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阅读不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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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丝塔茜突然露出笑容，坐在旁边统计报名表的里修斯也好奇地探头凑过来看向杰里的笔记。
“这是……”他愣了愣，红瞳中充满茫然，“什么意思？”
笔记中的人类文字里修斯当然都认识，但旁边那些字迹很淡的批注——它们有什么关联吗？
“是兽人族的文字，”丝塔茜随意指向角落处的一片笔记向里修斯解释，“他在利用这种方法标注单词读音。”
就像将草莓Strawberry音译为士多啤梨一样，杰里使用了兽人族的‘拼音’帮助自己解读笔人类文字的读法。
虽然各种族之间的语言文字并不互通，但人类通用语算是种适用范围广泛的常见语言。
比如兽人与矮人经常与人类做交易来往，海妖们经常伪装人类上岸享乐，当然要熟练掌握这种技能；
人鱼族会使用——毕竟与人类是邻居，距离很近，靠平时在海面探头听来往船只八卦的娱乐时间就能学会；
就连很少与外界接触的精灵族同样会使用——族内历史悠久传承丰富，不仅人类，基本上所有种族的语言他们都会几句简单问候语。从最基础的‘你好’，到丝塔茜刚普及给他们的新型问好开场白：‘你吃了吗？’，发音甚至比许多偏远地区平民更标准。
不过程度也仅仅维持在‘会说’而已。
‘人类文字’这种高难度技能，杰里是进入识字班后才学会的。
真是……好眼熟的做法啊。
仿佛回到了小学刚开始学英语时的课堂。
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丝塔茜重新看向对方的申请表，“他想报名加入肉厂与施工队？”
招聘的【编制】职位不仅包括各类‘公务员’管事，还有施工队与医馆这些‘公营职工’。这种方式便于规范市场秩序，也可以避免出现各类违规营业导致的种种伤亡。
人们填写报名表的时候，就要用‘#01’、‘#02’这类不同编号标注自己所申请的岗位。
一个人最多可以同时报名三个职位——可是由于笔试和面试成绩并不通用，申请几种岗位就意味着要煎熬几场考试。
这让人们既想多申请几种碰碰运气，又害怕那一场场陌生考试可能带来的折磨，报名表上充满着犹豫不决的涂改痕迹。
不过杰里的这一份简历，干净又整洁。
全篇内容除了那点蹩脚的奇特注音这一项缺点之外，逻辑清晰严密，是可以列为范文模板的优秀文章。
潘妮仔细想了想才回答，“是的大人。杰里最初就是在肉厂内工作，最近因为肉厂在休假，杰里便跑去跟着施工队一起做活了。”
“因为要在城外新修建一条河道，工匠们又想多赚些工钱，所以恨不得工作时间越长越好——乔先生说，大概要到下一周才会强制性放假。”
律法没有规定过平民的‘年节假期’这种奢侈概念，人们也根本没有这种意识。更何况现在还有额外的工钱可以拿，又包吃包喝，他们甚至会惋惜这项工程竟然要因为年节而放假。
‘为什么不能多干几周呢？！’
‘我们明明可以继续干下去的！’
丝塔茜：“……”
好卷啊。
她欣赏勤奋的员工，但还是要继续坚持保留休息时间。
“兽人族的体力非常优越，”潘妮解释，“所以杰里在肉厂做活的时候，就经常会骑着三轮车向各地方送货。”
‘送货上门’是肉厂的重点服务之一。
有不少经常来艾尔小镇的熟客，甚至会在刚进城的时就通过那些窜来窜去不断推销的孩子们向肉厂下订单，将一批批腊肠鸭脖直接送到自己住的旅馆。
省时又省力，反正品质有保障，不会出错。
于是自然产生了‘外卖送货员’这种相关产业。因为需要上下搬运货物，对工作人员的体力有着一定要求。
潘妮：“杰里就是通过这些机会结实了不少朋友，并被他的玩伴们一起拉进了识字班听课，才学会了书写文字。”
“大人，”潘妮低声追问，“您是想召见他吗？”
杰里在领地内的所有动向，当然都经过丝塔茜首肯。
她逐字看完对方写的申请表后微微点头，“如果他最近有时间的话。”
潘妮立刻应声，“是的大人，我会立刻通知他的。”
杰里最近的时间……
其实还是挺忙碌的。
冬季施工，最难克服的就是积雪问题。
而哈洛鲁大陆上只要是有寒潮期的地方，就必定会伴随着厚厚积雪，高度起码可以活埋一个成年人。
