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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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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舞林风暴》总决赛的冠军热度,《韶华》剧组乘胜追击,趁着热度赶紧把剧播了。
与二者相关的赵程飞凭借着扎实的舞蹈功底和虽是新人却精湛的演技一炮而红,成了当下最有潜力的艺人。
综艺电视剧电影接到手软,还有不少舞蹈节目请他当导师,公司被他带的风生水起,赚的盆丰钵满。
全国最优秀的摄影师给他拍照,最好的画手临摹他的身影。
可那个能画出他落寞神情的人,他却再也找不到了。
在最热火的时候,赵程飞选择和公司解约,自己成立了工作室。
没人知道他做这个决定的原因,不过粉丝全部支持,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毕竟赵程飞在空灵这么多年,被公司拖到现在才刚刚崭露头角,离开也好,还省的被强制带新人了。
几乎是重新开始。
时间会过得很快,忘记一个人却很难。
—
六年后。
曾经那个每天上黑热搜的小爱豆赵程飞,已经摇身一变化身成国内最年轻的影帝。
当年赵程飞在确定林质在真的走后,没有消沉,而是直接投入到了工作中。
粉丝都说他不会累是娱乐圈劳模,永远第一个出现场最后一个走。
粉丝群体的更新换代,曾经那些已经走了大半。
所以渐渐的,只剩赵程飞还记得,其实他以前很懒,还需要有人吵他起床。
而现在,愿意叫他起床的那个人也已经走了。
他再也没有赖床的理由了。
“明天的行程大概就是这样,”李梅把规划好的行程讲给面前的两人听,“宋艺,明早四点你就去阿飞家接他,然后去约好的场所化妆准备电影首映礼。”
赵程飞离开空灵前,只挖走了李梅和宋艺。
而此时的宋艺,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
赵程飞的工作量一直比常人的大,再加上他最近有意把行程往前赶,基本已经处于一种连轴转的状态了。
其实李梅和宋艺也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但就这最后一段时间了,咬咬牙怎么着也能过去。
“让宋艺休息吧,明天我自己开车去就行,”赵程飞早就考下了驾照,“您也辛苦了,今晚睡个好觉,我就先走了。”
这些年赵程飞身边只有李梅和宋艺,他俩自顾不暇的时候也会请其他临时的员工助理帮忙,但怎么样也融入不进他们的小圈子。
李梅看了眼今天的日期,太忙了,忙到礼拜几都忘了:“你下午……是又要去……吗?”
今天下午赵程飞难得空出时间,当然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嗯。”他应下。
“阿飞,都六年了,我……”李梅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的精英模样。
她是真没想到,她一直以为的孩子,她以为的短暂消沉,全都是错的。
赵程飞完全相反,他冷静地让人害怕。
“姐,你不用自责,我知道,你也不清楚他去了哪儿,”赵程飞的语气很平静,他也渐渐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该说抱歉的是我,这段日子过去以后……”
赵程飞问了身边的所有人,连苏思明都问了。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林质究竟去了哪里。
他啊,真的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宋艺说好了,他很支持你,”李梅舒了口气,“我们的去路,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几年,你给的够多了。”
赵程飞没再开口,点头示意而后离开。
这些年过去,他慢慢活成了林质的模样。
其实赵程飞行程很满,特别满,但他还是会在每周抽出一下午,从地铁3号线的起点坐到终点,幻想着那人还会出现。
坐你做过的路线,体验你体验过的生活。
地铁真的好挤,你一个那么怕和陌生人接触的人,是怎么坐下去的?
脖子上套着带了很多年的项链,赵程飞把那枚U盘穿在链子上,就仿佛那人还在身边。
这是他除了忘不掉的回忆,唯一留下自己的东西了。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从终点站下车,入眼便是自己新拍的海报。
拍了没几天,却已经安排在各处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了。
赵程飞看着海报上的这个人,他越来越自然了,好像已经完全适应大明星的生活。
但其实根本没有。
他想消沉,想完全退出,也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待着。
可是,他们约定好了的。
我用你希望看到的模样,一直在等你回来。
可这次,赵程飞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离开,而是看着驻足在海报面前的人。
像是在确认,但哪怕只一个背影,他便能分辨出眼前这人的样子,分明就是林质。
他就在他面前,可赵程飞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希望碎了太多次,也就不会当真了。
“你瘦了。”
好半晌,赵程飞向前几步,才缓缓开口。
其实他声音很轻,他犹豫不决,也会害怕认错。
可是眼前的人却听到了,拿着画板就要走。赵程飞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涌上的情绪,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满是颤抖。
“哥。”
“六年没见,你连声招呼都不愿意跟我打吗?”
