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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个中乾坤颠倒   恰好此 ...

  •   恰好此时林疏桐翻身坐起,揉了揉眉心,他怎么睡着了……
      不对,刚刚不是在和谢照乘说话吗?谢照乘还突然划伤了自己掌心……

      他甫一抬头,目光就直抓重点,看见了谢照乘颈侧的那圈牙印。
      林疏桐倒抽口气,指着牙印惊道:“师兄你的脖子…”

      他刚问出口,谢照乘一记眼刀就飞了过来,那模样仿佛要将他就地凌迟。
      林疏桐噤若寒蝉,小声续道:“谁干的啊?”

      “是你哦。”
      扒在门边的汤圆悠悠道出最可怕的答案,元宵也跟着重重点头。

      林疏桐倒抽一口凉气。

      他惊恐地望向谢照乘,希望谢照乘能否定这答案,谢照乘则取杯倒茶,淡淡道:“都各回各处吧。”
      小松只能怏怏跳下桌,同汤圆元宵一起关门离开。

      “开玩笑的吧?哈哈……”林疏桐假笑两声,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自在。
      谢照乘端起元宵递过铜镜后沏的茶,润了润咽喉,横他一眼,仿佛要拿眼刀子给他捅死:“确实是你咬的。”

      “你知道的,你身上有魔物,我就把他引出来试了试。”
      谢照乘摩挲着杯底,徐徐道:“想瞧一瞧他的境界,那魔物出现便同我动了手,被我近身压制住,大概是逼得急了……”

      呃…
      咬脖子…

      多少有点暧昧了吧?
      林疏桐缩着脑袋,没这胆子问出口,谢照乘望过来时,忙不迭地点头尬笑:“师兄打得过,就太好了啊哈哈哈……”

      他的余光扫过满地狼藉。
      谢照乘自然知道林疏桐在瞧什么,不紧不慢放下杯盏,挑眉道:“既然你没事,就将书房收拾了罢。”

      少年起身向外行去,临到门前,又想起些什么来,回眸一笑,“倒是险些忘了,你方才砸了我较喜欢的紫毫与砚台。”
      林疏桐心中咯噔一下,偏头去望倾倒的书案,果然在满地乱纸里瞧见一支紫毫与两半石砚。

      不是,您家东西什么质量啊?一摔就不行了,谢照乘不会又要趁机讹他一笔吧?
      林疏桐抬袖捂脸,欲哭无泪。
      不远处的少年应他所想,悠然道:“毕竟是同院师兄弟,我也不太过为难你,这样罢,抹个零头,算你两千两,如何?”

      “师兄!”
      林疏桐张了张嘴,企图挣扎一下,哪知这黑心公子抬袖止住他的话势:“再多说一个字,就两千五百两。”

      他嘴角一抽。
      谢公子朗然笑开,步履轻快,出门去了。

      只是谢照乘将将掩上门,回身便见一只蓬松的松鼠正叉腰盯着他。
      他摇头无奈笑了笑,蹲下身平视小松:“又怎么了?我的三少爷。”

      小松哼了声,余着些不满道:“殿下白日里送了些新茶来,那两只傻兔子等你一道选拣出些寻常时候品用呢。”
      “若是只有汤圆元宵想等我,那我可要伤心了。”他笑眼相望,小松吹胡子瞪眼,却又拿他无甚办法,只能垮下叉腰的爪子:“是我要等你,总行了罢?”

      谢照乘拿捏住了他难免得意,小松则撇了撇嘴:“一味只会叫我担心的家伙。”
      “那可没招。”谢照乘扬唇,带笑道:“谁让咱俩朝夕相伴,最亲近呢?”

      “谁跟你最亲近?”
      小松指了指自己,没好气道:“我吗?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林疏桐或者萧绎呢!好心担心你,你倒好,连个口风都不透,倒显得我在多管闲事。”

      少年抬袖捉住小松的爪子,笑道:“林疏桐只是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师弟,而萧绎同我是故友,我们可是亲人。”
      他略歪过头,再续道:“这世上能唤阿衡你一声兄长的,也只有我,不是么?”

