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46 那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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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乃是郁结五内，又长期不曾进食，酷暑难耐才致其昏迷。”方太医跪在下方，拱手复述李清嘉的病因。
“郁结五内？”李云宸闻言，眉头微皱。
“是，”方太医点头，“臣已经开了舒气降热的药，但公主此症，关键还在于自己，最重要的还是保持心情愉悦才是。”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李云宸揉着发疼的额角。看这样子，那丫头分明就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而且还自作聪明，想要以此来达到她的目的。
居然连他也不愿相信了。
李云宸叹了口气，抬头就看见桑榆在床边忙前忙后，拿着帕子替李清嘉擦脸擦手。
朱嬷嬷伸着脖子看，眼中尽是担心，一众婢女也是立在一旁，脸上惴惴不安。
一屋子的人都围着李清嘉转，只有他坐在这里像个坏人。
而且，这丫头执拗的性子，也着实叫人头疼。
“咳咳。”屋里过于闷热，喉头一阵发痒，李云宸咳了几声，一旁的兰嫣便急忙递了茶给他，顺带着帮他抚背顺气。
“殿下。”兰嫣面露担忧。
咳嗽声吸引了朱嬷嬷的注意，她看到李云宸苍白的脸色，微微上前几步，“公主醒来还需要些时间，殿下若身体不适，还是先回去吧。”
“不用，我在这里等她醒来。”李云宸摆手说。
她这个情况，自己就是回去了也不放心。
好在李清嘉昏迷的并不严重，在桑榆给她喂完药后，很快便醒了过来。
一旁的小喜首先看见她睁开了眼睛，高兴的大喊，“醒了，醒了，公主醒了。”
一众人瞬间围了上去，可李清嘉却只看见了人群中的桑榆。
“桑桑。”李清嘉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朝桑榆伸出手。因为许久不进食，她的嘴唇都干的起皮了，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嗯，我在。”桑榆握住她的手，上前坐在床边，“先别说话了，我煮了粥，你先吃一点，有什么事，咱们吃饱了再说。”
说着，桑榆指挥一旁候着的侍女：“福子，去把我温着的粥端过来。”
“别忙了。”李清嘉扯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然后对朱嬷嬷道：“嬷嬷，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事要跟桑桑说。”
“公主，太子殿下还在门外等着呢。”朱嬷嬷说。屋里太过闷热，李云宸身体不好受不住，便只得在外面吹吹风。
朱嬷嬷话音刚落，已经听到动静的李云宸便已经走了进来，“醒了就好生养着，胡闹什么？”
“太子哥哥。”李清嘉挣扎着欲起身，却被李云宸给喝止，“消停些，还嫌叫人不够担心吗？”
“太子哥哥，”李清嘉终是坐起了身，看向李云宸的眼神中带着祈求，“我想和桑桑单独说一会儿话，可以吗？”
李云宸知道她要说什么，抿了抿唇，眼中晦暗不明。
“算我求你。”
“……”
李清嘉苍白着脸，声音低微而又脆弱，纵使李云宸心肠再硬，也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李云宸提醒她。一但桑榆知道这件事闹起来，和亲的人，可能就会换成她自己。
和亲，一去难返。
“我不怕。”李清嘉声音坚定。
“好。”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李云宸也不好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朱嬷嬷见状，也将殿里的一众侍女带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热闹的屋子瞬间冷清下来。
“你要说什么？”方才看他们兄妹俩打哑谜，桑榆也是一头雾水，尤其是现在，李清嘉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更是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正襟危坐。
“桑桑，有件事……”李清嘉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她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坦白道：“其实我这次禁足不是因为我惹恼了太子哥哥，而是我听到了一些事情。”
“……”桑榆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三哥接你进宫，其实不是想娶你，而是……父皇想让你代替我去和亲。西蜀这次来朝，其主要原因，就是来和亲的。父皇没有其他女儿，宫中亦没有其他公主，所以……”
剩下的话，不用李清嘉说的很清楚，桑榆也能明白。
“你就没想过不告诉我。”桑榆没想过她是因为这个事被禁足的，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就像太子殿下所说的，若是我知道了，很可能这个人就会变成你。”
“我想过。”李清嘉低声说。
这是她的心里话，她有些时间想，她还是太自私了些。这明明就是她的命运，可现在偏偏要把无辜的桑榆牵扯进来，而且还是以这种欺骗的方式。
“所以……这就是你不吃饭的原因，想以此来威胁太子殿下。”桑榆挑眉，心里却十分熨贴。
她喜欢这种毫无隐瞒的感觉。
“嗯。”李清嘉点点头，完了又摇头。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她觉得长春宫小厨房做的菜太难吃了。在桑榆那里吃惯了，由奢入俭难，更何况天又热，她就更不想吃了。
“傻不傻你。”见她这样，桑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轻笑着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这个事情，其实我一早就知道。”
