般，翠鸟们迅速喜欢上了这种乐器。
于是整个年节期间，欧兰城的领土上都蔓延着‘呱嗒呱嗒’、‘啪嗒啪嗒’的清脆快板声。
并且伴随着翠鸟们的各类热情问候声。
“……我们从领主堡走到这里只花了不到十分钟，”诺雅表情懵懵地捏着耳朵对丝塔茜说，“但是已经听到了起码二十多句问好了。”
“其中‘您吃了吗？’就听到了七八遍，”巴泽尔弯腰绑着滑雪板补充，“吃了吃了，真的吃饱了！”
诺雅与巴泽尔虽然很喜欢待在欧兰城，也在这片土地上认识了不少新朋友，但其实仍然保留着‘社恐’性格。
让他们接受翠鸟这么热情的层层包围——
如同将两个社恐症患者放到一个没有任何熟人的陌生聚会被迫开始强行社交一样惊人。
他们就像两个第一次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的小学生，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过早承担了九十岁幼龄不应该承受的沉重关爱。
两位小精灵完全是一路小跑到飞起地逃离了翠鸟的关怀圈。
听到这里，一路护送两位小殿下来到滑雪场的精灵侍卫长博格：“……”欲言又止。
而且问候语并不只有这些。
在礼貌地回答完‘吃了’之后，翠鸟们还会继续追问‘吃的嘛？’、‘好吃嘛？’，并全程伴随着‘呱嗒啪嗒’的快板声。
博格并不擅长乐器，他没办法领悟快板所具有的艺术性，只是觉得这种乐器具有与众不同的独特节奏感；并且由衷庆幸——
幸好两位殿下对这种乐器仅仅只是感觉好奇有趣，不像对待唢呐时那样热衷。
否则他真不敢想象精灵领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又该怎样向女王陛下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陛下，我们在这次游历中学习了许多新鲜事物，现在两位小殿下正在外面敲着木鱼和快板，打算向您展示他们所新学会掌握的五彩灯球呢。’
……救命。
想到那副‘热闹’场景，博格心情复杂地闭上眼睛，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选择默默低头帮小殿下们整理衣物。
“翠鸟们确实有些过于热情，”丝塔茜无奈笑笑，安慰诺雅与巴泽尔，“但并没有恶意。”
“我们知道的，”诺雅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而且翠鸟们的问好方式也很有趣呀。”
不过不得不说，欧兰城真是一座尊重食物的城市啊。
其他地方相熟者见面后都会说‘日安、夜安’等常见问候语；可在欧兰城，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却会先问‘吃了吗？’
这么珍惜食物，时刻保持对自然馈赠的尊敬，真不愧是欧兰城。
甚至包括这片滑雪场也是！
“我一直以为寒潮期的积雪只会带来麻烦呢，”巴泽尔小心翼翼地挪动两下滑雪板，“原来也可以用来锻炼身体吗？”
——滑雪，听起来就会很有趣！
其实丝塔茜是先想到了‘滑冰’，然后才联想起了可以在欧兰城内这片地势略高的山坡上清扫出一块临时滑雪场。
赫利欧用曾经固定雪雕的相同方式，保留下了这片区域的积雪。
寒潮期不但会影响农业畜牧业正常发展，就连交通运输业都会因为厚厚积雪而变得十分不便。
尤其是当积雪融化再次凝成碎冰之后，那可真是能让马车车轮甩飞出去的危险路况。想要‘平安出行’，完全是在赌命。
丝塔茜拥有飞龙与飞马，掌握航空权，可以不受到地面路况影响；但她的陆行同伴们——
凭借‘圣诞老人用雪橇运输礼物’的传说与电视剧中‘军队冰嬉赶路’的台词，丝塔茜先派人制作出了滑雪板与冰鞋。
自制滑雪板的原料通常也是韧性好的竹子，依旧用豪树木材替代。
冰鞋则更简单，将冰刀安装在鞋底两侧就可以组装成基础版溜冰鞋。
