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喜欢的你》豆子苏

7、第 7 章

　　赵程飞一瘸一拐回去的时候，李梅正在找他。

　　“你一天天地乱跑什么。”

　　“我问了摄影师和导演，人家都说没事了。”

　　“听宋艺说，你去找林质了？”李梅悄悄凑近，“相处的怎么样，林质人应该不错吧，看网上风评一直很好。”

　　“呵呵，”赵程飞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的咔咔作响，“那都是他在网上披的皮！”

　　“阿飞，拍照了。”宋艺走过来通知。

　　“知道了！”赵程飞把扭成麻花的水瓶塞到李梅手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除了赵程飞的腿脚不太灵光之外，一切都非常顺利。

　　“Ok，拍摄结束，辛苦大家。”摄影导演喊了卡，拍摄进入尾声。

　　“罪魁祸首”林质早早地把书还了回去，低头认真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林质，照片拍的怎么样？”李梅走到林质身边，“这张图不错，画这张吧。”

　　“画哪张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林质把相机屏幕按灭。

　　李梅和宋艺齐齐看向坐在一旁的赵程飞。

　　“我说了算？”赵程飞指了下自己，颇为得意地对林质讲，“怎么样，我帅吧？”

　　林质：“……”

　　“是看我的思路，没思路压根画不出来好东西，”林质把相机递给宋艺，“画什么时候要？”

　　赵程飞直接被无视了。

　　李梅：“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阿飞因为这个火的，现在发勤一点也没有关系。”

　　“行，那等我的消息吧，在勤发的基础上也得看重质量，我争取快一点。”

　　一旁宋艺看着手机突然插话： “阿飞，一会儿临时召开一个粉丝见面会，李姐，我们？”

　　“去，能不去吗！”

　　宋艺看向赵程飞，后者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勿问我，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地进行通知的机器。”

　　林质收拾着包要走：“那一会儿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赵程飞：“你干什么去？”

　　“找思路——”

　　——

　　林质正不知道该去哪儿的时候，苏思明的短信正好来了。

　　苏思明：走吗大画家，晚上能不能抽出一点点时间赏个脸吃个饭啊。

　　林质：……

　　苏思明：\笑哭说认真的，淮安路新开了一间店，出来喝一杯？

　　林质：马上到。

　　“大明星，这边着的！”林质进店张望，苏思明就在最里头招呼他。

　　“夸张了啊。”屋里有点热，林质把外套脱了。

　　吃饭的期间，苏思明突然提了一嘴：“所以你怎么处理那么多约稿的？”

　　“我和那个艺人的公司签约了。”

　　“什么？？？”苏思明这一嗓子可喊的敞亮，店里人不少，都被吸引着朝他们看了过来。

　　“你小点声，生怕有人听不见是吗？”

　　“我天，你不从不签公司的吗？”苏思明举杯，“你说，你想做一只没有鸟的脚——”

　　林质把杯子从苏思明手里头抢过来：“多吃点菜，吃这么多花生米你怎么还能说胡话。”

　　“不是，你为什么会签约啊，给你的钱多？能不能带带我？”

　　“没提钱的事，主要是可以随时解约，”林质第一杯酒到现在都还没喝完，“我已经暂停了一段时间的约稿，等这段热度过了再说。”

　　“你倒是真会省劲儿，怎么清净怎么来，”苏思明一下子就懂了林质的想法，“那你签约干什么？画画？看那个明星年纪也不大吧？”

　　“嗯，今年19。”

　　“你说也真是有意思，咱19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结果这没过几年呢，再看19岁的人就觉得还是个小屁孩儿，”苏思明喝了不少，感叹上了，“哦对了，我还寻思你要约那些稿可能画板不够用，特地把我不用的那个给你寄过去了，估计明天就能到你家了。”

　　“寄我家去了？”

　　“是啊。”

　　“那明天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行啊，你下楼取是吧？”

　　“嗯，我回去一趟。”

　　“到货直接送到家门口，你在家就行……”苏思明突然一下，“什么回去？你现在不住在家？”

　　林质抿了口酒杯里的酒：“对啊。”

　　“那还费什么劲，我打电话让人家再送回我家，不过运费你出。”苏思明掏出手机。

　　“不用，我就在小区里，很近。”

　　“你果然因为这事儿受益了，在一个小区租两个房？”苏思明顿了下，“你不会都买下来了吧？”

　　林质不以为意：“想屁呢，我现在跟那个小孩儿住一起，我俩一个小区。”

　　“哈？？我没听错吧林质，你俩住一起？”苏思明惊到站起，“都一个小区这么近了还需要住一起？”

　　“你坐下，”林质敲了敲凳子，“他经纪人说要让我俩培养下感情方便以后的合作，你这么惊讶干嘛？”

