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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49 说一个太监 ...

  •   长庆宫内不允带兵器,哪怕位高如薛谦,腰间的绣春刀此时也换成那根血笛。

      桑榆此举,无疑形同刺杀,哪怕淡定如李云宸,也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现场乱做一团,甚至还能隐隐听到殿外御林军朝这边赶来整齐统一的步伐以及甲胄相撞发出的声音。

      皇帝被人层层包围已经看不见了,李云睿护在最前面,看着桑榆,目光如炬。

      这一刻,他想的不是桑榆为什么会拿着剑,也不是想桑榆为何会刺杀,而是想如果皇帝死了,以他现在的身份,皇位怎么也不可能到她手里。

      刹那间,他忽然坚定了某些立场。但眼前……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需要把自己摘除干净。

      “定康郡主,把剑放下。”李云睿说。

      他声音极大,桑榆手里拎着剑,看着这动乱的大殿,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明明落下的该是夜明珠,为何会突然变成一把长剑。而自己只是来献个舞,又怎会变成刺客。

      而李云睿的喊话,更是让她惊慌。

      御林军已经破门而入了,长长的枪头在阳光下寒光熠熠,此时此刻,无论是她继续拿着剑,还是放下剑,都只有死路一条。

      是谁要害她?

      伴舞的舞姬早已四散而去,高台之上,只剩桑榆一人形单影只,看着他眼中的惊慌失措,薛谦明白,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大殿之上手提利剑,不但惊扰了圣驾,还在各国来使面前损了澧朝颜面,若是没有合理的理由,怕是很难收场。

      而这种事情,轻者囚禁,重者刺死。

      薛谦自然不可能让桑榆落入这般境地,思绪翻飞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

      想想后果,薛谦手底动作一滞,可那些行动迅速的御林军,已经容不得他想别的。

      大手摸上腰间的长笛,血红的长笛在修长的手指尖转动,随即薛谦一个飞身,驻步在高台之上。

      血笛贴近嘴唇,悲凄的音色自笛声传来,呜然之声,打破了大殿中的危机与凝重。

      一众人惊恐的望向声音的来处,心说是那个大胆的乐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演奏。

      在看见那人是薛谦后,转而有变成一脸疑惑。

      而护在皇帝身前的李云睿,也不明白薛谦此举是要干什么,整个大殿里,只有高台上的桑榆,在听见熟悉的乐曲后,心尖一颤。

      这曲,她只给那人哼唱过。

      桑榆猛然抬头,在看清薛谦眼中的神色后,呼吸一滞。

      几乎也就是刹那间,桑榆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此时仿佛心灵相通,桑榆朝他点个头,长剑在手里舞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即手一扬,将身上外层罩的那层薄纱给扯了下去,只余一袭红衣。

      见她懂了自己的意思,薛谦唇角勾了个笑,随即笛音从头而起。

      薛谦善音律,却极少演奏。可是那日他也不知怎得,在听了桑榆的哼唱后却忍不住默默记下,而且由于他去迟了,前面那一小段的音律,他也是破费了一小番功夫才推演出来。

      当时只觉得自己是有病,好端端的研究这个做什么,可如今看着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的桑榆,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俩之间,注定该有这样一遭。

      他向来不信命,可如今……

      某一刻,他甚至希望命运能对他公允一点,用他前二十年的苦难,来换与她余生的长相厮守。

      所谓琴瑟和鸣,想来也不过如此。

      在薛谦思绪翻飞间,同一时刻的桑榆心中也是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复。

      这曲《华梦》是她在看完一个短片后创作出来的,讲的就是一个从小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公主,在经历过国破家亡后,脱下红装,毅然成为一代女将军,誓死守护边疆,终玉陨沙场的故事。

      许是受短片影响,她当时还想着,若是有一人能以笛音相合,加入爱情的凄婉,那这舞蹈,想来会更惊艳。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搁置了,且不说这想法玛丽苏不玛丽苏,就是找一个从古装扮相还是专业技能都合格的长笛手就很不容易。

