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喜欢的你》豆子苏

67、第 67 章

　　不看消息，网络舆论可以忽视，但是现实生活中的呢？

　　“慢慢来吧，不着急……”

　　“听你这漏勺劲儿，你不会跟林质把我供出去了吧？”苏思明此刻的心情是被“战友”背叛的愤怒，“过分了啊臭小子。”

　　林质消失的那段日子，赵程飞和苏思明沟通的要多频繁有多频繁，都快打翻某蒋姓同学的醋坛子了。

　　“怎么可能，我誓死不屈，”赵程飞站在舞台后台打电话，“不过我觉得林质应该也猜到了。”

　　“你说什么？”赵程飞那边乌泱泱的，苏思明完全听不清，“什么声音啊，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哦，我在候场呢，”赵程飞看了眼台上，还没叫他，“你正好打电话过来，我就接了。”

　　“我靠你心真大啊，上节目还接电话，”苏思明可不敢耽误大明星工作，“我就问问你俩的情况，先挂了，耽误你进程我罪可大了。”

　　今天是《舞蹈风暴》一年一度总决赛的日子，赵程飞作为之前节目里最热火的冠军，自然被节目组请到现场为选手打call。不过他来只是说几句话的，说完就走，没什么太大压力。

　　忙完这边后赵程飞还约了林质一起看电影，他的新电影，也算是结束作。
　　最后一天上映了。

　　“好，感谢阿飞为选手助力，接下来让我们插播一段广告，决赛即将开始——”

　　主持人做好总结，赵程飞下了台便火急火燎地往地下停车场赶，他要赶紧回去接林质。

　　因为除了决赛和电影，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林质离开的第六年整。

　　赵程飞不确定林质会不会走，但他相信林质说的话。
　　既然要追人，总不可能自己再跑了吧？

　　林质在接到赵程飞“在往回赶”的消息后，让他别着急注意安全，自己却早早地下了楼等着。

　　赵程飞一拐进单元楼就看到了林质，车刚停稳他就下了:“等很久了？”

　　尽管即将入春，可天还是很冷，赵程飞身上只穿了西装，一下车鼻尖都冻得通红。林质把准备好的外套递给他:“还好，倒是你，不冷吗？”

　　“不冷。”赵程飞摇摇头。

　　“你脸都冻红了你说你不冷？”林质说着就要给赵程飞穿衣服。得了便宜的人自然而然地接受:“好吧，是有点……”

　　林质手上的动作一顿，赵程飞已经料到，他又要开自己玩笑了。
　　果然。

　　“你真冷啊？”林质动作比话语慢好几个八拍地收回手，“那我就不给你穿了，我自己穿。”

　　赵程飞:“……”

　　林质的动作又恢复正常，最后衣服还是落在了赵程飞身上:“逗你的，傻样。”

　　“完了，我生气了，”赵程飞把嘴一撅把车钥匙往林质手里一放，“今天林师傅该上班了。”

　　林质侧过头瞧他一眼:“行啊。”

　　—

　　赵程飞主演的电影更倾向于悬疑警匪类，这类电影在影院的上座率还是挺吃香的，再加上提前上映，没有和春节档抢拍，所以拍片还算可以，哪怕春节过了，最后一天人也不少。

　　“喂。”电影开播到三分之一，林质用胳膊肘碰了下赵程飞的手臂。

　　赵程飞低下头靠近林质:“怎么了？”

　　“演技有进步啊，”林质特别小声地对赵程飞说，他声音带着错过很多年的遗憾，脸上却挂着重新抓回的喜悦，“现在还会因为太过入戏一个人躲在角落哭吗？”

　　“哪有，你别老提我黑历史行不行……”赵程飞手机关了静音，为了方便接收消息特地放在腿上，此刻手机突然亮了，是宋艺给他打的电话。
　　“我出去接一下。”他这么对林质说。

　　到了外面。

　　“喂？”赵程飞一走出影厅就接了电话，“怎么了？”

　　宋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阿飞，你在电影院？”

　　“对啊，你怎么知道？”赵程飞并没有把私人行程告诉宋艺。
　　影厅在商场里，屏蔽性太强，电话听筒里总是传来电流声:“你等会儿啊，我出去接，信号不太好。”

　　“别出去！”一听赵程飞要出去，宋艺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句，“那个……你要不去电影院厕所接，总之千万别出去！”

　　“啊？”赵程飞有点懵，“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离开决赛现场的时候被私生跟了！他们还把消息告诉了记者，现在电影院门口一堆人，都等着你堵你呢。”

　　“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这些年赵程飞总是被私生跟，可从来没冒出这种情况过。

　　“就你一个人当然不至于，”宋艺急得满屋子乱转，“但是你忘了中途你还去哪儿了吗！”

　　赵程飞背后闪过一丝凉意:“我靠，林质家？”
　　从决赛现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电影开场的时间，赵程飞离开的就急了点，压根没注意身后有没有人。

　　“他们拍的你们俩的照片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宋艺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来这么一出，他觉得好笑，“我说赵程飞，你到最后还红了一把。”

　　赵程飞翻看着网络上的消息，林质给他披衣服，他把车钥匙递给林质，全被拍下来了。

　　电影院没有后门，只有门口一个出口，影厅内的电影还在播放，赵程飞没有犹豫，给林质发了条消息。

　　「突然有点急事，我先走了，晚点让宋艺来接你。」

　　赵程飞把外套脱下，对服务生描述了林质的特征，拜托他一会儿电影散场把衣服给林质。

　　“阿飞？”好一会儿没听到赵程飞的声音，宋艺特地喊了声来确定对方没有掉线。

　　“一会儿可能要麻烦你来电影院一趟，接一下林质，”赵程飞拿起电话，说起这个他还挺不好意思，因为本来今晚他给宋艺放了个假的，“不会和你的行程冲突吧？”

