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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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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黎幽绽借口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了。
她知道外面所有的人都在替她着急,事实上她比他们还要着急。
她现在完全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她从没有来过的地方,更不知道她现在又扮演着什么身份。
门外的那些人每个人都不像在演戏,也好像都是真真实实地属于这里,只有她是个例外,她才是演戏的那个人。
她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点。她打量了下这个据说是属于她的房间,房间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而且布置得还挺精致温馨,她在这个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直觉,她忽然双目盯着她床边的一个小巧的床头柜,床头柜上只摆放着一盏台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她抿唇想了想,然后无声无息地走到那个床头柜边,她仔细观察了下这个小柜子,这个床头柜一共只有两层,她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了第一层抽屉。
放眼望去,抽屉里只有些女生用的贴身用品,包括姨妈巾卫生棉什么的,虽然看包装和设计远远比不上她记忆的华丽和高级,但她猜测这已经是她们这些女性用的最好的东西了。她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出来,她失望地关上了抽屉。
接下来是第二层,抽屉里出乎意料地杂乱,放的都是些袜子、棉帕、毛巾什么的,她不禁正要吐槽这个房间的主人有些懒散,而且还不懂得收拾……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翻出了一本有些厚重的木质封面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似乎是刻意藏在这里面的,而且看得出来,这个笔记本被保存得很好。
她眼神专注地盯视着手里的这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用一层木质的材料做成的,不仅可以防水,而且也不可能褶皱,在她的记忆里,很少有笔记本有这样的封皮。
她好奇地打开了这个封面,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层扉页,上面有一层娟秀的字迹,不知怎的,当她看到那一排字迹时,心情居然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窥探另一个人的隐私。但是她又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个笔记本对她会相当重要。
不好意思,请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想知道我现在到底面临着什么处境,并不是存心冒犯……在打开这本笔记本之前,她还无比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结果,这本笔记花了她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看完。当然,她也从这本笔记里得到了很多她想象不到的信息。
简单归纳的话,她现在叫焦柔,至少房子外面的那些人都是这么看待她的,她还有一个亲妹妹,叫焦曼,就是那个留着一头长发长相也秀美出尘的女孩,她们的父母很早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而她们被人收养了,现在就寄住在收养他们的人家里。
后面的事就比较狗血了。收养他们的人姓孟,跟她们焦家是世交,关系一向亲近,所以也有很多人戏称他们两家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也不知道是注定还是巧合,至少在前面的几代人里,孟焦两家确实是互帮互助,一同做生意一同赚钱,两家都是青云直上逐步显达,成为了整个上流社会知名的富豪。
一般来说,人都是会有自己的圈子的,抱团发展往往要比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要相对轻松容易。孟焦两家也是如此,在他们的发家史里,经常会有某一家生意上出现了短暂的资金困难或者不顺,那么另一家往往就会伸出援手,帮助其度过危机,这也是他们关系越来越紧密的由来。甚至到了后来,两家人干脆搬到了同一个地方,住得极近,说这两家人是看着他们彼此的子女长大的也毫不为过。
可是问题又来了,大概是关系太好了,这两家人居然想像过去的古代那样,让他们的子女联姻。恰好焦家这一代生的是两个女儿,而孟家则是两个儿子,所以焦柔就十分不幸地被“指腹为婚”,其实也不算指腹,因为她和孟家的二儿子刚好是同年同月生的,孟家人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所以在他们五岁的时候,干脆就为自己的二儿子提亲,定下了焦柔这个性格乖巧文静,一看就是贤妻良母之相的焦家大小姐,于是这所谓的“婚事”就这么儿戏似地被他们说定了。