丝塔茜记得，历史中这类冰上活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军事练习的重要组成部分，
至于现在——虽然还没有机会施展军事作用，但欧兰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喜欢上了这种运动方式。
“啧，”搅动着碗里的糖浆，马格努斯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雪地嗤笑出声，“霍尔那家伙如果今天再多摔一次，就能创造出新记录了。”
“什么记录？”接过赫利欧捧上的热水袋，丝塔茜疑惑追问。
因为今年有了天然橡胶，所以丝塔茜的随身取暖工具便从手炉更换为了橡胶热水袋。更加轻便，也节约木炭。
马格努斯：“滑雪过程中的摔倒记录啊。”
“他之前创造的最高记录是一天摔倒六次——哦，你现在可以恭喜他顺利破纪录了，目前已经更新为了七次。”
看着马格努斯在石板上刷了一层薄薄花生油，丝塔茜有些惊讶，“你居然会统计这种事情？”
马格努斯对数学的反感程度，不亚于曾经的双子两人。
马格努斯：“……哦，随便记记而已。”
因为他那时候的表现，也并没有比霍尔优秀多少。马格努斯是通过记录对方的失误次数来强行安慰自己。
幸好他有龙翼会飞，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一头扎进雪堆里。
带有点微妙庆幸，马格努斯用小汤勺戳了戳炉子上的糖液，“应该差不多了吧？”
肯定没问题！贝纳尔做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
说完，他用汤勺舀起一点熔化了的糖液浇在石板上，信心十足地开始浇铸糖画。
不得不说，马格努斯的这种努力学习精神实在令人敬佩。
看着马格努斯那极具抽象派的绘画技艺，贝纳尔忍不住紧紧皱眉担忧，“大人，您确定他真能成功吗？”
糖画是这次年节时贝纳尔才开始研究的新甜品，制作过程其实与冰糖葫芦有些类似，都是将糖加水熬成糖浆。不过糖画是真正意义上的字面意思：用糖浆在石板上作画。
虽然贵族宴会上经常也会出现用糖混合油脂制作成的‘糖雕’甜品，但那更像是在捏泥巴；而糖画却是全凭手感，制作过程和甩墨点差不多。
这样轻松的制作方式，让贝纳尔本来以为这又是一种像冰糖葫芦那样很快就能上手，并且大批量制作贩卖的街边食物。
然而就像越休闲的游戏越爆肝，越免费的东西越骗氪一样；越看起来简单的食物往往需要极致技术支撑。
实际上糖画的难度极高，不仅贝纳尔频频翻车；就连从不手抖的艾琳女士都连续摊出了好几张糖饼，才勉强成功了一次——而且与其说是‘画’，那更像是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
最终还是经过霍尔的翻译，人们才总算理解那其实应该是一个单词。
‘欧兰’。欧兰城的欧兰。是她生命的终点，也是她生命的另一个起点。
“没关系，”丝塔茜的态度反而非常平静，“无论形状怎样，都还是糖果。”
既然是糖果，那总是可以吃的。
毕竟丝塔茜前世还见到过许多‘口哨糖’、‘钢珠糖’、‘眼球糖’类造型奇特的糖果呢。
丝塔茜：“幼龙啃糖饼的时候也很开心。”
虽然得到丝塔茜的这番安抚，但职业素养还是督促着贝纳尔全程紧张地盯着马格努斯的动作。
顺着对方的视线，丝塔茜也颇有兴致地旁观了很久。
直到赫利欧推来餐车。
滑雪场的山顶山脚下都有搭好的小屋，燃着暖烘烘木柴。有时人们滑雪结束之后会来到这里取暖，甚至是用餐与过夜。
今天山顶小屋只属于丝塔茜一行人。
赫利欧将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摆放整齐，“大人您今天不去滑雪吗？”
丝塔茜微微摇头，赞赏地看向那一盘盘排列整齐的各类食材，“你的厨艺看起来很好。”
无论是切成薄片的羊肉卷，还是厚度均匀一致的土豆片，看起来都完美得像是机械化产物。