每年寒潮最少也要下两三场足够压塌房梁的大雪，没有除雪机，积雪就只能依靠自然融化或者人们自己用铁锹一点点铲除，这种威胁就让平民们【不得不】清闲下来，老实待在教廷大厅里取暖。
虽然丝塔茜也没有除雪机，但她有龙。
……幼龙冲到雪堆面前一头扎进去拉都拉不出来的激动状态，比十台除雪机更好用。
首次见到雪的小幼崽，对这种从空中飘下的冰凉物体充满兴趣。
如果说埃图斯与里修斯去年表现得像是‘两名第一次见到雪的南方狼’，那幼龙的兴奋状态……它第一时间伸开翅膀‘啾啾嗷嗷’地开心叫了起来。
并且立刻上演了：很久很久以前巨龙突然出现，钻进了雪堆当场消失不见。
这一次，其实并不是丝塔茜先想到了‘清扫积雪’这种工作。
而是幼龙与马格努斯自行发掘出的衍生产业。
在变回原型之后，这两个平均心理年龄不超过一百岁——确实，毕竟幼龙实际年龄还不满周岁——的威猛龙族，进行了一场尽兴酣畅的雪仗活动。
不得不说，龙族是个极具各类优势的种族，他们既保持着南方人见到雪时的好奇心；同时也具有北方人打雪仗时的……的惊人气势。
威力堪比定点制导打击。
不过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领地内道路与常用活动区域的厚重积雪被清理干净；别说工作，就连人们外出行走都变得轻松多了。
但仍有部分耕地上保留着少量积雪。
“怎么在发呆，”发现杰里莫名盯着远处耕地走神，周围的人类工匠撞了撞他肩膀关心，“看什么呢？”
虽然镇子内有不少兽人，但杰里的脾气最好也最老实——而且他有毛！不像其他兽人那样是一个个光洁明亮的秃子，看起来顺眼多了——所以虽然起初会害怕与兽人一起做活，但相处时间久了，工匠们与他的关系也渐渐开始变得不错。
杰里有些呆地抬头，说话声音带着种迟钝的缓慢，“为什么那几块农田上还有积雪，不一起清扫干净？”
“啊？是啊，我记得那里好像还播种了小麦苗来着？”这个问题一下子问倒了不少人，人们茫然对视着猜测，“大概是为了冻死土地里虫子吧？”
“可是前几月我们也没在耕地里见到过什么害虫啊，”立刻有人反驳，“难道你没看到那些窜到农田的鸡群吗？它们可聪明了，会自己找出作物中的虫子吃掉。”
这是许多人都见证过的事实，确实足够可靠，却也让问题变得更难，“那……能是为什么啊？”
停下铁铲，有个工匠擦擦手上的土渣插话，“这也不算奇怪吧？之前天还稍微热点的时候，卖雪糕的小车上不都裹着棉被吗。”
“我觉得那才是最惊人的画面。”
杰里‘来到’艾尔小镇的时候，温度已经彻底转凉，没来得及见过那些裹着棉被的雪糕摊。听到对方这么说，立刻好奇地看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妻子是在纺织厂里做工的。她做棉被的时候因为好奇特意问过那里的管事，说是盖上棉被之后可以起到保温作用，不仅能保持温暖，也能够保持寒冷。”
“所以给雪糕盖棉被是为了保冷，防止它们融化。”
“啊？真的吗？居然还能有这种事！”
“那如果我们明年夏天盖着棉被过日的话，那会不会也像雪糕那样变得很凉快啊？”
棉被的价格虽然比毛毯贵不少，但现在领地工作这么多，只要用心攒攒都能买得起啊！
“不可能吧？雪糕本身是凉的，所以才会不断散发冷气保冷；可人是热的啊，就算棉被要保温也该是保持热气啊！”
“啊？人要是凉了，那也用不上棉被了吧。”有人哈哈大笑起来打趣。
“……”在人们惊讶议论声中，杰里若有所思地看向覆盖在农田上的雪层。
会不会，其实这些积雪的作用与棉被一样呢？用来保护土壤下的植物？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杰里自己打消——雪是冷的，怎么可能会保温呢？
杰里思考不出来这个问题，旁边的工匠们很快又边做活边讨论起其他话题，他也只能默默混乱猜想着低下头。
“听说等到天气暖和之后，这附近还要再修一片鱼塘呢。”
“鱼塘？那可太好了，”不少工匠兴奋起来，“以后吃鱼会更方便了。”
谈论间，有人好奇地问杰里，“兽人们不在领地内饲养鱼群和牲畜这些动物吗？”
杰里摇摇头。
“那种田种菜呢？也不做吗？”
杰里被追问得有些莫名尴尬，但还是只能摇头。
因为讨论起兽人族的话题，杰里也下意识转头看向兽人领地的方向。两片领地之间已经伫立起一座高大宽厚的结实城墙，雄伟到可以牢牢遮住杰里的视线。