      只是不想,时隔多年,在这样的场合里,薛谦竟帮她全部实现了。

      大漠孤烟,苍凉古道,高山飞雪,离人断肠,凄婉和壮美,爱情与国家,无可奈何和视死如归两厢交缠,折服着在场的
      每一个人的心。

      先前冲进来护驾的御林军已然愣在原地,他们手中的长.枪,在此刻看来,就像是那些致使小公主国破家亡的利刃,更是让小公主有情人难以厮守的罪魁祸首。

      大殿里原本的混乱变为寂静,高位之上,皇帝看着高台上的两人,一把推开了挡在他身边的太监,而李云睿,也在两人的笛舞相和中,站直了身子。

      方才的紧张已被惊艳代替,同时心中浮现出来的,还有化不开的嫉妒。

      薛谦此举,必然是很好地替桑榆解了围,帮他保住了一颗棋子。可两人之间的这种默契,却让他很不安。

      虽然桑榆的舞是舞给众人再看,可两人眼神之间的交流,就像是……此刻的桑榆,只是为他一人所绽放。

      李云睿很清楚桑榆的作用是什么,可七年的陪伴,若说他对桑榆没有丝毫感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这一刻,先前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破,这一刻,他私心觉得,这般美艳绝伦的女子,就该是属于他的。

      而且薛谦作为一个太监,何时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他能看得出来,这出舞蹈并不是有意安排,那她二人之间,必是有事瞒着他。

      眉头微皱,李云睿眼中是浓的如墨般的黑沉,他向来不喜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更何况这两人,都是被他视为,心腹的人。

      一舞毕,四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荡气回肠的爱情与家国天下的情怀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桑榆和薛谦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激动,满足,那不止是知音之间的心心相惜,更是有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咳……”

      良久,高位上的澧帝回过神来假咳一声。声音打破了宁静的氛围,桑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盯着薛谦许久,不由得脸颊染上一抹赧然的颜色。

      可是下一秒,两人便再一次心有灵犀看向对方,转身齐齐跪地,异口同声道:“谨以一舞献于陛下,愿陛下福寿安康,千秋万代,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毕,大殿上所有人回过神来,拜下齐声道:“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天际,方才的恐慌已经荡然无存。

      “哈哈哈,众爱卿平身。” 澧帝豪爽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事。薛谦见危机解除了,摆摆手,让御林军退出去。

      “难为薛爱卿有心了。”澧帝说。

      “微臣愚作,不想惊扰了陛下,臣罪该万死。”

      “大殿之上出现武器,致使皇上娘娘如此恐慌,竟然只是薛督主和定康郡主一早准备好的表演节目?”

      见桑榆就这么置身事外,在一旁的温子辉终于按捺不住的发话了。

      七年前,他是一时大意,才让这野丫头在灭门惨案中逃过一劫。后来,他每见桑榆一次,当年桑原义惨死在他剑下的场景就会出现一会,而今日,他先前跳的那一曲《爱莲说》,更是让他恍惚中回到了八年前。

      那时,他只是桑原义手底下一个副将,位卑言漏,时不时就受他教训。

      他是高高在上,受人爱戴的将军,而他人微言轻,便是连说话,都没有底气。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想不到时隔,他的女儿竟又开始抢他女儿的心上人了。

      他虽常年不在家,但对温诗涵这个女儿也是真心疼爱,这段日子,他看着温诗涵为了李云睿黯然伤神,拼命练舞,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方才看见掉下来的那柄剑后,他下意识以为是温诗涵干的,可当他看到女儿脸上同样惊讶的表情时,他就知道,他错怪她了。

