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秋 “我哪儿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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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少时，郁杳曾设想过，她和周致沉的重逢。
她会褪去稚嫩青涩，着装得体，姿态落落大方地和他说声，“好久不见。”
亦如，歌词中所唱。
——在街角的咖啡店，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可当重逢日毫无征兆地降临，郁杳没想到，是在茶餐厅。
她狼狈难堪，被房东下最后通牒，强制搬出房子的秋日下午。
当茶餐厅门被推开，周致沉走进来，郁杳眼眶酸涩地对上了他深深视线。
他身形修长挺拔，穿着黑衬衣，眉眼深邃利落。
看过来时的温沉眸光，亦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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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一天的教师岗前培训，郁杳把厚硬皮壳笔记本装进托特包。
她随同批新入职的教师同事，打声招呼后。她指腹按按眉心，头昏脑胀地走出会议室，下教学楼，往学校外走去。
宜桉市四季分明。
昨天，郁杳关注的本地天气小程序推送出了三天后就是“立秋”的消息，她匆匆掠过就清空了信息。
可当今天来到学校继续参与培训后，她走在校道上，才倏然发觉。
两边葱葱郁郁的梧桐树，枝叶已缓缓浸上了一层薄黄。
只不过，“一叶梧桐一报秋”的夏秋季节交替，郁杳实在无法顾及。
近期，她早已被突然违约的房东，给扯皮的心力交瘁。
走出校门。
郁杳往地铁站站走出，包里的手机震响起来。
她掏出来，见到来电是“房东”后，她紧抿了下唇，按了接通。
倏然间。
对面响起一道毫不客气地中年女声：“小郁，你怎么还没收拾东西啊？我告诉你，别给我磨蹭，快点搬出去！”
“……”郁杳呼吸一窒，她深呼吸，“刘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们签了合同，我才刚住进去没多久，还没到期，你现在让我般……”
“我不管合同的事！”
一句话未说完，房东毫不客气地大声打断：“我现在就不租给你了，要用来给我儿子当婚房，你快点给我般走！”
郁杳向来脾性温和，可也被不讲理的房东激出了火气：“报警，我们报警去派出所解决。”
听到报警，房东短暂消了下声。
半晌后，她装模做样退一步似地说：“算了算了，报什么警，闹得难看。这样吧，明天我有时间，下午我们当面谈。”
明天周六，不用参加学校培训。
郁杳淡淡应了声。
“行，就在小区附近的茶餐厅见面了。”
撂下这句话，对方挂断通话。
“……”
郁杳默了默，疲惫地垂下眼，沉默地往地铁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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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铁站，往租住的小区走去，当路过街边亮有暖黄灯光的茶餐厅。
郁杳视线扫过，轻抿了下唇，进去和店员只点了一份猪仔包，她带包带走。
进小区上楼，当打开门，见到瓷砖上有踩踏过的脏污鞋印后，就知道今天房东又背着她开钥匙进屋了。郁杳压下去的火气再次冒出来，烦躁地抿下唇。
她换上室内拖，进狭小阳台拿起拖把，清理污迹。
忙完后，郁杳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了眼茶几上早已凉透的猪仔包，已完全没了胃口。她轻呼出一口气，索性拿起来，起身赛进冰箱，当作明天早餐。
再次坐下后，郁杳疲倦地喝口水，并点开手机刷看了下同批新入职的教师同事工作群。恰逢这时，界面弹出多年好友卫蓝语的微信通话。
郁杳随手按开公放，好友声音响起：“阿杳，你现在什么情况啊？房东还是不讲理，让你搬？”
“……”郁杳放下水杯，“明天当面再和她谈一次。”
说到这儿，她顿了下，低声：“但我感觉，就算谈，结果也不理想。她今天又打电话催我了……她是铁了心不按合同行事，要我搬了……”
卫蓝语爆了句粗口：“你现在还在参加教师培训，距离开学也没多久了，工作还没完全安定下来，哪儿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合适房子？”
郁杳攥了攥手指尖，“房源APP我也有在看，实在找不到，我就先暂时去酒店住下。”
卫蓝语：“要不然来我家这儿？”
郁杳笑，轻声，“不用，明天和房东谈完后，我在做打算。”