杰里不知道那座城墙究竟是什么时候建起的，仿佛一夜之间就伫立在了边界处，还引发了小镇居民的激烈讨论，甚至一致认为‘肯定是神迹’！
不过欧兰城领民们却用现实举例，坚决宣称那是他们的领主大人带来的奇迹。
杰里猜不出哪种答案是真相，但他只是忍不住羡慕。
不是羡慕看起来可以遮蔽所有危险的高大城墙，而是羡慕这里最‘低级’的奴隶都能活过冬天；羡慕哪怕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也不会被毫无理由地随意殴打，只是因为打人者觉得‘这很有意思’；羡慕这里还有正义，还有律法与规则。
都是奢侈到他之前不敢想象的美好存在。
杰里成长过程中曾经历过两任领主。
他们没有任何不同，也没给部落带来任何不一样的发展。
因为记得自己生母的人类身份，所以杰里在兽人部落的时候，经常会刻意接近那些被俘虏来的人类，甚至尽可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虽然他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好，能为他们做到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不过在这些接触中，杰里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许多有关人类世界的消息，并且失望地发现：原来无论哪座城市，竟然其实与兽人部落几乎一样。
强大的人过得好，普通人勉强活着。就算他们失踪的消息传回领地，也不会有士兵或领主愿意特意出面来维护这些‘小角色’的安全。
杰里甚至逐渐开始认为，这就是正常，是‘应该这样’。
无论换谁坐上首领的位置，强大欺凌弱小、高等兽人用低等兽人取乐这种包括苦难的‘默认规则’都不会停止。
领主与首领、贵族与头目、平民与弱小兽人，这种差距隔阂始终坚定伫立于不同种族不同领地。
……明明都是领地。
明明都是领主。
真羡慕啊。
看到杰里突然沉默下来的反应，工匠们摸不着头脑地愣了愣，但还是停下了这个话题。
他们嘀咕着待会可能会吃的午饭，继续夯起碎土，没过多久便听到了远处镇子内传来的阵阵唢呐声。
在贵族的鄙夷评价中，平民根本无法欣赏出音乐这种高雅艺术的内涵，更不可能像他们那样用长篇赞美诗夸赞重重艺术品所传递的情绪。
而现在，聆听着这些由精灵与龙族共同演奏出的乐曲，工匠们收好工具，忍不住纷纷感叹：“真热闹啊。”
“是啊是啊，虽然之前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再听到的时候，还是会立刻精神一振。”
毕竟，真的好响啊——穿透力真强，距离这么远都能听到。
非常朴实的评价：热闹。而且响亮。
并且许多工人还很务实地将几乎每天都准时排练统称为‘下班铃’。
有时候也叫开饭铃。
‘包午餐’这种隐藏福利是很多工匠非常喜欢的优点。免费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这项举措甚至推动了不少妇人走出家门寻找工作。
毕竟有这种包吃的待遇，妇人们中午就不需要在家烹煮吃食；家中的孩子们也能送到幼儿园里学识字听故事。
在无形中让她们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可以从家务中抽身。
艾尔小镇内的食堂目前仅有一座，这段时间只有受训士兵与工匠们还会每天都去。
刚推开门，杰里就感觉房间内的热气裹着饭香味一下蹿过自己的羽毛。
他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抬脚在门口磕干净鞋上的残雪。
在寒潮来临之后，小镇上就开始流行一种叫做‘雪地靴’的厚鞋子。
毛绒绒的，特别暖和；而且鞋面与鞋底很特殊，不是常见的皮革或木头，柔软又有弹性，还能阻挡雪水渗透——这可太重要了！
要是穿着浸满雪水的鞋子来回行走，每一步都要踩着湿漉漉的冰冷，那还不如直接光着脚做活呢。
不过也因为这些优点，雪地靴的价格会比普通鞋子高出很多。
杰里自己当然无法负担这种支出，他现在穿的这一双……
是半兽人们送给他的礼物。
杰里是蛇鹫兽人，所以脚部更像鸟类的‘爪子’，没有毛发包裹。
这让冬天会爆毛的半兽人们坚定认为‘好可怜啊，没有毛毛的话他冬天肯定会很冷的’！