　　“那倒不会，”宋艺本来也没什么事，“那你呢？”

　　“先出去把这帮记者搞出去呗，林质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一会儿出来肯定紧张。”

　　“可你……”宋艺欲言又止，正好给了赵程飞挂电话的机会:“我先挂了，麻烦你了。”

　　赵程飞长舒一口气，戴好口罩径直往外走。
　　他也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门外铺天盖地的记者和围观人群比赵程飞想象中的还要多，影院门口的秩序完全被打乱，已经变成一锅粥了。

　　“赵程飞！刚在红旗路世纪花园小区拍到的场景是真实的吗？那位先生是你什么人？”
　　“阿飞，给个回应吧！”
　　“请问，今晚你幽会的男性是前段时间被爆出地铁站的那位吗？是六年前那位吗？”
　　“为什么跟你一起进入的人并没有出来，他还在里面吗？”

　　话筒和摄像机全部对准赵程飞，他心烦的不行，却只能想方设法赶紧把人引走:“我们可以去别处吗？不要影响影院正常工作。”

　　旁边已经有不少来看电影的顾客骂骂咧咧上了，电影都快开场还是挤不进去，换谁都会生气。及时调动的保安也纷纷赶了过来，记者们虽想拿到第一线消息，但还是不想因妨碍正常秩序丢了饭碗，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赵程飞，挤破脑袋想站到他身边。

　　可赵程飞只想赶紧离开，电影估计快结束了……

　　身边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记者还是私生，赵程飞已经分不清了。碰撞难免，恍惚间他又想到几年前的那次，林质护着他，磕伤了自己的腿。
　　人声嘈杂，赵程飞胸口很闷，竟在不自觉中攥紧了拳。

　　突然，有个人挤到他身边，伸手附在了他的手上。
　　与冰凉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赵程飞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许多。

　　林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顶黑色鸭舌帽，趁着人多暂时不易被注意到，摸到了赵程飞身边。

　　“你怎么来了？”赵程飞也不侧头，只是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

　　“怎么，我不能来？”林质说话都有些喘，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在怕，“你手攥这么紧，难不成还要打我？”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赵程飞嘴上焦急，可嘴角的笑压根止不住。

　　林质用拇指轻抚赵程飞的手背，安抚他的情绪:“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不走？”

　　赵程飞攥紧的拳自然而然地松开，内心最后一道防线松开，林质的手指便顺势钻进他的手心:“那，我可以带你走吗？”

　　“啊！”终于有眼尖的记者放下怼脸拍的相机，认出了赵程飞身边的人，“赵程飞的绯闻男友！”

　　赵程飞笑了，带着无所畏惧地语气看向林质:

　　“带我走吧。”

　　这一次，怎么样都不要再错过了。

　　“他们跑了！快追！”

　　身后的人多到数不清，好在林质和赵程飞只顾着自己逃，压根没空顾及。自动扶梯上的行人被朝外奔去的二人撞到，林质边跑边道歉，头都来不及回。

　　“哎，什么人啊！”行人不高兴地抱怨，丝毫没想到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一大批人马即将赶到。

　　“天呐！今天是什么日子！！！”

　　—

　　尽管敌不寡众，但两个人行动到底方便于一群人，很快追他们的人就被他们落出去好远，两人混进在广场上玩闹的人群，化作人海中并不起眼的两个。

　　赵程飞站在原地大喘着气，看着同样喘气但笑的开心的林质。

　　他们又一次逃出来了，这次还是在一群人面前。
　　有点小自豪。

　　“别笑啦，”赵程飞不然林质笑，自己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他伸手摘下林质的帽子，“我说，你这帽子在哪儿买的，真丑。”

　　“时间紧，电影院隔壁服装店随便挑了一个。”两个人明明刚从紧张的氛围里逃出来，竟能先聊起些毫无关联的，心真大。
　　但好像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是会变得没心没肺。
　　跟喜欢的人一起，永远都不需要伪装。

　　“你怎么知道的？”赵程飞是指刚刚的事。

　　林质理了理额前被帽子压平的刘海，他声音还有点抖，很明显还没缓过来:“我看你好久没回来，出去找你时听到门外在吵，大家都在说你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难。”

　　“那你刚才，不怕？”赵程飞在自己面前强装镇定的林质，有点心疼。

　　“怕，能不怕吗，”林质望向赵程飞的眼睛，“我怕挤不进去，怕牵不到你的手。”

　　林质的眼睛格外深邃，却又清澈的明亮，赵程飞甚至能在他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不禁怀疑，到底怎样爱一个人到骨子里，才能摒弃内心的恐惧，做到满眼都是那一个人？

　　赵程飞不知道说些什么，用动作掩饰紧张时都生硬了几分。
　　不过不是因为心跳过快，而是因为……

　　天太冷了，他手冻僵了。

　　“很冷？”林质的性子很倔，他一但确定一件事，就绝对不会轻易松手。所以此刻，他慢慢地，却坚定地朝赵程飞伸出手臂，“来我怀里，我帮你暖暖。”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面带笑意看着自己更快乐的事呢？

　　这次，赵程飞没有犹豫，大跨步走到林质面前，揽住了他的腰:“林质，你一直有资格的。”

　　你不是没有资格的。

　　林质的下巴搭上赵程飞肩膀，两人耳尖紧贴，林质便笑着，说话都有些含糊:“那我，追到你了吗？”

　　“嗯，”赵程飞点点头，脸颊不经意蹭上林质柔软的发，“林质，我喜欢你。”

　　“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
　　我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