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人[娱乐圈]》漆久啊

43、知止不殆 “三年已

　　“喂？”杨商羽往后一靠，陷在了懒人沙发里，像是只懒散的白色波斯猫。

　　董娟的声音从听筒里听来有些许疲惫，但说话的态度还是照旧的傲慢：“你要参加那档真人秀？你确定么？”

　　杨商羽倦怠地开口：“不确定我就不会给您发信息提了，您那么忙，不是么？”

　　“少给我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讲话，我最近烦得很，懒得管你，这部真人秀三期才给800万片酬，你当接个餐后甜点我也不拦你了，反正你翅膀硬了我是管不动你了，但是我多嘴问了一句，和你一起参加的嘉宾是邢嘉尔？”

　　“嗯……”杨商羽把电话按了免提，打开酒店的小冰箱又拿出了一瓶可乐味杰克丹尼威士忌啜饮起来，声音有些懒散：“邀请的嘉宾又不止我们两个，节目组非要把我俩组成一组，我有什么办法？”

　　董娟却被他的态度气得音调太高了三分：“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说你怎么把我之前没说死推掉的真人秀又拿出来说了呢，你是不是又和邢嘉尔有联系了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少跟他联系，你们那点cp粉不要就不要了，你的唯粉得固啊，cp解绑了就不要再过多联系了——”

　　杨商羽不耐烦地打断了董娟：“行了，您是我妈啊成天絮絮叨叨的。”

　　“我这是为了你好！”

　　“您这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我和公司的利益好，您心里明镜似的。”杨商羽感觉酒劲一时有些上头，惹得他大脑一阵一阵的发晕。

　　董娟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叹了口气，点起了一根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商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是忘不掉邢嘉尔？听说前段时间邢嘉尔去《鲨》剧组探班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见到他就不忍心了？”

　　杨商羽无声地抿着酒，冰凉的触感顺着舌尖一路滑至肠胃，一点一点刺激着他的大脑。

　　董娟见杨商羽没有回答，又接着劝说道：“其实他这三年都挺过去了，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哭久了伤疤自然会愈合，你又何必——”

　　“三年已经是极限了，我舍不得了。”杨商羽轻轻地开口打断了董娟，玻璃杯与玻璃茶几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董娟用力闭上了双眼，她三年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杨商羽红着眼，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的双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我这双手，拿过话筒，舞过长剑，翻过剧本，握过无数的男男女女，却唯独不能在高朋满座之中牵起来那一个人的手，告诉他们这是我的爱人……”

　　“我现在……我现在就只是想……就只是想见见他，我们以前约定过《野嚣》后续活动结束之后，我们就和韦牧远一起去出国旅游的，可后来我们都爆火了，铺天盖地的行程向我们涌过来，为了避嫌我们两三年来连面都见不了了。现在……现在我们和圆圆都还是那么忙，未来五六年可能都没有机会一起完成M-Fantancy当年一起出国旅游的愿望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我和阿尔能一起出去旅个游，就这么难吗？！”

　　董娟沉默地听着，直到手里衔着的烟灰积攒到极致落了一点掉到了桌面上，发出的那一点微弱光亮才迫使她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这才看着桌面上的那张合照虚弱地开了口：“……随便你吧，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不多管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董娟的手轻轻拂过合照上右边的那个女孩的脸，泪水逐渐打湿了她的眼睫。合照里的那个女孩的右手正与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牢牢相牵着，看向镜头的眼里满是不屈与倔强，然而那个被牵着的女孩长相正与董娟有几分相似。

　　杨商羽的语气在听到董娟的抽泣声后明显软了些：“娟姐，我知道当年有欢姐的事情对您打击很大，您不想我们步您和有欢姐的后尘。但是……”

　　董娟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软弱：“商羽，你记着，我同意你接这个真人秀不是因为什么，单纯只是因为邢嘉尔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有欢而已，但这并不代表我允许你们乱来，镜头拍着的，你们自己好好注意。”

　　有欢，十五年前台北红极一时的“宅男女神”，以温柔的性格和姣好的容颜红遍全国，也是董娟带的第一个艺人，可惜在十年前一场广告商演站台时，因为在媒体面前承认出柜经纪人的传闻而被一位男粉丝愤怒捅杀，当场死在了从后台赶来的董娟面前。

　　在那以后，董娟离职回到了大陆进入腾誉，就成为了大陆娱乐圈知名手段“心狠手辣”、对艺人私生活毫不留情的金牌经纪人。

　　·

　　挂了电话，酒气便一口气涌到了杨商羽的嗓子眼处，杨商羽赶紧跑到了厕所里吐了起来，一直吐到没力气了才勉强爬起身撑着洗手台一下一下拿冷水泼着自己的脸。

　　杨商羽抬起头，醉醺醺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狠戾的赤红双眼，突然双眸失神地低吼了一句：“杨商羽！你还我阿尔……你还我邢小乖……”