于是便挑选了这样一双极致保暖的鞋子送给杰里。
……在此之前，杰里只收到过一份礼物。
就是他生母送给他的那只树液玩具小球。
杰里有时候会感觉这两种礼物很像，都是他从外界汲取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喔，”工匠们热热闹闹地挤到打饭窗口前看了看，“今天是黑蛋粥和馅饼！”
“什么黑蛋，这叫皮蛋！”戴着口罩的食堂工作人员敲敲木桶，闷声闷气强调。
因为皮蛋的气味太过独特，在领地中并不受欢迎。所以丝塔茜只好采用再加工方式，交给食堂熬煮皮蛋瘦肉粥。
食物搭配真的很奇妙。
就像丝塔茜坚定认为‘姜与姜撞奶是两种食物’一样，人们虽然无法接受皮蛋，但却很喜欢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对于体力工作者来说，他们每天都需要大量热量补充体力。
最常见的补充方式就是油脂和碳水。
学着工匠们教给自己的吃法，将点缀在皮蛋粥上的碎菜叶搅拌均匀，确保每一口粥里都能混着蔬菜。杰里刚咬下一口酥饼，饱满肉馅就裹着油滋滋地淌满全手，肉香止不住地四溢飘散。
他慌忙低头吸吮肉汁，抖了抖耳羽捕捉到周围那些士兵们的讨论声。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又去长跑了吗？”有工匠打趣，“竟然连拿勺子的手都在抖。”
“今天在练习引体向上……”士兵蔫蔫地回答，“就是把自己挂在一个沉重的铁架子上来回挪动——只能靠手臂用力，累得要命！”
“我现在能拿起来勺子已经很不错了，刚才有人差点直接把自己从铁架上摔下来！幸好旁边的埃图斯教官及时拎住了他，否则他肯定要摔断骨头。”
“你都坚持到现在了，已经非常成功了啊！”
对方满脸苦涩，人们只好安慰他，“是啊，再坚持坚持就能成功入伍了！”
“想有编制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要想正式加入施工队都还要经过考试呢。”
倒不是什么考诗歌考神谕的难题，而是要考察‘施工安全知识’；
还要考一考专业基础知识……他们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内容，乔先生只透露可能与施工技巧有关，说不定是测试他们砌砖水平呢。
在暖和又食物充足的地方，人们的话总是特别多。
感叹完考试和苦训之后，他们甚至又开始议论起最近剧院内的新节目：莴苣姑娘。
因为演员们的能力有限，所以剧场最近只有《莴苣姑娘》与《美人鱼》这两种剧目。可即便是这样，人们依旧看得非常起劲，几乎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当然，也有不满的评价。
“别提了，”吞下一口煎蛋，有人忍不住抱怨，“我和妻子本来以为那会是个讲述种菜的话剧，所以特地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看的。”
“结果主题竟然是注意儿童安全防止拐卖与诚信经营不能偷盗与强买强卖——我家小女儿差点被吓哭，以为自己也要被女巫抓走！最后还是我们向她再三保证，我们绝对没有像舞台上的那对父母一样偷窃过他人物品，她才好了起来。”
#偷菜#，现在已经取代曾经的‘恶魔’、‘半血种’，成为了领地孩子们最害怕的事物。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超强的《法律教育从孩子抓起》了。
可以类比丝塔茜小学时候看到过的各类车祸戒毒纪录片。
就是在这些呼噜噜喝粥声与讨论声中，杰里得知了自己要被召见的消息。
虽然杰里在领主庄园内‘居住’过一段时间，但他却很少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丝塔茜。
似乎，也没有这种必要？
杰里甚至很高兴自己能被对方遗忘。
被统治者时刻关注的‘俘虏’，难道会是什么好事吗？
而这一次，在潘妮的带领下走进领主堡时，杰里依旧忍不住紧张。
因为寒潮期的大量降雪影响，所以构造结实的城堡更为安全，从入冬起丝塔茜便搬进了这里。
这里也是艾尔小镇中积雪最深、保存最完整的地方。
——因为丝塔茜身边的龙与精灵与狼人与人鱼与恶魔与骷髅与魅魔们，都要玩雪。