海报上的赵程飞眼神凌厉,这些年在娱乐圈也都是以高冷形象示人,没人见过他现在的样子。
孤独,脆弱,落寞。
高强度的行程加严重的睡眠不足,他的眼睛里经常会有红血丝,此刻更是眼眶微红,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
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那人嵌进皮肉,永远不再让他离开。
这样的自己,他只允许林质见到。
也只有林质懂他。
林质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转过身,推了把自己的眼镜:“阿飞,好久不见。”
赵程飞的墨镜已经染上雾气,他压低帽檐,向前几步抱住林质,脑袋埋在后者的肩膀:“哥……”
我想你了。
林质好像没变太多,他的手搭上赵程飞的背,轻轻抚着:“你这个动作可一点儿不像在抱哥哥。”
赵程飞瞬间回应:“你不是一样没拒绝。”
林质笑了。
赵程飞,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儿了。
来往的路人十分好奇在海报旁拥抱的两人,赵程飞身上的服装虽和镜头前的完全迥异,但林质还是怕人认出。
“走!”注意到林质异样的赵程飞这么说了句,然后便和他一起逃离人群的嘈杂。
—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林质和赵程飞逃着逃着就到了市郊区的湖边,两个人终于停下奔跑的的脚步,手扶着膝盖各自大喘着气。
因为人流量小,赵程飞胆大摘下已经湿漉漉了的口罩。
喘着喘着,两个人就开始彼此嘲笑。
笑声爽朗,赵程飞有几年没这么笑过了。
“不走?”林质直起身靠在湖边围栏,“再不走赶不上末班地铁了。”
“不走,”赵程飞和林质站到一处,“我现在有出息了,可以找人来接!”
“那我先走了,可没人接我。”
“我接你,”赵程飞顺势攥住林质的手腕,“所以你留下,跟我说会儿话,行吗?”
赵程飞幻想过无数次和林质再见时的场景,他以为他会发疯,会崩溃到大哭,会歇斯底里地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可真当林质再一次站到他面前,他却什么都不想了。
能再见到,就好。
林质留了下来。
郊区的夜晚没什么人来,路边有卖汽水的阿婆推着小车去往繁华的地带售卖。赵程飞把人叫住,买了两瓶汽水。
“啊,你是那个!电视上那个……”赵程飞个子高,阿婆抬头看着他的脸,居然认出了他,但老人家记性不好,就是叫不出名字。
赵程飞把钱塞阿婆手里,笑盈盈的:“您认错人了,我没上过电视。”
“行啊你,现在说瞎话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不打草稿了?”林质站在原地没动,一直注意着赵程飞的一举一动。
赵程飞把冬天里微凉的常温饮料贴在林质脸上,冰的后者打了个寒颤:“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耳朵这么灵。”
汽水拉环开启的声音在夜晚里显得格外清脆,林质笑笑,接过汽水和赵程飞碰了个杯。
“我能问你原因吗?”赵程飞抿了口,他上一次喝还是在很久之前,“离开的原因。”
“眼睛,你应该知道的吧?”林质如实回答,“调养了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的赵程飞神经大条,林质说什么他就以为什么,怀疑也不会刨根问题。
“知道了,”赵程飞低下头,“但又好像不知道。”
寒风萧瑟,湖边温度更低,两个人的鼻尖都是红的。
“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会离开。”
“我说了,眼睛,要养病。”
“养病也不一定要离开。”
“不一定吗?”林质转身望向湖面,今晚没有月亮,“看不到东西,我没办法画画。”
也没办法画你。
“你不是必须要画画的,你说过的,这种事需要灵感,强求不来,”赵程飞看向林质,“况且,况且你看我现在,不是照样……”
“照样让别人发现你的闪光点了?”林质回应赵程飞的眼神,眼尾上扬,带着碳酸气泡引起的红,“所以,有没有我都一样。”
“不一样,”赵程飞斩钉截铁,把易拉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但我就是想让你留下。”
“你在,我会很安心。”
他们已经褪去曾经的青涩,再也没了谁比谁稚嫩一说。可以心平气和,毫不莽撞地思考。
林质沉默了一刻,在赵程飞之后把饮料喝干:“阿飞啊,”他喊了赵程飞的名字,把话题拉的老远,“你不是说等我五年吗?这都快第六年了。”
当时只是随口一问,连林质自己都记不真切,他不清楚赵程飞忘没忘记,又或许根本没放在心里。
但对赵程飞来说,哪里能忘。
他拼尽全力,在这个没人脉没后台的娱乐圈里一步步往上爬,靠自己站上了闪闪发光的制高点,活成了大多数人羡慕的模样。
就这么过了快六年。
他想,他可能会一直等下去。
只不过说好的五年,他会按照林质的期待走下去,而再之后,他要按照自己希望的,重新等他回来。
“我是说过等你五年,林质,”赵程飞笑笑,带着再见面时他无法想象的释然,“可我没说只等你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