　　我的那个会笑会闹，会在见到杨商羽后举起手来使劲挥动的邢嘉尔，被杨商羽永远封存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冬末，封存在了他向自己走来的第九十九步。

　　太宰治说过，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可他现在为什么还是会那么难过呢？

　　杨商羽早就该知道的，从那个拂开眉头的那个夜晚起，星子坠落在无边旷野上掀起燎原野火，他就该知道，他这颗心这就算是完了。

　　·

　　《一起私奔吧》共有十二期节目，三期一组嘉宾，一共有四组，而因为杨商羽答应加入的时候第一组嘉宾已经开始录制了，所以邢嘉尔与杨商羽只好作为压轴的第四组嘉宾，其他组的嘉宾都是三到五个人，而到了第四组则只有邢嘉尔和杨商羽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请完他们没经费请第三个人了，还是实在不知道尴尬的第三个人该请谁，总之等到第四组嘉宾准备录制时已经是二月初的事情了。

　　自从结束了《鲨》的拍摄，杨商羽距离《一起私奔吧》录制之间的时间基本都是一些小拍摄，节目定下的两人的旅游地点是在日本，而开录前的最后两天杨商羽正好在越南拍摄写真，越南也是个不错的旅游圣地，于是导演组灵机一动，打算让邢嘉尔先飞往越南，在越南待一个白天后两人再一起飞往日本，而在越南游玩的这半天则可以作为花絮播出。

　　邢嘉尔到达杨商羽拍摄写真的胡志明市时，已经是夜半了，杨商羽坐着导演组的车一起去到火车站接他，杨商羽住的民宿附近多小路，于是导演组把车停在了附近便跟着两人步行前往民宿所在地。

　　越南的晚上没有邢嘉尔想象中的那么宁静，已然是凌晨一点了，街道边的几间屋子里仍旧有人声，不是大城市里半夜不停息的灯红酒绿、摩肩擦踵、男女欢饮，而是温暖的空气里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声响和人们时不时的欢笑交谈，电风扇的扇片嗡嗡和巷子里的犬吠阵阵。

　　浓重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邢嘉尔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般惊讶地确信了，他和杨商羽现在所在的是一个足够让他们放松的地方，不用在摄像机前在意那么多的人设和综艺效果，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自然会有人替他删减那些不精彩夺目的片段，至少在节目播出前，他是乐于享受这短暂自由的时光的。

　　杨商羽显然对路十分熟悉，轻而易举地就在小路微弱的灯光中找到了自己所住的民宿。那是间很大的民宿，干净而富有当地的民宿气息，透过玻璃窗子邢嘉尔还能看见庭院里种植的许多热带树木。

　　自从多年未见再重逢之后，两人之间本来交流就不算多，在陌生的摄制组面前，杨商羽话又一向少得可怜，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加尴尬了些，一直到前台登记时杨商羽才在看到收声话筒和镜头在远处后悄悄离邢嘉尔近了几分。

　　登记完之后，杨商羽冲邢嘉尔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我在一楼，楼梯右边的第二个房间，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

　　邢嘉尔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无意识地扣了扣，似乎是在认真踌躇该吃什么早餐。

　　自从分开再见面之后，邢嘉尔留给杨商羽的印象一直都是带刺的，只有在这个时候，杨商羽才倏然找到了一丝丝当年邢小乖的影子，他心里一软，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这边的法棍很有名。”

　　被告知选择的邢嘉尔抬起头时眼睛都亮了三分：“那就吃法棍，再随便来点饮料吧。”

　　“好，那明天打算去看什么？百年邮局、红教堂还是湄公河？”在节目里的所有行程几乎都由邢嘉尔和杨商羽两人自己决定。

　　“邮局吧，湄公河人肯定很多，日本应该也有教堂，还是百年邮局独一无二一些。”邢嘉尔喜欢和杨商羽讨论事情的感觉，这会让他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只享受现在和杨商羽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都听你的，快上去睡觉吧，明早我去叫你，晚安。”杨商羽眸色轻柔地揉揉邢嘉尔的头，邢嘉尔下意识地微微低了点头，乖巧地供杨商羽揉了揉，像极了当年模样。

　　“那，晚安。”偷偷瞥了眼已经在准备收工，完全没有看到刚才景象的导演组，逃离杨商羽“魔爪”的邢嘉尔赶紧提着行李溜上了楼，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小鹿一般，全然没再分给杨商羽半点眼神，只是在关上房间门后一把趴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面，抱紧了枕头微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