      小松忽地定住,好半晌方伸爪抱住谢照乘的手,莫名有几分黯然。
      后者则扯着他坐下,二人并肩席地望同一轮月,少年轻出口气:“我记得上回这般静坐,还是我收到你一封尽白书信,实在疑惑,便和萧绎一同寻你。”

      小松哼笑一声,支颐道:“谁知道萧绎那家伙可曾好生看顾你,想写的东西太多,反而无从下笔,若杳无音讯,又显得我多不在意你似的。”
      “倒还不如不来,两个人在眼前晃来晃去,聒噪得紧。”

      虽说的话满是嫌弃,他的嘴角却是上翘着的,数个呼吸后小松偏头看谢照乘:“我本不该管得太多,只是我实在担心,尚不知林疏桐底细,怎能以东风第一枝相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只从流言蜚语、扑风捉影中认识他未免有些不公,阿衡再仔细瞧瞧,便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
      谢照乘如是道,小松只觉好笑:“不过几日,倒叫你知道了?那不如说来听听,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问得谢照乘一怔,沉思过片刻才答了他:“愚钝且莽撞,除却够识时务,着实没什么能称道的。”
      小松嘶了下,凑近前道:“你原来……是喜欢笨的啊?”

      谢照乘嘴角一抽,忍不住横了他眼,不等说什么,小松就嬉笑着退将回去,两人默过数息,前者忽地道:“东风第一枝,多少会有些用的,你且瞧着。”

      而屋内林疏桐认命下榻,去捡那杂乱无章铺在地上的书卷,边收拾边回想着芜陵与今日种种,不由得皱起眉来。
      他身体里这不速之客,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依照谢照乘所言,十有八九是个魔族,可这魔族见了谢照乘的血就发疯,旁人的却没什么反应,莫不是冲着谢照乘来的?
      而原主这白月光替身正是很喜欢谢照乘的,若说两者为同一人,原主又万万没有如此惊人的修为……

      林疏桐一时间只觉得脑壳突突地疼。
      梅如故倒底写了个什么玩意,这么折腾人?哪一日苏醒过来,将他挤出这身体怕也不费吹灰之力…

      届时,他会怎么样?

      怀着这样的不安林疏桐沉沉睡去,隔日再醒时也是烦躁地随意抓了抓头发了事,一出门便恰好撞见熟悉的身影。

      “师兄早…”
      林疏桐的目光追着叼了块梅花糕点边走边挽发的谢照乘,少年身后还追着只捧了瓷盏的雪兔,他呆呆道:“师兄今日不束马尾了?”

      谢照乘今日只半绾了青丝,以碧色丝带拢在脑后,身上着的也是满绣竹枝极为清雅的素裳。
      仍是容色动人,那过分锐利的骄矜却被掩盖下些许。

      少年一仰头,把糕点吞下去,鼓着腮帮子白他一眼:“束马尾?想整个学宫知道你昨晚咬了我?”
      他连连摆手。

      “只是觉得……师兄这样也很好看。”
      林疏桐摸着下巴,诚挚道:“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十七岁…
      谢照乘还没完全长开呢,就已经有这样的风姿,长开还得了?

      “夸人倒一套一套的。”
      谢照乘擦去唇边的残屑,整了整衣襟:“过来。”

      “哦…”
      林疏桐乖乖走过去,谢照乘抬手啪地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后者嚎出声,委委屈屈抱住脑袋,罪魁祸首却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舒服了。”

      “为什么啊?”
      林疏桐抑郁问道。

      谢照乘磨了磨牙:“退一步回去越想越气,怎么本少爷给你咬了还得忍着呢?不敲打敲打你,我难受。”

      林疏桐更想流泪了,这人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他要咬你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谢照乘撇撇嘴:“那不是你的牙咬的?咬也没咬出个好看的牙印……”
      林疏桐嘴角不住抽搐,您还要个好看的牙印?这合理吗?

      少年不在这话题上多作纠结,转身向闻雀轩外行去,林疏桐自觉跟在他身后。
      “现下我便领你去归兮处,莫忘了你同我说过什么,可千万别教我失望。”

      谢照乘余光扫过右后半步的林疏桐。
      林疏桐沉默点头。

      燕归兮的居所独立于枕流院后山,溪水绕山而过,夹岸桃花翠竹,其间高楼参差错落,岚霭流荡。
      入门转过好几条游廊,林疏桐才望见燕归兮端坐在池边垂钓,膝上还有个孩童昏昏沉沉睡着。

      不等他们出声,燕归兮已偏过头来,林疏桐立即弯腰行礼,恭恭敬敬道了声院长。
      燕归兮还没说话,他膝上趴着的孩童一骨碌爬了起来,边揉着眼睛边说话:“是照乘乘的味道!”