——真适合涮火锅啊。也应该适合用来烧烤。
原定的聚餐计划是火锅，贝蒂甚至特意打造出了更能照顾素食主义精灵们的四宫格，间隔挡板刻意做得又厚又高。
不过——丝塔茜看向马格努斯正努力作画的石板，突然觉得这也会很适合做烧烤盘。
“？”
听到这个评价，贝纳尔猛然抬头表情微妙地瞥了赫利欧一眼。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幸偶然看到过这位治安官大人‘因为制作一杯热可可而差点煮穿壶底’的精彩表现，他还是很愿意配合领主大人一起夸夸对方的。
赫利欧：“……”
他在‘违心欺骗主人’与‘接受主人赞美’之间挣扎片刻，在沉默中重新挂好微笑回答，“大人，我想我只是恰好比较擅长使用刀具。”
尤其擅长用刀切肉。
这个回答听起来又认真又奇怪。
在丝塔茜微怔的同时，欢快的马蹄声哒哒着迅速靠近。
“我们带回了好多东西！”还没彻底走进房间，‘坐’在马背上的索拉诺斯树就已经抬高声音骄傲宣布。
黑马抖抖身上的落雪，走到丝塔茜面前屈下膝盖，等待主人解下它的马鞍与行囊。原本趴在后背处的幼龙也舒展翅膀，飞回丝塔茜怀中。
包裹是丝塔茜亲手绑在积木战马背上的，但是……
马格努斯：“……它的角是怎么回事？”
在拼砌战马的时候，除了正常马匹的形状，丝塔茜还为它额外增加了独角兽般的洁白长角与能够飞翔的翅膀。
非常好用。
然而现在，长角上正挂着大大小小的各色果实种子，看起来活像只丰收的刺猬。
丝塔茜伸手努力拨开枝叶遮挡，甚至看到白角上挂着一串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带回来的柠檬。
……与一颗榴莲。
丝塔茜：“？？”
榴莲，不应该是生长在兽人领地的热带水果吗？而且也不是这种季节应有的果实。
格外小心地摘下榴莲，丝塔茜抚摸几下白角，“我真高兴你们没有像刺猬那样，选择直接穿透这颗果实的方式带回来。”
否则气氛就不该是现在这样了。
索拉诺斯树梳理着自己的嫩芽回答，“是那只小龙从几个废弃魔兽窝里找到的。”
“它坚信这几种果实看起来很好看，所以肯定会非常好吃。”
它们几个不能参加滑雪娱乐，索性凑在一起去拉尔斯森林内巡逻了两圈。
大概是丝塔茜拼砌积木时的‘作用思维’偏好会影响生物性格，战马的性格远比鸡团与幼龙更沉稳，具有战士般的本能。
而幼龙第一次进入拉尔斯森林，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都想装进口袋里带回来让主人看一看。
偏偏它又具有龙族自带的龙威，经过的地方魔兽们都不敢靠近。于是魔兽遍地的拉尔斯森林，则迅速变成了一座‘自由采摘园’。
赫利欧开口轻声解释：“魔兽为了贮存猎物，经常会使用某些特殊的保鲜魔法。”
所以这些跨季节水果，大概就是魔兽们曾经贮存下的食物。
柠檬的汁水还算充盈；但榴莲年代久远，虽然看起来没有腐坏干瘪，可新鲜程度依旧成迷。未必能够食用，但收集种子播种是没问题的。
不过丝塔茜坚定拒绝了幼龙‘啾啾啾’请求当场打开榴莲的撒娇。
她很理解幼龙面对陌生植物时的好奇心；但她更理解榴莲具有怎样的冲击力。
幼龙稍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转移注意力兴奋地看向柠檬切片后制成的气泡水。
——气泡水。
不过不是丝塔茜所熟悉的那种‘碳酸饮料’，气泡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二氧化碳’。
而是奥切安用魔法制造出的无害气泡。
生活在深海的人鱼族虽然不需要呼吸空气为生，但也许是为了与其他种族来往，他们依旧掌握着在液体包裹中保留空气的魔法。
虽然是人鱼族特有的专属魔法，但实施起来并不算多么高难度，对魔力要求也不高，小王子实验几次之后，就成功制作出了一杯简易版汽水。
