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七三的夏

17、想念

　　那时候，水玉离开了家乡，去浪迹天涯。那时候，水玉听锦花说她最想去一个地方，是一个世外桃源。水玉很想去那个世外桃源。通过锦花的描述，水玉去那个地方。水玉便一路上寻找，水玉很孤单地走在路上，像是一个游子，天涯愁绪。那时候，花棠知道水玉被放了，却没回来。水玉临走的时候，告诉过古远自己的心事。水玉只找过古远，古远劝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何苦去浪迹天涯。”水玉说：“这世上的事情都身不由己，我若能有选择，我也不会这样子啦。这个地方呆不下去，我不想一个又一个逃离，但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于我，对于林白和花棠都是件好事。”古远说：“我还希望你每年会回来几天来看我和师父。”水玉说：“我会回来几天。”水玉离开了，留下古远在那里。那时候，在师兄弟中水玉和古远走得更近。所以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古远，或许别人从来不知道水玉的故事，但古远知道。其实，那时候，古远偶尔会看到过花棠，看见花棠来找水玉玩，但古远却从来不怎么跟花棠说过话。古远只认识花棠的脸，因为花棠的脸长得和水玉相似。花棠从别人口中打听到水玉从牢里放了出来，但水玉从来未曾回到过家。光阴总是飞快，都过去了很多。水玉有时候会想起花棠和林白。因为水玉不曾再见过他们，但总还是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水玉觉得自己离开是对的，哪怕舍不得亲人，远离了家乡。在天涯的那一头，牵挂着曾经的故人。林白似乎不在意水玉的离去。他们不过照搬以前的时光。神仙界总是那样子漫长，不像人间短暂一生。后来，七音告诉林白说：“从前，水玉做过你的妻子，从前你叫天北，是我拆散你和水玉。”林白说：“我没有前世记忆，曾经水玉向我提起过，我未曾相信，没想到是真的。”七音说：“水玉其实不是坏人，从前的时候，有梨花真身是对一种贡献的赏赐。古时候，万物相生相克，最初做毒草药的人，都是至善之人。”林白说：“曾经我很过激，以为水玉是坏人，没想到她说的话全是真的。”七音说：“水玉本性不坏。水玉的法术很高。”花棠偶尔会做桂花糕。但是她做不出那种味道。也许花棠还是会想念那种味道。水玉也在那边做桂花糕，水玉不知道做给谁吃，只能自己吃掉。水玉曾经种了梨花林，带给林白和花棠看，或许想和他们分享自己最喜欢的花，现在想来不过是场讽刺，若不是那场分享，也不会有惹来那一场伤痛和祸端。水玉也未曾知道为什么自己命苦到承受那么多苦，可一切都过去了。那些苦成了心脏上的疤痕，每当回忆起来不时隐隐作痛。水玉心想年少时和花棠的相知相许，在林白看来不过是自己模仿花棠。或许水玉觉得和花棠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水玉伤心花棠竟然不相信她的为人。水玉内心有个裂痕，不知道为什么花棠轻易说过她的秘密给别人。水玉想万般无奈皆是错，水玉若真能由了自己，也不会把自己害得那样子的惨。没人傻到害自己，像飞蛾扑火那样子激烈。最后，事情发生了，已经无法挽回，可时间无法挽留，都过去了而已。过去了能代表没有过吗？过去了就真的没有了，不过是在心里留下疤痕。水玉回忆起林白和花棠，心想也许他们是天作之合，自己何苦强求。不过是场错付，错付了情衷。水玉太傻，曾经水玉以为所有的情感至真至善。到头来自己也经不起考验。因为水玉太幽怨了，她爱而不得。她后悔付出，她恨这一切，她没有好心装大度，她宁愿从来都没有过。水玉知道林白眼里只有花棠，她不过是第三者。水玉不过是在感情里不被偏爱的人。水玉心想付出再多也无济于事，林白从来不领情，还嘲笑她。水玉心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也好，离开了也好，不再扰他们清梦了。或许对于自己也有好处。水玉走到别的地方，到处信马由缰地走走停停。水玉经常想起林白和花棠，其实她也不怪他们，只要他们不曾变心，也算是坚贞的爱情。花棠觉得曾经那些过往，花棠还会想吃桂花糕，花棠不曾记得水玉是怎么样做的。也许花棠失去了水玉以后，才发现曾经心里多了个人，现在心里少了一个人。那些年的恩恩怨怨放在了心里，现在回想起来，有丝苦味，有丝甜味。水玉即不能决绝也不能潇洒，所以水玉很痛苦。水玉没能那样子爱林白，哪怕林白不爱自己，水玉到底怪怨。水玉不喜欢林白了，因为林白对水玉实在是太差。水玉心想想来走了也是好。这一切像是做了场梦，梦醒后，爱早已跌落悬崖粉身碎骨。她和天北不过是场梦，梦醒后微疼。她始终会醒来的。她还想念过去的天北。过去的天北是爱她的。为什么最亲的人伤自己最深，因为毫无防备，因为给出真心，所以当伤害来时就那样一击就碎。如果若是本来讨厌，也算无所谓。到最后爱的人却反目。其实，水玉没有和他们反目，只不过不再把他们当朋友。水玉走了，再没回去找花棠，只不过每年回来两三天，水玉总是偷偷地去偷看花棠，没有再打扰她的生活。水玉远远看着花棠，花棠依然和林白在一起。水玉回去看了向庄和古远还有其他家人。水玉只呆几天，水玉就走了。时间一直往前冲，冲散了很多人。你要知道不想见面的人，永远都见不要面。哪怕一步之遥就不能走近，水玉也没想那样子有隔阂。可有些事情发生了，你说没有隔阂，那就是骗人的。水玉也不想自欺欺人，水玉心里的疙瘩，花棠心里的疙瘩，实际上永远都解释不清，永远都很微妙。也许内心的疏离都是事情发生了才有的，原本他们也不想这样子的。或许那些时光像种了一朵花，明知会凋谢，不为结果，只为过程。那些微小而幸福的细节斑驳了岁月。你我回头张望也觉得记住那些美好就好，也没有闹得难堪，哪怕结尾不欢而散，也算是留有一种情份。或许也没有那么相爱相杀。那时的你我不过是杏花烟雨好时节，到底是时节成全了情谊，还是情谊成全了时节，谁也不知道。只是往事难追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放在了心里。有一天，不知我们变成了什么模样，过去的一切还是原封不动地存在过，因为过去不可更改，只不过消散了。后来，花棠回了青山派，她听有个人说林白过去的妻子就是水玉。那时候，她有点纳闷为什么水玉和林白的缘份那么巧妙。花棠也没有过问林白，林白也没向花棠提过。他们都假装不知道。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样子。然而水玉也忘了他们，只不过有时候，偶尔想起，觉得早已成了一段过往。水玉回了海棠花林还在那里。水玉回了梨花林早就沧海桑田般变化。水玉心想怕真的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