      谢照乘掀唇笑开,朝那孩子招了招手,孩童立刻欢呼一声,飞奔过来,脆生生道:“照乘乘!”
      少年笑着把孩子抱起来,那孩子搂着他颈项,吧唧在谢照乘脸上亲了一口,咯咯笑得灿烂。

      孩童正要同谢照乘说话,忽地瞥见他身边的林疏桐,诶了一声:“这不是那个对照乘乘心怀不轨的家伙嘛?怎么在这?”

      恰好燕归兮也放下钓竿,缓步行了过来,这一声自然也被他捕进耳中,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林疏桐眼皮一跳。

      谢照乘轻咳两声,道:“朗朗不要乱说话。”
      被叫做朗朗的孩童扁扁嘴。

      “芜陵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旧昆仑,凌云台下令要你回登仙峰去,我想问问你,是个什么想法?”燕归兮不着痕迹横了眼林疏桐,如是道。
      朗朗一呆,抬头瞧了瞧谢照乘,“那照乘乘是要走吗?”

      林疏桐的心登时悬至嗓子眼,谢照乘若走了,谁来管他?况且他同景瑜已能算作结了仇,没有谢照乘照护,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暂且不走。”
      谢照乘漫不经心揉了揉朗朗脑袋,开口道:“登仙峰只白烬烛一人,他又无趣得紧,我可不想自找难受。”

      听他这样说,林疏桐稍稍放下心来。

      “旁的且先不提,归兮先瞧一瞧他罢。”谢照乘话锋一转,看向林疏桐。
      燕归兮指了指不远处的六角亭,道:“站着交谈不大像话,去亭里坐一坐罢。”

      几人便入亭坐下。
      燕归兮先替林疏桐摸了骨,而后再探他的灵脉,半盏茶工夫过去都不发一言,神情异常凝重。

      片刻后他偏头同谢照乘道:“这个人,你果真一定要留在身边吗?”
      谢照乘并不如何意外,抬眸迎上燕归兮的视线,目光坚定,“一定。”

      林疏桐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一头雾水,视线于两人间来回梭巡。

      燕归兮长长叹息,转而看向林疏桐,眼神相当微妙,“我记得,你入学宫时测过资质,难堪大用,本是不该收的,还是走了后门,才堪堪留在后厨。”
      林疏桐莫名有些紧张,抓着自己膝上的衣裳,轻轻点头。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原主在书里的存在感极弱,许多人都甚至都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侧脸与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替身。
      梅如故这几笔,不过是为了引出叫景瑜心牵情系的白月光罢了。

      “可你的道基与灵海雏形告诉我的,却并非如此。”
      燕归兮眸色微沉,略有几分寒意地审视着林疏桐,仿佛要将他的皮剥下,去瞧一瞧血骨内的心。
      林疏桐不寒而栗,几乎想拔腿就跑。

      “自表面上看,你不过是个观星二阶的愚钝修士,可道基之深厚,堪能与半步承光相较。”燕归兮语气淡淡,眼神却极锐利:“只观星二阶,你丹田里却已经出现六阶方有的灵海雏形,且异于常人的独个灵海。”

      青年说罢,林疏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这书里的东西与他的认知截然不同。
      白月光的战力出乎意料的高,几乎能与小说末期的男主平起平坐,而自己这炮灰壳子,走的竟是扮猪吃老虎的路数。

      对坐的燕归兮续道:“这些,阿照你都知道吗?”

      林疏桐豁然抬眸。

      半妖之身,隐藏天资,还暴露了不该泄出的信息,这种种加在一处,说他不是个卧底,他自己都不信!
      他立刻看向谢照乘,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却被后者的话给打断。

      “知道。”
      谢照乘依旧面不改色:“林疏桐的道基与灵海雏形如此,同他修炼的功法有关,林疏桐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他呼吸一滞,听谢照乘娓娓道来。
      “他修的,应当是师溯流自创的九转无量,从灵脉萎缩的程度来看,已然修到了最后一个轮回。”
      “但师溯流从未传下道统,我修道之始,百家搜寻万卷功法,送来的九转无量也不过是残本,他如何拿到全本,确实值得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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