而且持续时间比普通汽水更长，很少会出现‘跑气’现象。
因为涉及一些种族秘术，于是丝塔茜没有直接追问这种魔法，反而抓住这个机会再次与人鱼族做起了生意。
邻居，总是来往越多才会关系越好。
当菌汤锅翻滚出热气时，身上滚满雪的人们纷纷走进小屋。
黑猫与双子排排坐蹲在火炉旁烤干毛发之后，才像往常那样习惯性靠近丝塔茜——怕毛太冷，会沾到她。
因为吸收到的力量够多，于是索拉诺斯树一年时间内也长高了许多。终于脱离小喷菇模样，长出枝叶，像一颗真正意义上的【树】。
成年人手掌的高度，约有二十厘米。
不过枝干还很纤细，看起来——就像格鲁特，或者迷你版本的人面树。
它甚至已经不敢再继续趴在丝塔茜肩上，并且特别认真地强调：“你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吗？”
“我听艾尔小镇的人类说的：小孩子肩膀压过重物之后，就不会继续长高了！”
丝塔茜：“……”
她敢笃定，这应该是某些父母为了减轻孩子负担，避免孩子们太早做苦活累活而编出的都市传说。
就像‘下雨天不能打伞’、‘不能用手指月亮’一样。
不过索拉诺斯树想要炫耀自己长高的心态肉眼可见，于是她也很配合地点头，为对方摞起一个高度合适的小支架作为专属位置。
索拉诺斯树坐在位置上探头探脑，盯着丝塔茜看了很久，却还是没感觉出来：对方在接受了来自自己的祝福之后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亲和力？凝聚力？似乎本来就有啊。
难道是身体变好了？——好像她过去一年是看起来健康了很多，但索拉诺斯树祝福的效果，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伴随着成长过程，索拉诺斯树觉醒了更多深度传承。
来自这个种族的祝福，确实‘因人而异’。
会根据受祝福者的‘命运’与‘心愿’而决定。
曾经那位接受祝福的精灵族卫兵希望‘保护族人不受伤害’，于是他的箭术变得更加精湛，武力值直线上升，成为族内最优秀的弓箭手。
但索拉诺斯树可猜不到丝塔茜的命运。
在小树苗努力沉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熟悉的呱嗒啪嗒声。
“呀，”一排毛茸茸的翠鸟团落在房梁处，如同一大堆突然生长出来的蒲公英，“你们在吃火锅啊。”
丝塔茜刚想开口邀请它们尝尝自己亲手准备的菌汤锅，就先听到打快板声与翠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同步响起，“那让我们来，夸一夸今天的火锅吧。”
“……我从来没想过欧兰城会变得这么热闹。”在快板声中沉默片刻，奥切安心情复杂地总结。
曾经他印象中的欧兰城：非常安静，只有海风经过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哭声。
现在他印象中的欧兰城：……很热闹。真热闹啊。太热闹了吧！
但奥切安觉得自己要感谢快板。
它的洗脑程度已经超过了唢呐。取代了唢呐，响彻在每一个他‘差点睡着’的迷糊夜晚，让他在即将入睡的朦胧状态中突然脑内开始自动循环。
丝塔茜：“但这是件好事。”热闹，意味着有生机，意味着这片土地散发出新的萌芽与生命力，摆脱了过往的困难。——就像生活在这片领地上的所有生物一样。包括她。
在回答的同时，丝塔茜看向自己的系统背包。
因为在高塔中的生活经历，丝塔茜有一点整理癖，喜欢将所有东西按照固定顺序排放。
随着年终奖励发放，她的系统背包终于升级到了【25】格。——可惜经验值还没满，她还差一点进度才能升级到‘高级建设模式’。
背包内各类物资丰富，包括且不限于‘医疗卫生’、‘军用饮食’、‘日常用品’等。
丝塔茜也会时常进行更改调整。
但最后两格的物品，却已经很久没有变动过。