郁杳明白好友心意，可她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去打扰她。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郁杳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歇了一会儿后，她站起来，进阳台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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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面积不大，很小，郁杳租住的这套房子，也就是二三十平的小户型。所以房东说要当作儿子婚房，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只是她想违约，让郁杳搬出去随找的一个借口。
一个月前，郁杳从云泽回到宜桉市。
租下了这套房子，为在这儿的生活定居做安排。
高中时，郁杳随母亲在宜桉读了两年，高考结束后。依着母亲的要求，她志愿报考了老家户籍地云泽的一所工业大学，学电气工程自动化。
所以郁杳并非师范生，但本科期间她考取了教师资格证。
毕业后，郁杳先是在云泽市的一家机电企业，担任了两年机电工程师职位。可企业文化使然，酒局应酬繁多，郁杳实在不喜欢，如紧绷的箭弦坚持一年后。
前几个月，郁杳在朋友圈刷看到了卫蓝语帮忙转发的宜桉职业技术高中的教师招聘。她仔细地翻看了下条件后，念头升起就无休止。
她选择了填资料报名。
线上沟通，笔试，面试，实操测试。
一个接着一个的流程，郁杳在云泽和宜桉两头跑，并顺带看房子。
当尘埃落地，成功签下教师合同进行入职，郁杳松了口气，并在一个月前正式从秀芸搬了过来。
而现在正值暑假时期，新入职教师都有周期岗前培训。
可没想到，郁杳正在参加培训期时，房东突然违约，她刚短暂平静下来的工作生活又乱了起来。
似搅动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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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郁杳给房东发了条信息，问下午几点见，她姗姗来迟地回了两点半。
看完消息，放下手机，郁杳进厨房简单做了点饭菜吃完后，她清洗完餐具。进卫生间洗了洗脸，然后她换了身衣服，补了点淡妆。
小镜子里照出郁杳的面孔，她默了须臾，伸手拿起口红，往唇上又涂了点。
郁杳唇色浓，她五官轮廓也是浓颜，眉眼妖艳，往常化妆都还会特意弱化一下。
但今天和房东见面，郁杳却没有，因为这样看起来会更加不好欺负，她心底也会多点底气。
拿起手机，郁杳下楼，往茶餐厅走去。
休息日的午后，店内有不少食客，奶咖和烤面包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店内放着Eason的歌单。
郁杳推门进去，找靠窗位置坐下来。
两点半，房东还未到。
直到迟到二十分钟后，郁杳才看见房东推玻璃门进来。
当她落座后，郁杳紧抿了下唇，平静说：“刘姐，租房子没那么容易，你突然毁约，让我搬出去，总得要把事情说明白，给我个理由吧。”
刘丽兰目光紧盯郁杳，看着她这张过分好看的妖艳脸，心底恼怒的嗤了一声。
只见她面前的这位女租客，脸上明明没几分表情，可一张脸艳色太浓，睫毛一颤时，漂亮眼底都似自带勾人的劲儿。
妖艳到她只要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能轻轻松松的把人魂给勾走。
况且当时，租房谈合同时，刘丽兰见她长得太浓艳漂亮，不像好姑娘，本就不太想租给她。
可通过了解，才知道她竟然是在学校做老师，有正经工作，再加上没别的租客来谈房子。
所以她才勉为其难地选择租给了郁杳。
可却未预料，她住进后没多久，刘丽兰儿子偶然见到过她一次，就跟丢了魂似的，还追问她郁杳的情况。
刘丽兰面上不显，但心底却恼怒的要命。毕竟她对儿子未来女朋友，可是很有条件要求。
郁杳一位普通老师，还是独身一人来这儿租小房住，显然家境一般，家庭没帮衬。
她自然是看不上。
所以为了避免往后的麻烦，断了儿子的念想，刘丽兰说什么都要把房子收回来，毁约把郁杳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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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郁”，刘丽兰看她，皱眉说，“我是房东，不想租给你了，你就必须走，别太多废话。”
郁杳眼神淡淡，“我们签的租房合同是摆设吗，你想直接毁约？”