      而这,又刚好是个好机会。

      当年的事情,难说她一点儿都不知详情,斩草除根,他才能心安。

      “那要不然,温大将军以为是什么?” 薛谦笑着将长笛插回腰间,接过桑榆手中的剑。

      想来陷害桑榆的那人还是有所畏惧的,这剑看着逼真,但其实并未开封。

      倒是个好借口。

      “一把尚未开封的剑,连切菜都尚且做不到,温将军觉得能干什么。”薛谦说着,将剑直接扔到了温子辉脚下。

      “咔哒”一声,温子辉下意识地避闪,却也看清,这剑是真的没开封。

      “不过是临时起意准备的节目而已,也是我没提前说明,使得陛下受惊确实该死,但温将军方才在那般紧迫的情况下,不也是什么都没做吗?”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这温将军和薛督主向来不对付,可却没想到,两人会当着陛下的面,给彼此戴这样的大帽子。

      一个暗示对方大殿上带剑,意图谋逆,一个则明示对方面对刺客无动于衷,定然怀有二心。

      精彩,果然精彩。

      那些既不站薛谦又不站温子辉的人高兴的都能跳起来。

      斗吧斗吧,斗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届时就是他们渔翁得利之时。

      “好了好了,二位爱卿不必在吵闹。”高位上的皇帝见二人谁也不让谁,出来做和事佬,打破了二人间的剑拔弩张。

      “二位爱卿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何必这般意气用事。薛爱卿能以这种方式献寿也算是有心了,温爱卿便不必在追究了。”

      澧帝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今日之事乃是有人刻意陷害,可这样重要的场合出现这种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堂堂澧朝泱泱大国,帝王寿宴,竟出现这么荒唐的事。

      所以哪怕他心知肚明,可今日这件事,也只能当做是薛谦临时起意的节目。

      “可不是,方才薛督主与定康郡主,一个奏笛,一个以舞相合,二人好似被迫拆散的一对有情人,郎情妾意,心有灵犀,怎么看也不是突然为之。”有善拍马屁的官员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跟着随声附和道。

      原本只是个就舞论舞的比喻,却让李云睿听得浑身不舒服,呛声道:“齐大人,若喝多了就去醒醒酒,妄论郡主,你有几个脑袋。”

      “这……”齐大人也被李云睿的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视线四移又对上了薛谦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忘了,这薛督主可是太监啊。

      说一个太监与女子郎情妾意,这不是妥妥的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更何况,还是薛谦这种心横手辣,睚眦必报的人。

      “哎,朕倒觉得,齐大人所言甚是。”澧帝打破了李云睿的诘难,“朕还是第一次知道,薛爱情也有这般的温骨柔肠,若非身份特殊,朕定当为你赏赐一门好亲事。”

      “陛下有心了。”薛谦笑道,好似并不在意别人的调侃,但谁又知道他是不是暗中记仇呢。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云睿纵使再不甘再心有不愤也只能忍着,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热辣的口感,让他越发恼火了三分。

      而这一切,都被稍下首时时盯着他的温诗涵都尽收眼底。

      方才她下场后,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就赶过来,为的就是看桑榆丢人。

      当她看旁人对她的舞蹈嗤之以鼻,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的时候,那感觉别提多爽了。

      只是可惜,这爽感没维持多久,就被突然落下的长剑给打破了。

      说实话,看见桑榆手中的剑时,她也是吃了一惊,但很快,惊慌就被狠毒代替。

      如果桑榆因此而死在台上……

      然而她想要的结果终究没来,她看见了薛谦解围,她看见了桑榆转势,她看见了一群人从紧张到惊艳在到被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然而最令她无法忽略的,便是李云睿的转变。

      在看见桑榆出事后他没有为她出头她还挺高兴的,可随即,男人眼中那一点点浮现出来的嫉妒和占有,却让她如临大敌。

      哪怕是面对她,李云睿也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而方才,明明就是很普通寻常的一句话,他却大发雷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那句话赞颂的主角里,有一个是桑榆。若是换做她,他怕是连个眼神都不会递给她吧。

      那是妥妥的吃味了。

      为什么,为什么桑榆会有这样好的运气,以前有李云睿护着也就罢了,现在连薛谦那只阉狗也要为他解围。

      凭什么?

      温诗涵低着头,那眼中的怒火,差点将地毯都给烧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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