“你知道？”李清嘉惊得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在宫里待着？”
知道，为什么不跑？
“这是皇帝的命令啊，我就是想跑，又能跑去哪里呢？”桑榆无奈苦笑。
皇帝要她去和亲，李云睿要她去当奸细，她身负重任，如何能够逃脱，又怎么会让她逃脱。
“对不起。”读出桑榆话语中的苦涩，李清嘉也有一种负罪感。若不是她，桑榆也不会走到这般地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桑榆再次笑着将她额前的碎发整理好。
这件事情，究其根本还是李云睿意图统一西蜀，原主桑榆本就是他培养的一颗棋子，恰巧西蜀要和亲，这颗棋子，便被成功启用。说是我李清嘉好，实则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好了，既然心结已经结了，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
“嗯。”李清嘉重重地点了下头，虽然她察觉到桑榆对她有所隐瞒，可是她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但和亲一事，既然她知道了，那必是不能让桑榆代她去的，改天她就去会会那个西蜀太子，她倒要问问，他们西蜀是没有女子了吗，非要来我们澧朝选媳妇。
桑榆唤来了朱嬷嬷，将她一早煮好的粥拿来。浓稠的白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不冷不热，对于李清嘉这个病号来说刚刚好。
“桑桑，我想吃点儿有味道的。”李清嘉喝了几口白粥，砸吧了下嘴。原本就没什么滋味的嘴里这下要淡出个鸟来了。
“你许久不进食肠胃虚，这会儿喝白粥正正好。”桑榆数落道：“也叫你长个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闹了。”
“哦。”李清嘉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心事了了心情愉悦，再加上有桑榆的爱心粥，到了晚上，李清嘉便活奔乱跳的，朱嬷嬷见此情状，便差人将李清嘉的状况告诉了李云宸。
李云宸正自己一人博弈呢，闻言，落子的手下一顿。
“你是说，定康郡主也在？”知道李清嘉没事，李云宸便将心思放在了桑榆身上。
“是，整个下午郡主殿下都在，听公主说，晚上两人还要一起睡呢。”长春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小喜也跟着高兴。
“那你可知下午的时候，公主与郡主殿下说了什么？”李云宸问。
小喜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奴婢隔得远，并未听到。”
看来，事情并不似他想的那般简单啊。
李云宸点了点头，“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小喜行了礼，缓缓退下。李云宸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殿下是觉得，定康郡主的行为有古怪？”兰嫣看他皱眉，忍不住问。
“一般女子若是知道自己被欺骗了，而且还要被送去和亲，怕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李云宸唇角微勾，清冷的眸子渐渐变得幽深，“看来那定康郡主，也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无知。”
遇上这么大的事还能无动于衷，看来也是有点儿城府的，看来，便只有在寿宴那日见真章了。
*
转眼，时间到了七月二十八。
皇帝寿宴，举国同庆。
天还没亮，桑榆便被长舟从被子里挖出来，梳洗上妆，然后跟着去参加皇室的祭祀。
原本以桑榆的身份，又是个女子，是决计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皇家祭祀的，只不过她如今的身份是澧朝最受“宠”的郡主，地位与公主同等，自然是免不了要出现的。
桑榆也是第一次看见所谓的皇家仪仗，真可谓是声势浩大，每一处都透露着贵气和金钱的影子。
但显然，除了桑榆外，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皇家仪仗是一直从皇宫前往祭祀的太庙的，一路上人山人海，百姓纷纷跪倒在地，齐呼万岁，那声音，桑榆觉得她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如此也就罢了，最要命的就是登山道路崎岖，桑榆坐在撵车上，颠的头昏脑胀的都要吐了。
好不容易仪仗到了太庙，桑榆才总算是活过来了，捂着胸口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她刚想和不远处朝她招手的李清嘉说句话，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药香味，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杜若的气息，悠长而又绵软，让桑榆瞬间舒服了许多。
当然了，这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这味道分明是她精心调制的药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说，那人就在人群里面。
想到这儿，桑榆瞬间紧张起来。
今日皇家盛宴，是不允许蒙面的，只要她找到这味道的来源，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
多好的机会。
桑榆嗅着鼻子，努力辨别着这香味飘来的方向，然后她一转头，就看见一身飞鱼服的薛谦信步朝自己走来。
那味道……似乎就来自于他身上。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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