……《神奇动物在雪仗里》
在经过庭院的时候，杰里甚至看到了许多堆好的雪人与——‘画’在雪地上的龙形状？
半立体形状，非常生动形象，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扑到自己面前。
这种生活化的小细节，让杰里的心情莫名放松了很多。
刚踏进城堡，杰里就听到一阵很独特的……弹琴声？
应该是拨动琴弦发出的声音，但杰里从来没有听过这样音调奇特的乐器，忍不住迷茫地抬头看向声源处。
是那几个平时很喜欢吹唢呐的‘孩子’们，正拿着几把竖琴形状的乐器不断拨弄着。
但这种‘竖琴’只有一根弦，而且非常巨大，被‘孩子’们背在身上用力拨动；乐器下方还放置着大量棉花，正随着琴弦震动而微微飞舞。
杰里：“……？？”
“好了！”第一名完成工作的诺雅高兴地向丝塔茜示意，“分给我的棉花全都弹完了！”
杰里猜得没错。
确实是一种“乐器”，确实是一种“弹琴声”。
知名乐曲：《弹棉花》。
棉花要经历这种步骤之后，才会变得更加柔软蓬松适合使用。
尤其是棉被，如果不经过打理，在空气湿度很重的雪季会变得比盖着一张湿布更冰凉煎熬。
起初丝塔茜只是记得有《弹棉花》这首歌，并没有想到让精灵们参加这份工作。
但……
精灵们对音乐的追求，已经超越了乐器界限，他们创造出了《精灵族的弹棉花》。
就连弹棉花时使用的木弓，都成为了一种类似竖琴的乐器，在精灵中广受欢迎。
丝塔茜：“……做得真棒，这次又是第一名呢。”
她摸摸诺雅的头发保持微笑。
怎么说呢——
反正精灵们也需要穿棉花制成的衣服。
四舍五入，这也算是支教了。
只不过丝塔茜再一次认真沉思了两秒：我对精灵族的族风究竟都做了什么——
但在看到旁边满脸茫然的杰里之后，她还是笑着点点头，“希望我没有打扰你的正常工作。”
杰里下意识摇了摇头。
而诺雅已经解开背着的弹棉花木弓，欢呼地小跑向庭院，“我今天要堆一个更大的雪雕！”
“目前最大的雪雕是埃图斯和里修斯先生的成果，”巴泽尔虽然还没弹完棉花，却像妹妹一样信心十足，“我们肯定能追赶上他们的水平！”
有些无奈地笑笑，丝塔茜走向书房，随口对杰里解释，“他们最近很喜欢在院子里做雪雕。”
因为有赫利欧与精灵的特殊法术保护，所以雪雕不会融化，一个个完美如初地伫立在庭院中。
杰里犹豫一下才小声回答，“我刚刚看到了，很漂亮。”
丝塔茜：“……”
她脚步一顿，注视杰里的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她每次收到双子送给自己的雪雕时，都会第一时间夸奖两人。
但是——丝塔茜对他们的雪雕技术与审美还是很有清晰认知的。
委婉地说：雪雕作品看起来饱经风霜阅历悠久，仿佛同时经历了天灾与人祸。
直白地说……造型，非常奇特。
而杰里会经过的庭院正门方向，就只有双子留下的雪雕。
这只小蛇鹫，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看不懂丝塔茜的眼神，但小动物的直觉还是催促杰里努力解释，“我在院子里看到了，雪地上有一条非常逼真的龙雕。”
他眼睛亮起来，难得流露出一点小孩子特有的兴奋，“而且还是凹进去的！”
丝塔茜：“……”
哦那倒不是雪雕。
那是幼龙第一次看到雪之后过度兴奋一头扎进雪堆留下的倒模。
实物模具，当然绝对逼真。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恶趣味，还是太过严谨地执行了丝塔茜‘保留雪雕’的命令；赫利欧……将这份倒模同样保留了下来。
幼龙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甚至格外骄傲地在‘龙雕’附近又踩了一圈龙爪作为作者标志。
反而马格努斯总感到莫名尴尬，试图毁灭罪证——他自己的罪证。
如果杰里刚才再走远几步，就会发现在幼龙留下的龙雕旁边再看到一只更大几圈的龙印。
丝塔茜轻咳一声掩盖下笑声，“嗯，他们都很有活力。”
说着，丝塔茜看向杰里问，“还习惯这里的冬天吗？”
“我记得在记载中，兽人领地的寒潮期会更加短暂温暖。”
杰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继续点头，“大家对我都很好。”
他前几天甚至还偶然看到了自己的同族们，他们都已经长出了新绒毛。不过晒黑了很多。