　　苏思明犹豫：“可……小男孩啊……”

　　“不小了也，成年了，不过是个单细胞生物，从小签约在公司里，不温不火但也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

　　“是，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经历的多，你19岁读大学的时候……”

　　林质突然攥紧了杯子，一仰头终于把酒喝完了，还又添了一杯。

　　“你快别喝了，三杯倒的玩意儿喝那么多干嘛，”苏思明抢酒杯，“都我的错行吧，我喝醉了瞎扯话题。”

　　被人戳到痛处，这种感觉过多少年都不会淡忘。像心头已经嵌入肉里的刺，永远都拔不出来，也注定会鲜血淋漓。

　　“喝点挺好的，既然聊起来了那就继续，你再跟我喝点儿。”林质举着杯子，他承认他逃避，懦弱，不敢从自己内心走出来。

　　“行行行，我今天舍命陪君子行吧，话就不说了，没意思，我不想聊那个……”

　　林质害怕人群，也害怕讥诮。

　　两人一直待到店里打烊，刚开始是不想走，后来就走不动了，宋思明平常大大咧咧喝醉了却喜欢说胡话睡觉，而林质正好相反，平常不善表达不爱动作，喝醉了之后就跟抽了风一样，到处乱窜。

　　店里的服务员尝试着跟他们两个沟通，但苏思明睡到失联，林质又非拉着让跟他唱歌，哪个都说不清楚。

　　正巧，林质放在桌的手机来了个电话。

　　赵程飞九点就到家了，睡醒了一觉起夜才发现林质没回来，一看表已经一点多了。

　　抱着“好歹都住一起了也不通知室友一声万一死在外面怎么办”的想法，赵程飞给林质打了电话。

　　“喂，你找思路找国外去了？我是不是你耽误你飞机起飞了啊？”赵程飞困得不行，眯着一只眼睛打电话。

　　手机听筒传来鬼哭狼嚎：“嘻唰唰嘻唰唰one two three go！......”

　　赵程飞感觉自己脑瓜子都嗡嗡的：“你这是在哪儿呢？”

　　“不好意思啊先生，这位先生在我们店里喝醉了，您能来接他一下吗？”

　　白担心了，合着人家出去浪了。

　　“那就让他在那儿待着吧。”

　　“可我们店要关门了啊……”

　　“那就把他扔门外。”赵程飞正打算挂电话，就听到对面林质又在唱歌，“错错错——是我的错——”

　　“算了，把地址告诉我。”赵程飞极度不情愿，但还是全副武装出了门。

　　“我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林质的曲库是打开了，得亏店要打烊没了别人，不然店员真的会把他们两个酒鬼扔出去。

　　这边已经够乱的了，门口又来了个人：“您好......”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服务员忙去招待，“又或者您是来接人的？”

　　蒋梓科点点头，苏思明是他室友。今晚后者告诉他来这里和林质喝酒，他还有工作就没来凑热闹，可没想到苏思明一直没回来，他放心不下就过来找。

　　服务员扶着放声歌唱的林质过来：“先生，您朋友来接你了。”

　　“另一个呢？”蒋梓科朝店里望去。

　　平常苏思明出来吃饭喝酒也会喝醉，但只要对方是林质他压根不需要担心，因为林质……

　　蒋梓科摇摇头，他是在不能接受林质醉成这样，想都没敢想过。

　　“另一位趴在桌上，既然您都认识，那就……”服务员拖着林质，引着蒋梓科到苏思明身旁。

　　“嗯，麻烦您了，我会带他们走，”蒋梓科抱歉，“阿静，醒醒。”

　　肯定是叫不醒的。

　　无奈，蒋梓科在服务员的帮助下，一左一右撑着两个人往外走。

　　门外又来了个人。

　　服务员（内心）：“淦，今晚还真热闹！”

　　“林质？”赵程飞戴着黑帽子黑口罩黑眼睛，整个一小黑人，举起手机朝服务员示意，“您好，我刚跟您通过电话的。”

　　服务员心里犯了难，啊这……

　　“你是？”蒋梓科没见过这人。

　　“我是赵程……”

　　旁边服务员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我刚看到那个‘歌手’来电显示的人叫‘赵程飞’哎！”

　　“不仅如此，身形也差不多，听说他今天在城北拍杂志哎，我一定要买！！”

　　赵程飞心里得意，居然有人愿意买他的杂志！！

　　然后，另一个服务员的下一句：

　　“不仅如此，现在来的这个人的声音也和飞飞好像！！”

　　赵程飞自我介绍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喉咙里。

　　“嗯咳咳……”赵程飞巨别扭地把即将说出口的话转了个弯，继而压低嗓音，学着老年人的声音道：“我是林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