——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魔杖。
以及那一瓶她母亲流下的血液。
恶魔族不应该庆祝属于光明神的节日。
但丝塔茜每次还是很认真地用这种方式对母亲说出日安晚安，说出节日快乐。
拥有着这种来自母亲的‘陪伴’。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
在丝塔茜等人返回艾尔小镇之前，驻守在这里的属下们就已经张贴出了考试成绩与录取结果的公告。
公布这种消息，人们的心情当然是差距悬殊。
考入者兴奋激动，失败者委屈悲伤。
而随公告一同张贴在城墙上的，还有几份成绩可观的漂亮答卷。
虽然阅卷时采取着‘匿名阅卷制度’，但公告时却额外标红出了这几份试卷的答题者与所得分数。
看着这些近乎完美的试卷，没几个人敢站出来说‘我觉得我比他们更好！’
当然，如果有人这么觉得，并认为自己取得的分数不合实际的话，他们也可以提出申诉，要求检查试卷判定是否争取。
不过今年，人们都很清楚自己的答题水平，对成绩没什么异议。
但随之公布的标准答案却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供过于求会造成物价暴跌，所得利润远远低于预期，因此打击生产积极性——这是什么意思啊？”
边念着答案，人们边迫切地看向后面的‘结合实际’部分，“所以前一年大豆售价高，耕农纷纷耕种导致供过于求——”
读到这里，已经有比较聪明的老练生意人捕捉到了重点。
曾经只能模糊理解的市场规律被浓缩成简短有力的道理，直击核心。
甚至有人因此想起了自己做买卖时有过的种种相似经历。乃至……去年发生的那场可怕的‘肥皂’与‘玻璃’售价风波。
这……是对的。
概括了生意往来中最重要的真理之一。
‘供求关系’——原来是这样啊。
究竟有多少人因此而领略到市场运转的重要规律目前还难以确定，但等到丝塔茜返回艾尔小镇时，法院等基础部门已经人员齐备，还完成了初步的入职培训。
他们会有三个月到九个月不等的实习期，虽然这段时间工资照发，但只有顺利结束实习期之后，才能正式成为艾尔政府部门中的一员。
丝塔茜首先开启了法院部门的运转。
纠集关押在监狱内各名盗贼、曾有过违法行为的卫兵，以及贵族管事与传教士，送进法院进行公开审理。
尤其是那些贵族管事们。
原本没什么权力的人一旦尝到了权力能带来的甜头，会发疯般地将这种利益发挥到极致，为自己换取更多好处。
收集罪证的过程简单又复杂。
在持续数月的普法行动作用下，人们都已经能够意识到‘他们曾经做错过，我们受到的苦难是不对的’。也有许多人敢于站出来举报揭发。
但统计这一切的时间——太漫长了。
倾诉苦水的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时候记录员记到最后才猛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曾经遭受过那群人的欺压。
法院成了这个月中流泪最多的地方。
也是最先流血的地方。
绞刑架终于发挥了真正的作用：裁决正义，而不是清扫领主厌恶者。
这是公开裁决。
还有一些，并没有立刻公之于众的判决。
关于那些贵族老爷的夫人，她们没有什么直接涉政的机会。说她们‘违法’，太过严重；说她们‘合法’，又不合实际。
丝塔茜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先交给法院进行商议。
艾尔小镇就像一座由众多齿轮组成的巨大机器一样，已经开始快速运转。
而在齿轮运转的过程中，这片领地如丝塔茜所料的迎来了一群逃难者。
但他们却很特殊，是一群从兽人领地逃跑的俘虏。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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