丝塔茜目光扫过杰里的雪地靴，“那就好。”
她当然知道领地内半兽人小朋友们送对方礼物的事情。
狼、虎、狮这类长毛半兽人，冬天都会普遍出现毛发变厚的爆毛现象。
但也会有例外。
比如羊遇到低温会脱毛；蛇怕冷，温度低了就要开始冬眠。
所以‘鸟人’杰里收到了新靴子；而长有蛇尾的梅，收到了半兽人朋友们十分贴心地送来的一条特制‘毛线长裙’。
丝塔茜愿称之为‘尾套’。
因为人数众多，对颜色的选择无法达到统一，所以这份‘尾套’花花绿绿颜色丰富如同打翻了调料盘——他们将自己喜欢的颜色都用上了。
小梅非常感动，并且钻进了温室开始自闭。
不过这类鞋子的鞋底，其实都是由天然橡胶制成，柔软有弹性，还可以起到减震防水作用。
谁又能想得到呢，那些滚动在车轮上的黑色物体，同样可以踩在脚下。
“刚刚他们……”被丝塔茜轻声用随意话题关怀了几句，杰里稍微放松了一些，总算敢开口问出疑问，“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棉花？”
“为了拉顺棉花的纤维，让它们变得更蓬松，”丝塔茜想了想举例，“就像兽类整理自己的毛发一样。”
不得不说，杰里不愧是属蛇鹫的，将自己整理得非常干净细致；哪怕刚从工地被带过来，头发竟然依旧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杂乱零散。
杰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羽，“我们刚才做活的时候恰好讨论起棉被——那些留在耕地上的雪堆与雪糕车的棉被，是不是很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可能是因为它们长得很像吧。看起来都很蓬松可爱。”
“……”丝塔茜很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很聪明。”
寒潮前播种下的那批冬小麦，是丝塔茜特意兑换筛选后的‘冬小麦’。
系统解释【抗寒性极强】，但究竟有多强——这就很难断定。
丝塔茜依旧采取了对照组进行实验：一部分留在露天播种，一部分有积雪覆盖，还有部分放入了温室大棚。
如果实验成功，冬小麦可以稳定扛过寒潮，那就意味着能救下更多饥饿的人类，甚至不同种族的‘生物’。
‘瑞雪兆丰年’这个俗语，其实是种古老的耕种智慧。
积雪蓬松，阻挡空气流通传热，就如同给耕地盖上‘棉被’。
两者原理确实有些相似。
“……”突然的称赞让杰里猛地呆住，他愣了很久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耳羽和藏在衣服里的背部羽毛‘唰啦’一下竖起来。
嗯，更像鸟了。
有点可爱。
丝塔茜抽出压在书桌下的报名表，“你应该知道，在递交申请表之后，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发现你的名字吧。”
杰里：“……嗯。”
“所以你还是报名了？”
杰里：“……嗯。”
用手指撑起下巴，丝塔茜看了杰里很久。直到对方不仅背羽炸毛，就连尾巴羽毛都快要竖起来，她才移开目光笑了一下，“你很聪明。”
也比她想象中的勇敢一些。
与那些报名参加考试的人们不同，杰里是在用报名表申请一种机会。
以兽人族身份，【真正】进入这座城市的机会。
“肉厂和施工队都不适合你，”这句话让杰里瞳孔猛地一缩，但下一句话让他更加震惊，“你有兴趣去学校试试吗？”
杰里：“……我以为，那是只提供给人类的地方？”
他确实从矮人玩伴口中听到过，识字班会逐渐过渡为学校。但没想到会与自己有关。
“是吗？”丝塔茜轻飘飘回答，“不过你年龄很适合加入。”
十四五岁不去上学——这太不能忍了。
“当然，最终要去哪里依旧由你自己决定。”
丝塔茜：“你可以在考试结束后再给我回答。”
杰里：“……”
面对从来没想到过的选择，杰里忍不住陷入迷茫。
不过他很幸运。
不仅是他，当笔试结束之后，整座领地的所有考生都陷入了迷茫。
盯着试卷满脑子【这是啥啥啥？！】的迷茫。
尤其是面对那种叫做‘阅读理解’的题目之后。
阅读理解？
……不他们阅读不理解！！
他们阅读之后难以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