但是对于小孩子而言,谁知道他们以后会希望娶或者嫁一个什么样的对象啊?小时候不懂事也就罢了,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大,孟家的二儿子和焦家的大小姐可谓是互相瞧不上。孟唯阳性格张扬放浪,而且几乎是风流韵事不断,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海王”。而从焦柔的笔记里来看,她则是那种更渴望稳定生活的谨小慎微的女子。这也许跟她的父母早逝和从小就带着妹妹寄人篱下有关。
但不管怎么样,在焦家二老因为一场意外去世,而焦家的那些势利眼亲戚都不愿收留这两个可怜女孩的情况下,孟家还是果断地挺身而出并收养了她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孟家对于这两个焦家的闺秀是真的好,完全就是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在这种情况下,孟唯阳和焦柔的婚事就显得异常棘手了。
焦柔很想摆脱这个她根本就不喜欢的孟唯阳,但是孟家人却是一心盼着他们能共结连理,这也正好能让他们更加顺理成章地结为通家之好。但是无论她是如何看待孟焦这两家的“儿时婚姻”和她跟孟唯阳之间的关系,作为被收养的那一方,除非孟家能主动解除这段婚姻,不然焦柔就很难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拒绝,因为她那么做的话就跟白眼狼无异了。
在焦柔的笔记里,黎幽绽几乎看不到她对这段婚姻的任何期许,更看不到她对孟唯阳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爱恋,而且,在她的笔下,孟唯阳似乎也并不喜欢她,因为他们之间除了冷嘲热讽之外,就是类似冷战的互相无视了。
这大概就是埋藏在焦柔心底的最大心事了。
她想解除这段与孟唯阳的婚姻关系,但却不得其法。而孟家人对她们的好更像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时间越久,负重便越深。她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正试着找一份待遇良好能让她完全独立的工作,但她的妹妹焦曼却还在艺术学院上着学,每年的学费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在短时间内,恐怕她还是不得不依靠孟家的支持和帮助。
合上笔记,黎幽绽靠着床头沉思了良久。
她没想到她遇到的竟是这种复杂的情况。
如果只是一段不和谐的婚姻,那么离婚也就是了,如果是欠人钱债,那么努力赚钱还债也就罢了,可这夹杂着人情、恩情和感情的债务,又该如何解决呢?
她回想起之前在医院看到的那个中分头,毫无控制地,一股说不出的厌恶便从心头油然而生。她分不清楚这种感觉是她自己还是这具身体自发产生的,反倒是那名孟家的大儿子,那位言行举止都沉稳内敛的男子,她反而有一种十分微妙的观感。
那肯定不是讨厌,她很确定这一点。而且从焦柔的笔记里的描述,她似乎也对这位孟大哥信任青睐有加,甚至戏谑似地写下“如果要嫁的人是孟唯熙,那也便罢了”这样的话。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敏感,也许焦柔是真的喜欢孟唯熙,但是她的身份却让她对这种情感只能三缄其口,谁也不能倾诉。
唉……她躺下床,越想就越觉得头痛。
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她正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忽然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姐姐,姐姐?你睡了吗?”
是焦曼在喊她,听语气是不太放心她,想进来看看她的情况。
黎幽绽本不想理会,可是一想到她事实上还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她忍着全身的不适,还是脚步徐缓地去开了门。
一开门,焦曼就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还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俨然一副在看病入膏肓的病人的焦急表情。
“你的伤很严重吧?”她过了好半晌才想起不该让姐姐就这么站着,赶紧扶着她回到床上。“都是那个臭老二,要不是他任性妄为,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然后就是一串滔滔不绝的抱怨和怒骂。
黎幽绽忍不住细细地审视着她的这位妹妹。不得不说焦曼真的是天生丽质,而且看她这性格,孟家人也应该将她保护得很好,不然寄人篱下的孩子怎么会那么心无城府又无知无觉呢?
不知道是不是姐妹连心,这一刻,黎幽绽真的感觉自己非常疼爱这个名叫焦曼的妹妹。其实作为一个孤单的独生女,有个可爱的妹妹也挺不错。
“小曼,”待她抱怨得差不多了,黎幽绽才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她的话,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年轻女子,“如果我说……我想解除跟孟唯阳的未婚夫妻关系,你会支持我吗?”她问。
“什么?”焦曼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望着自己的姐姐。过去姐姐经常会抱怨似地说要断绝跟孟唯阳之间的关系,但那多半都是一种类似发牢骚的话,但此刻,她却有种感觉,她的姐姐——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