郁杳浓颜，面无表情时很有距离冷感，眼角眉梢间尽是锋利的美艳，似泠泠雪刀。
刘丽兰见她这番神态，她直接恼羞成怒起来，索性摆在明面上的发难道：“你不搬走，是不是想和我儿子谈朋友？”
“我告诉你！我可看不上你！”
郁杳懵了一瞬，毕竟房东儿子她完全没有印象。
可还未等到她开口，刘丽兰毫不客气地话语再次兜头砸了过来。
她嗓门大，周遭有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向来，郁杳坐在座位上，只觉得手指都僵硬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大脑空白一片。
毕竟郁杳没有预料到，房东违约的真实原因，竟然是和她儿子有关。
简直，荒谬又可笑。
郁杳喉咙发紧，感到一阵阵难堪，她闭了闭眼，一字一句：“住嘴……我搬。”
刘丽兰见状，收了话音，并更变脸似地脸上露出了几分虚假笑意。
她接下来说得话，郁杳已不想在多听，她偏头伸手去捞包，就要起身离开。
可当她侧头，视线却滞地定住，看向了茶餐厅外的一道修长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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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树叶泛起薄黄秋色。
身穿黑衬衣的男人正站在树下，接听手机电话。
男人身高优越，身形修长挺拔，握着手机的指骨冷白如玉。
隔着茶餐厅玻璃，和不远不近的距离，郁杳只能见到他深邃利落的侧脸和高挺鼻梁。
通话结束。
郁杳见到男人摸出烟盒，垂着眸子，慢条斯理地燃了一支烟。
在立秋的节气，他身着黑衬衣的站在树下，眉眼淡淡地吐出烟圈，似浸透了那么一丝凉凉秋意。
郁杳看向男人，抑制不住的恍了下神。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
他侧眸，平淡无波的温和眼眸，遥遥地望过来那么一眼。
当隔着茶餐厅透明玻璃，四目相对时。
郁杳呼吸一窒。
不知道，周致沉还记不记得她。
她只是下意识的垂头。
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
只当偶然相见的。
匆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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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兰喋喋不休的话语还在继续。
未预料会在今日见到周致沉的郁杳，大脑有点混乱，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出声：“别说了，我会搬，你走吧。”
刘丽兰睇她一眼，不安好心地又啰嗦了几句后，她蹭地站起身，往茶餐厅外走去。顺带接了一个牌友电话，得意洋洋地告诉对方，事情已解决，把租客赶了出去。
刘丽兰举着电话走出去，听见寥寥话音的周致沉脚步微顿，他神色淡淡地看了眼她离去的身影。
收回视线。
周致沉伸出手，推开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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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杳安静又沉默地坐在原位。
作为成年人，她可以镇定地缓解负面情绪。
可当回想起房东可笑的理由和话语，她紧抿了下唇，到底觉得太过难堪。
郁杳低睫，眼眶抑制不住地感到酸涩，她吸了下鼻子，就要起身离开。
可恰逢一首歌结束。
在切入下一首歌曲的间暇中，茶餐厅内陷入短暂安静。
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郁杳顺着视线看过去。
在这一刻，她见到了走进来的周致沉。
他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窄腰，长腿走动间，黑色衬衣勾勒着他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
他看过来时的眉眼深邃利落。
亦如从前。
郁杳眼眶酸涩地再次对上了周致沉深深眸光。
视线交汇。
郁杳长睫轻颤地垂头，只想假装没看见。
可在下一瞬，她余光却见周致沉驻足餐桌边，他修长手指轻叩桌面，低唤了声，“郁杳。”
郁杳抿起唇角，沉默讷讷抬头。
男人敛眸，看过来的神情，温和平静地似沉沉秋意。
“我哪儿有空房间。”
他说：“要不要搬过去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